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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4章 一亿的投资


幸好,王猛没有想象中受伤的重。

老陈松了口气,在怎么说,王猛那也是他的兄弟,要是他出了什么事情,老陈能愧疚一辈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罗德里格斯给楚涵发了消息,说富尔曼那边,同意和楚涵见面了。

楚涵和老陈以及瓦格斯说了一声,两人都点头,既然能见面,那就见面!事情总要解决。

而见面的地点,就在富尔曼开设的赌场里。

“要去吗?”老陈问道。

他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们要去的是富尔曼的地盘。

王猛立刻开头说道:“把我给带上吧,我能保护你们的安全。”

楚涵笑着拍了拍王猛的肩膀。

“你还是好好养伤吧,这件事情,交给我们三个就行了!”

……

夜晚很快来临,洛杉矶作为一个纸醉金迷的大城市。

有些地方夜晚不能去,但有些地方,夜晚才会开放。

比如,那些地下赌场!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廉价香水、汗酸味、烟草焦油和某种更原始的、名为贪婪的气息。

霓虹灯管拼成的“幸运星赌场”招牌在一条狭窄后巷的尽头无声闪烁,光芒勉强刺破小巷的黑暗,像一只窥伺的眼睛。

楚涵、老陈和瓦格斯三人从一辆沾满灰尘的福特猛禽上下来,引擎的粗重喘息在相对安静的后巷里格外清晰。

他们穿行在巷子阴影里,皮鞋踩在湿漉漉、不知沾染了什么的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声响。

赌场门口站着两个壮得像门神的保安,穿着紧绷绷的黑西装,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老陈面无表情地点了下头,其中一个保安用对讲机低语了几句,厚重的隔音门“嗡”地一声滑开,里面瞬间涌出的声浪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三人耳膜上。

热浪、噪音、光污染,瞬间包裹了他们。

赌场大厅人山人海,活像一个巨大的、充满蒸汽的罐头。

老虎机疯狂的电子音效此起彼伏,轮盘赌台边传来压抑的叹息或短促的欢呼,二十一点牌桌上牌与桌面的拍击声清脆却带着紧张。

更多的人挤在骰宝台周围,眼睛死死盯着旋转的骰盅,脖子上的青筋因为嘶吼而暴起。

空气浑浊得能拧出油来,浓重的雪茄烟雾和汗味混在一起,吸一口都觉得肺里发沉。

筹码碰撞的哗啦声是这里永恒的伴奏,夹杂着赢家的狂笑和输家不甘心的、带着哭腔的咒骂。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某种病态的亢奋,瞳孔深处是烧红的炭火,那是赌瘾在灼烧理智。

一个身材火辣的女荷官穿过人群向他们走来。

她穿着紧身低胸的红色制服短裙,金色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脸上带着职业化的、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像冰水一样冷静,显然见惯了这种疯狂。

她没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便转身带路。

高跟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像某种倒计时。

三人跟在后面,如同摩西分海。

赌徒们狂热的目光偶尔扫过他们,但很快又被那小小的骰子或旋转的轮盘吸了回去。

瓦格斯紧绷着脸,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肌肉微微绷起,像一头随时准备扑出的猎豹。

老陈则显得沉稳得多,双手插在西装裤兜里,步履从容,但那双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像探针一样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楚涵走在中间,表情平静,像一泓深潭,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有偶尔掠过眼底的微光,显示他并非无动于衷。

他们穿过喧嚣的大厅,绕过几排嘈杂的老虎机,走向赌场最深处。

那里有一扇厚重的、覆盖着暗红色皮革的门,门口站着两个比外面保安更壮硕、眼神也更凶狠的保镖。

女荷官低声说了句什么,保镖之一侧身,按下了墙上的一个按钮。

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的世界,与外面的喧嚣和粗粝判若云泥。

这是一个不算特别大但极尽奢华的包厢。

深色的天鹅绒窗帘垂地,吸走了大部分外界的噪音。

脚下是厚实得几乎能淹没脚踝的波斯地毯,繁复的图案在柔和的壁灯下泛着光泽。

空气里飘着昂贵的雪茄烟丝和上等威士忌混合的醇厚气息,取代了外面大厅的浑浊。

包厢中央是一张巨大的绿色绒面赌桌,上面散乱地放着高额筹码和扑克牌。

角落的吧台后,一个穿着白色马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调酒师正安静地擦拭着酒杯。

赌桌旁坐着两个人。

一个是楚涵认识的罗德里格斯议员,他今天没穿正装,只着一件考究的丝绸衬衫,袖口随意挽起,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液体,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他对面,坐着一个光头白人胖子。

