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2、等我安排
楚玉苏用手语问。
汪燊看着她的手语，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汪岑？”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很平淡，平淡到近乎冷漠，“他知道什么？不过就是个配合演出的配角而已。”
楚玉苏没有说话。
汪燊继续道：
“汪岑在汪家的地位，原本比你现在手下随便一个伙计都不如。他知道的，不过是汪家让他知道的，而且，那些‘知道’的东西里，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故意放出去的消息，你猜？”
楚玉苏嘴角微撇。
她想猜还和他浪费什么时间？
汪焱看着她那细微的反应，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你母亲汪漩，当然不是孤儿。”
“她有父亲，有母亲，有哥哥，也就是我父亲。”
“她之所以被说成是孤儿，是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出来。
可楚玉苏察觉到了。
她甚至能感觉到，接下来的话，会是今天这场谈话里最重要的一句。
“因为她参与的项目，在汪家是最高机密。”
楚玉苏的眼睫猛地一颤。
项目？
什么项目？
汪燊看着她那终于有了波动的表情，身体微微后仰，靠进椅背里。
那姿态，像是终于可以开始说真正想说的话了。
“楚玉苏，”他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可那平淡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像是审视，又像是某种奇怪的，近乎欣赏的东西，“在来见你之前，我看过你的档案。”
“汪家关于你的档案，很厚，我说的是秘密收存起来的那一部分。”
他顿了顿，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的唇角，从唇角滑到她交叠放在桌上的手，最后又回到她的眼睛。
他的语气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念一份实验报告。
“你母亲汪漩，在汪家的任务，就是找到并接近那些隐藏的张家人。”
“这是一个持续了几十年的项目。从你外祖父那一辈就开始了。”
“汪家想要的东西，从来不是那些墓里的金银财宝，也不只是终极的秘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汪家想要的，是人。”
“比如是张家人那种特殊的、可以延续千年的血脉。”
“或者是那种可以让一个人活很久很久，可以让他们进入那些常人进不去的地方，让他们触碰那些常人不能触碰的东西的优质基因。”
楚玉苏的脑海里忽然闪过无数画面。
张起灵那张永远年轻的脸。
张起灵那种不可思议的身体素质和恢复能力。
汪家想要的，是这个。
汪家想要的，是复制出更多的“张起灵”。
“你母亲的项目，”汪燊的声音继续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就是找到合适的张家人，生下——”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楚玉苏脸上。
“生下你。”
楚玉苏想起那些信件。
那些父亲写给母亲的情书，字里行间都是普通人的温情和牵挂。他叫她“幸妹”，叫她“阿幸”，叫她“幸福的幸”。
这些都是伪装出来的吗？
汪焱看着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几乎不可察的波动，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几乎没有弧度，却让楚玉苏后背生出一阵寒意。
帐篷里安静得可怕。
楚玉苏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一下，很重，很慢。
汪燊看着她的表情，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那东西太快了，快到楚玉苏来不及分辨是什么。
“你父亲，楚惊蛰，从头到尾都知道。”
“他知道你母亲是谁，知道她来接近他的目的，知道那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实验。”
“可他还是——”
汪焱顿了顿。
“他还是爱她。”
“这是整个项目里，唯一失控的地方。”
“他们真的相爱了。”汪焱做了一个费解的表情。
“你母亲，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爱上了那个‘实验对象’。”
“你父亲，在知道一切真相之后，还是选择了和她在一起。”
“他们想逃。”
“想离开汪家，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你是属于汪家的财产。”
“楚玉苏，”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楚玉苏没有说话。
她只是看着他。
汪焱替她说了出来：
“你从一开始，就是这场实验的一部分。”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汪家想要的那个结果……”
“比张起灵更强大的人。”
帐篷里又安静了几秒。
然后楚玉苏动了。
她抬起手，慢慢比划：
“所以呢？汪岑说我是克隆人，一个不会讲话的赝品而已……”
汪焱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某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忌惮。
他认真地说道：“可我却觉得这场实验应该是成功了，你身上出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事情，霍铃活着回来了，陈文锦也或者回来了，别跟我说是贴个人皮面具有人假扮的。
那一套，那一手，早就被九门、汪家和张家几方人马玩烂了，我后来烦了，只要看到一张脸出现在两个人身上，我就直接杀，杀得只剩下一个，所以那两个人是真的，我有我的判断方式。”
汪焱说道：“你应该是汪家几百年来最成功的作品，一个基因条件要比我好无数倍的超基因人类。”
他并不需要楚玉苏承认或者否认。
汪焱只是在说他自己的判断。
看起来很聪明似的。
其实蠢的楚玉苏觉得他可爱。
他就这样莽着来到她面前，掀开衣服兜，把汪家所有底牌都拿出来给她看。
跟生怕她不知道怎么对付汪家才好似的。
——“少扯那些没用的，说你这次的任务。”楚玉苏诈了这家伙一句。
汪焱老实地回答：“拿到古楼里关于终极的记载资料。”
——“你们这么多年来没有进入过古楼或者进入过青铜门吗？为什么研究了几百年还没把这些研究明白？”
汪焱无奈地看向楚玉苏：“你站在一条正确的道路上，回头看我们用枚举法把所有路径都试了一边，一边笑我们蠢，一边骂我们笨……”
楚玉苏摊手，表示自己很无辜。
——“你的来意我知道了，我确实很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专业人士帮忙，我救那下面的人，你们去找那什么记载，我们的目的一致可以合作，你先回去吧，我安排好就叫你们。”
汪焱有些不满，但还是恢复淡漠的表情站起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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