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马前卒
竹园灯火通明，暖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青石板上。
驱散了从吴二白那里带回来的肃杀与寒意。
楚玉苏推开院门，熟悉的草木气息混合着夜露的清凉扑面而来，让她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有了些许松缓的迹象。
还未等她站定，一团毛茸茸、热乎乎的“小炮弹”就从廊下阴影里猛冲出来。
“嗷呜”一声，精准地撞进她怀里，力道之大。
让本就心神俱疲的楚玉苏不由得微微晃了一下。
是楚旺财。
“苏苏，你回来了，我想你了呜呜……”
楚旺财在楚玉苏怀里哼哼唧唧，用舌头舔着楚玉苏的脸颊。
“你怎么不高兴啊？谁欺负你了？”
“我亲亲你，你别不高兴了，我攒了好多小肉干给你吃。”
楚 旺财把头深深埋进楚玉苏的颈窝。
湿漉漉的鼻子亲昵地蹭着，喉咙里发出撒娇般的呜咽。
尾巴摇得像高速螺旋桨，整个身体在她怀里扭来扭去。
四条腿不安分地蹬着，仿佛想把全身的喜悦和思念都通过这滚烫的贴贴传递给她。
它身上带着竹园特有的干净气息和一点晒过太阳的蓬松味道，暖烘烘的，奇异地熨帖着楚玉苏冰凉的手心和有些空落的心。
楚玉苏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这团热情的毛球。
脸颊贴着它柔软顺滑的皮毛，闭上了眼睛。
指尖传来它有力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耳边是它满足的哼唧声。
这一刻，那些算计、威胁、枪声、冰冷的对峙……
都被隔绝在外。
只有怀中纯粹而炽热的依赖，真实可触。
她轻轻抚摸着旺财的脑袋和后颈。
旺财舒服得直哼哼，扭得更起劲了，又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下巴。
吴邪就跟在楚玉苏身后一步之遥。
他看着这一幕，刚才在吴家老宅积攒的满腔怒火，对二叔的失望，以及对楚玉苏的心疼，此刻都化作了唇边一抹柔软的笑意。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楚玉苏微微放松的侧脸和旺财那没心没肺的欢快身影上，觉得这竹园的灯火，似乎都比别处温暖几分。
直到旺财在楚玉苏怀里蹭够了，跳下来。
它对着吴邪就换了一副态度。
汪汪的叫骂。
“你怎么照顾苏苏的？你竟然都不能哄她开心吗？好没用的下等狗！”
楚玉苏听着楚旺财教训吴邪的声音被逗乐。
坏心情全都散开。
吴邪蹲下身，笑着揉了揉它的头。
“你也想我对不对？给你好吃的，我给你带的零食，喜欢吗？”从口袋里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小包它最爱的鸡肉干。
楚旺财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虽然你没用但是看在你态度还不错的份上不骂你了……”
楚旺财吃人嘴软，原谅了吴邪。
双方谁也没理解谁。
交流的驴唇不对马嘴。
楚旺财兴奋了一会儿，慢慢冷静下来，心满意足地趴在楚玉苏脚边，脑袋枕着她的鞋面，不时抬眼偷瞄她，一副我就守在这儿哪儿也不去的模样。
吴邪站起身，走到楚玉苏身边。
廊下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光影，映得他眼神格外清澈，也格外认真。
经历了今晚与二叔的公开对峙，他仿佛被淬炼过，沉淀下一些东西，也明确了一些东西。
“苏苏，”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们谈谈，好吗？”
楚玉苏抬眸看他，点了点头。她指了指旁边的石凳，自己先坐了下来。
楚旺财立刻亦步亦趋地跟过去，贴着她的小腿趴下。
吴邪没有坐，他站在楚玉苏面前，微微垂着眼，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开始了或许是迄今为止，他对楚玉苏最坦诚、最直白的一次剖白。
“我知道，二叔他……做了很过分的事。” 吴邪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很坚定。
“我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但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也感觉得到你们之间有事瞒着我，而且不是什么好事。新月饭店那次还有今天。”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楚玉苏：“但不管是什么，苏苏，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我吴邪，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我不是二叔，我没他那么多算计，也没他那么顾全大局。”
吴邪的语速加快了些，带着一股豁出去的执拗。
“在我这儿，没什么比你的安危和心情更重要，吴家是吴家，我是我，二叔想利用你，不行，任何人想伤害你，更不行，我的命和你的命放在一起，我选你的命。”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距离楚玉苏更近，近到能看清她长睫在眼下投下的淡淡阴影，和她眼中平静无波下，可能隐藏的一丝波澜。
“苏苏，我不求你什么都告诉我，我知道你有你的顾虑和打算。”
吴邪的声音放得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承诺。
“我只想让你知道，无论你接下来要做什么，去哪里，面对什么，只要你需要，我永远是你的马前卒。”
“马前卒”三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或贬低。
给她探路、给她挡刀。
谁杀她，他就杀谁。
亲叔叔也不行。
楚玉苏静静地看着吴邪。
他眼底的真诚毫无杂质，灼热得像两簇小火苗，足以驱散许多寒意。
她没有用手语回应，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很轻，但吴邪看懂了。
那是一种默许，一种接纳。
楚旺财似乎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抬起头，看看吴邪，又看看楚玉苏。
“这还差不多……”楚旺财眼里，绝对忠诚于楚玉苏自然是想都不用想的天理。
吴邪心里一块大石落地，脸上终于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他弯腰变戏法似的又拿出一小包零食，塞到楚玉苏手里，眨了眨眼：“贿赂一下咱家小祖宗，别让它打扰我们……说会儿话？”
楚玉苏看了看手里的零食，又看了看脚边瞬间竖起耳朵，眼神亮得惊人的楚旺财。
看得出来吴邪准备的小零食楚旺财很喜欢。
无奈地摇了摇头，还是撕开包装，喂给了她。
趁着旺财专心对付零食，吴邪鼓起勇气，轻轻拉住了楚玉苏的手腕。
他的掌心有些湿漉漉的汗意，但很温暖，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苏苏，我们……进去说？” 他指了指亮着温暖灯光的室内，眼神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更深沉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愫。
楚玉苏没有挣开，任由他拉着，起身，走进了屋内。
旺财叼着没吃完的零食，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但在卧室门口被吴邪眼疾手快地用脚轻轻挡了一下。
然后迅速关上了门，隔绝了小狗委屈的呜呜声和挠门声。
室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空气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不同，安静得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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