这胖子体型庞大,几乎塞满了那张宽大的真皮扶手椅。

他穿着极柔软的黑色羊绒衫,领口敞着,露出粗壮脖子上挂着的、分量十足的金链子。

一张圆脸保养得油光发亮,但松弛的皮肤掩不住法令纹的深刻,一双小眼睛嵌在肥厚的眼皮里,此刻正眯着,闪烁着一种精明而世故的光芒。

他看起来一团和气,像个富有的商人,但当他偶尔抬眼时,那目光深处不经意流露出的冰冷和掌控欲,让整个包厢的温度似乎都降了几度。

这就是胡安·富尔曼。

两人身边各依偎着一个穿着几乎不能称之为衣服的亮片比基尼的年轻女郎,像精美的装饰品,正用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切好的雪茄递到男人嘴边,或是将加了冰块的威士忌送到唇边。

她们的存在,无声地彰显着这个空间的权力和欲望规则。

而在富尔曼的椅子后面,笔直地站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身形高大,肌肉线条在西服下隐约可见。

他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门口,像一头忠诚而危险的护卫犬。

在楚涵三人踏进包厢的瞬间,瓦格斯的脚步几乎微不可查地顿了一下,老陈插在裤兜里的手也无声地握紧了。

他们同时认出了这个人。

黑皮帮的老大,门罗。

他的脸颊似乎还有些未完全消退的肿胀痕迹,那是之前富尔曼教训他的印记吗?

此刻,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只有那双眼睛,在楚涵等人进入时,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像是屈辱、愤怒,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戒备。

“啊哈!楚!我的朋友!你终于来了!”

罗德里格斯热情地站起身,张开手臂迎上来,巧妙地隔断了楚涵和门罗之间瞬间变得有些凝滞的空气。

他拥抱了楚涵一下,拍了拍他的背,然后转向富尔曼,脸上堆满笑容。

“胡安,让我来介绍,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楚涵先生,好莱坞冉冉升起的新星,才华横溢的大导演!他的电影可是印钞机啊!”

富尔曼没有起身,只是抬起眼皮,那双精明的小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楚涵身上扫了几个来回,带着审视和评估。

他肥厚的手掌轻轻拍了拍旁边女郎的大腿,示意她暂停服务,然后嘴角咧开一个弧度,露出白得有些晃眼的牙齿,声音低沉:“楚涵先生,久闻大名。最近你的名字在城里很响亮嘛。票房大卖?恭喜啊。”

他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老朋友聊天,但每个字都带着无形的压力,仿佛在提醒楚涵,他的一切都在这位“大人物”的掌握之中。

楚涵微微颔首,脸上也挂起一抹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笑意,声音平静无波:“富尔曼先生,过奖。运气而已。”

他走到罗德里格斯身边空着的豪华扶手椅旁,却没有立刻坐下。

老陈和瓦格斯像两座沉默的山,一左一后,自然地站在他的侧后方,形成一个小小的保护圈。

瓦格斯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门罗身上,门罗则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那锐利的视线。

罗德里格斯重新坐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在主持一场老朋友的小聚会。

“好了,伙计们,人都到齐了,气氛也不错。”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依旧,但语气里多了一分认真。

“胡安,楚,大家都是体面人,时间也宝贵。我就直说了,之前那些不愉快,说到底,不就是底下的小崽子们不懂规矩,闹出点误会嘛。”

