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残阳如血映红墙,困兽犹斗设连环
山的雾散得很快,是被直升机的旋翼硬生生搅散的。
林沧海倒在那块无字碑前,嘴角溢出的黑血在霜地上并不显眼。这位算计了半辈子国运的“国士”,临死前只留下半句话,那是关于勋章的。
“勋章……那里面有东西。”
叶正华没时间去探究死人的遗容。他一把拽过还在破解信号的苏定方,直接塞进红旗车后座。
“目标会堂,全速。”
李震一脚油门,红旗车发出的咆哮在寂静的陵园里显得格格不入。轮胎卷起枯叶,车身横着滑出墓道,直奔长街。
“还有多久开始?”叶正华点了根烟,手有点抖。不是怕,是累。
“二十分钟。现在的安保级别是特一级,咱们这车要是硬闯,卫戍区的防空导弹能把咱们炸成零件。
……
金碧辉煌的宴会厅里,空气中飘着昂贵的香水味和陈年茅台的醇香。衣冠楚楚的高官显贵们端着酒杯,脸上挂着那种练习过无数次的得体微笑。
没人知道,西山的血还没干透。也没人知道,这座国家的金融大厦刚刚在悬崖边上走了一遭。
他们只关心今天的授勋。
“你是哪个部分的?站住!”
侧门的安检口,两个负责警卫的少校拦住了满身泥污的叶正华一行人。
叶正华没说话。
李震走上前,那双43码的作战靴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磕了磕,震下一层干硬的泥土。
“眼瞎?看不见这身皮?”李震指了指自己那件还在渗血的防弹背心,“监察室办事,不想死的滚一边去。”
“没有特批令,天王老子也不能进!”少校手按在枪套上,寸步不让。
就在这时,一个阴恻恻的声音从回廊深处传来。
“监察室好大的威风。怎么,西山杀得不够,还要来这儿见血?”
一个穿着中将军服的男人带着两队荷枪实弹的宪兵走了出来。卫戍区副司令,李国柱。这人平日里见谁都笑眯眯的,这会儿脸却板得像块棺材板。
“李副司令。”叶正华把烟头扔在红地毯上,用脚尖碾灭,“林沧海死了。你这会儿跳出来,是急着下去陪他?”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那些原本还在寒暄的宾客们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往后退,留出一片空地。
几十支冲锋枪齐刷刷地指着叶正华的脑袋。
李国柱脸色微变,但很快镇定下来:“一派胡言!来人,拿下!”
“慢着。”
苏定方突然举起手中的平板电脑,连接上了大厅的音响系统。
“李副司令,既然你要讲证据,那咱们就听听这个。”
滋滋的电流声后,一段清晰的通话录音在大厅里炸响。
声音很熟,正是李国柱本人。而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电子合成音质感。
全场哗然。
刚才还威风凛凛的李国柱,此刻脸色白得像刚刷的大白墙。他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配枪:“这是伪造!这是污蔑!给我开火!杀了这群叛徒!”
宪兵们犹豫了。枪口虽然还举着,但没人敢扣扳机。
“我看谁敢动。”
叶正华往前跨了一步,直接走到李国柱面前。他没拔枪,而是伸手抓住了李国柱肩膀上的将星肩章。
嘶啦。
做工精良的肩章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这身军装,你不配穿。”叶正华把肩章扔在地上,“李震,扒了他的皮。送去军事法庭,让他在那里好好数数他的五千万美金。”
李震早就按捺不住,像头蛮牛一样冲上去,一拳砸在李国柱的胃部。这位副司令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蜷缩成了虾米。
“别……别杀我……”李国柱痛得鼻涕眼泪直流,“不是我……我只是个传话的……真正的杀招不是我……”
“我知道。”
叶正华没理会地上的烂泥,转身看向那个金碧辉煌的主席台。
老管家叫王伯。在身边伺候了三十年,看着比谁都忠诚。
此时,他的手很稳,稳得不正常。
叶正华慢慢走上主席台。
“王伯,茶凉了。”叶正华站在三米开外,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寒意。
王伯的手抖了一下。他抬起头,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谦卑笑容的脸,此刻木然得像张面具。
他解开燕尾服的扣子。
里面没有衬衫,只有一排排缠绕在腰间的黑色管状物,中间镶嵌着一块正在倒计时的电子屏。
微型核电池组。一旦短路引爆,这栋楼连渣都不会剩。
“林老说得对,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王伯的手指扣在一个红色的引爆环上,“我全家都在那场‘方舟计划’的转运名单里。只要我按下这个,我的孙子就能在加州过上好日子。”
台下的宾客终于看清了那个东西,尖叫声四起,人群疯狂地涌向出口。
叶正华没动。他甚至把手里的枪插回了枪套。
“王伯,您孙子叫王小宝,今年七岁,左边屁股上有块胎记,对吧?”
王伯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你……你怎么知道?”
“苏定方,放片子。”
大厅的巨型屏幕上,画面一转。不是加州的阳光海滩,而是的一所普通小学门口。
一个背着书包的小胖子正蹲在地上玩弹珠,脸上脏兮兮的,笑得很开心。
“爷爷!爷爷你看!我赢了好多!”小胖子对着镜头挥手,那是刚才苏定方派人去拍的实时画面。
王伯愣住了。
“所谓的‘方舟计划’,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叶正华从兜里掏出一根烟,没点,只是在手里把玩,“您全家没去加州,他们被林沧海的人扣在了的一个废弃仓库里,准备事成之后灭口。刚才,我的人把他们救出来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王伯的手开始颤抖,那个引爆环在指尖晃动。
“爷爷!”屏幕里的小胖子突然喊了一声,“爸爸说你工作忙,等我有空了带我去吃烤鸭好不好?”
这一声“爷爷”,像是重锤砸碎了王伯最后的防线。
老泪纵横。
王伯松开了手,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个被抽去了骨头的木偶。
李震冲上去,动作极快地拆掉了那套核电池组,顺手给了王伯一巴掌:“老东西,差点被你害死。”
危机解除。
疲惫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叶正华没去邀功。他转身,逆着人流往外走。
大门口的台阶上,夕阳已经彻底落下去了。红墙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沉。
叶正华坐在台阶上,点燃了那根捏了半天的烟。
“老大,结束了?”李震凑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
“结束?”叶正华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街,“早着呢。这只是把屋子里的老鼠抓完了,外面的狼还在盯着。”
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个陌生号码。
叶正华划开屏幕。
短信只有两个字:【承让。】
发件人的头像是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一个女人穿着囚服,站在铁窗后,嘴角却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那是本该在秦城监狱里把牢底坐穿的方若云。
叶正华盯着那个头像,指尖将烟头掐灭在掌心。
“李震。”
“在。”
“看来咱们还得加个班。有人越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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