他指了指站在富尔曼身后的门罗,又看向楚涵,“楚的侄女,那位漂亮的小姐,在蓝鹦鹉酒吧那边,似乎被门罗的手下,一个叫杰克的,骚扰了?听说还动了手?小孩子不懂事,冒犯了楚导的家人,这确实不像话。”

罗德里格斯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复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摩擦。

包厢里音乐轻柔,雪茄的烟雾袅袅上升,两个女郎安静地依偎着,但空气却骤然紧绷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两个女郎好奇的眼神,都聚焦到了富尔曼和门罗身上。

富尔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他没有立刻回应罗德里格斯,而是缓缓转过头,那双小眼睛像鹰隼一样,精准地锁定在门罗脸上。

包厢里水晶吊灯的光线落在他油亮的头皮上,反射出一点冷硬的光。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点慢条斯理,但每一个音节都像冰珠子砸在地毯上,清晰而沉重:

“门罗,有这事儿?”

他的目光像带着钩子,“你的人,碰了楚涵导演的侄女?”

门罗的身体瞬间绷得更直了。

他能感觉到后背的西装布料紧贴在皮肤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敢直视富尔曼的眼睛,目光垂落在富尔曼锃亮的皮鞋尖上。

脸颊上似乎又隐隐传来那天被富尔曼一巴掌扇过后的火辣辣的痛感。

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发出一个干涩、低沉、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单音节:

“是。”

声音短促,带着一种认命的屈辱。

这个“是”字刚落音,富尔曼的动作快得让人几乎看不清。

没有预兆,没有怒吼。

他那肥胖却异常有力的手臂猛地挥起,带着一股狠厉的破风声,“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了门罗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门罗壮硕的身体都猛地一晃,头狠狠偏向一边,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无比、迅速红肿起来的掌印。

包厢里死寂一片。

连轻柔的背景音乐都仿佛被这一巴掌扇停了。

罗德里格斯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住。

两个女郎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惊恐地看着富尔曼。

瓦格斯的瞳孔微微收缩,老陈插在裤兜里的手似乎又紧了紧。

楚涵依旧平静地站着,目光淡淡地扫过门罗脸上那个鲜红的掌印,又落回富尔曼身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门罗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几秒钟。

他能感觉到半边脸火辣辣地灼痛,耳朵嗡嗡作响。

但他硬是咬着牙,腮帮子咬得棱角分明,一声没吭。

慢慢地,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把头转正,重新站直了身体,目光依旧垂着,仿佛刚才那记羞辱性的耳光不是打在他脸上。

只有那紧握在身侧、指节捏得发白的拳头,泄露了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愤怒和屈辱。

他像一头被拔去了利齿的老虎,在主人面前只能压抑着咆哮的本能。

富尔曼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拍掉了一点灰尘。

他看都没再看门罗一眼,好像打他就像拍死一只苍蝇般理所当然。

他重新转向罗德里格斯和楚涵,脸上竟然又神奇地堆起了那种看似和善的笑容,仿佛刚才那暴戾的一幕从未发生。

他拿起旁边女郎递过来的湿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

“楚导,你看,”

富尔曼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亲切”。

“是我管教无方,让下面这些不懂规矩的蠢货冲撞了你的家人。我富尔曼最讲道理,也最看重朋友。这种坏了规矩的狗东西,就该狠狠教训。打也打了,气该消了吧?”

他端起酒杯,向楚涵示意了一下,“误会解开了就好。以后在洛杉矶,大家就是朋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罗德里格斯立刻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圆滑而热络,他赶紧接上话茬,试图将气氛重新拉回“友好协商”的轨道。

“对对对!胡安说得对极了!楚,你看,富尔曼先生多明事理!大家和气生财嘛!今天能坐在一起,就是缘分!”

他身体更靠近楚涵一些,压低了点声音,带着一种“为你着想”的推心置腹。

“楚,胡安的生意,那可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能源、港口、地产…甚至更上层的那些…关系,”

他隐晦地抬了抬下巴,意指某些不便明说的领域,“盘子大得很!多少人挤破头想分一杯羹都没门路。今天机会难得,胡安也欣赏你,你不妨和富尔曼先生好好聊聊?加入进来,那才叫真正的‘立足’!

以后在洛杉矶,你楚涵的名字,分量就完全不同了!什么黑皮青皮,都是小打小闹,不值一提!你也就真正成了…大人物!”

罗德里格斯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机会的亮光,极力劝说楚涵抓住这个攀附权贵、扩大势力的天赐良机。

楚涵静静地听着,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挂着。

他看了看一脸“真诚”的罗德里格斯,又看了看端着酒杯、一副我很给你面子表情的富尔曼,最后目光掠过富尔曼身后,那个脸颊红肿、低着头却浑身散发着压抑怒火的门罗。

包厢里,雪茄的烟雾还在无声地盘旋,昂贵的威士忌在杯中的冰块上折射着迷离的光,两个性感女郎屏住呼吸,连调酒师擦拭杯子的动作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富尔曼嘴角的弧度似乎更满意了些,罗德里格斯眼神里的期待也更热切了。

他们都等着楚涵顺着台阶下,说出一些“感谢”、“荣幸”、“合作愉快”之类的场面话。在这个他们精心构建的权力小世界里,剧本似乎就该这么写。

楚涵轻轻吸了一口气,那口浑浊的、混合着雪茄和欲望的空气。

他向前微微走了一步,更靠近那张巨大的赌桌,也离富尔曼更近了一点。

他的动作很随意,就像只是想看得更清楚些。

然后,他用一种非常平和的、甚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清晰地说道:

“富尔曼先生,既然大家这么有缘,也这么有诚意……不如这样吧。”

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富尔曼那双小眼睛里的精光,声音不高,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

“我给你投资一个亿吧。”

“……”

没有惊叹词,没有夸张的表情。就是一句陈述,仿佛在说借个火一样平常。

然而,这句话的效果,比刚才富尔曼那记凶狠的耳光还要震撼百倍。

“哐当!”

是罗德里格斯手中的水晶威士忌杯失手滑落,重重砸在厚厚的地毯上。

昂贵的液体瞬间洇湿了一小片深色地毯,碎裂的冰块滚落出来,折射着冰冷的光。

罗德里格斯本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嘴巴微微张开,保持着端杯子的姿势,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楚涵,仿佛他头上突然长出了犄角。

“嘶”

是富尔曼身边那个递雪茄的女郎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太过突然,以至于破了音。

她涂着厚厚睫毛膏的眼睛瞪得比罗德里格斯还大,鲜红的小嘴微张着,完全忘记了动作。

另一个女郎也彻底僵住,脸上的职业媚笑冻结成了滑稽的面具。

门罗猛地抬起了头!

他脸上那鲜红的掌印因为惊愕而扭曲,刚才的屈辱和愤怒被一种巨大的、纯粹的震惊所取代。

他死死盯着楚涵,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这个人。

一亿?美金?他是在开玩笑吗?还是在发疯?

连一直像影子般沉默、警惕着门罗的瓦格斯,此刻眼中也掠过一丝极度的意外,飞快地瞥了楚涵一眼。老陈插在裤兜里的手,似乎也微微动了一下。

整个奢华包厢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背景音乐?

早成了虚无的背景板。

雪茄的烟雾似乎也凝固了,不再飘动。

空气中只剩下一种叫做“死寂”的东西在疯狂膨胀,沉重得几乎能压垮人的心脏。

富尔曼那油光发亮的胖脸上,那副掌控一切、从容不迫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骤然收缩,瞳孔深处像是有风暴在瞬间生成。

端到嘴边的酒杯停住了,里面琥珀色的液体微微晃动。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

惊愕、怀疑、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以及一种被强行拉出舒适区、需要重新评估局势的…凝重。

他肥厚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冷的杯壁,目光像两把淬炼过的刀子,死死钉在楚涵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脸上。

一亿美金。

一个轻描淡写抛出的数字。

一个足以瞬间改变这场“谈判”甚至整个洛杉矶地下势力格局的重磅炸弹。

它就这么被楚涵,像丢出一枚筹码般,随意地扔在了这张奢华的赌桌上。

空气,彻底冻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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