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第五日：神说，“要有水中的鱼和空中的鸟”
品川爱普生水族馆，东京著名的约会圣地Top3。
当然，这个排名是夏弥那个不靠谱的女人在网上搜出来的，据她说参考价值极高，但林野严重怀疑她只是想看热闹。
粉色的悍马横在了水族馆门口的VIP车位上。
林野熄了火，看着窗外那条蜿蜒的长队，只觉得脑仁疼。
“一定要去？”他对着手机屏幕挑了挑眉。
屏幕那头，夏弥正敷着面膜，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语气理直气壮。
“废话！不去水族馆的约会是没有灵魂的！你想想，幽蓝的灯光，静谧的海底隧道，两个人手牵手看着鱼群游过……不浪漫吗？”
“浪漫个鬼。”林野解开安全带，一脸嫌弃，“那就是一群被关在玻璃缸里的海鲜。而且这里人太多了，二氧化碳浓度超标，很容易缺氧。”
夏弥翻了个白眼，“别废话，票我都帮你们订好了，快进去！我要云吸鱼！”
林野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副驾驶。
绘梨衣正趴在车窗上，好奇地打量着那个巨大的蓝色招牌。
她今天戴着昨天买的狐狸面具，只露出一双暗红色的眼睛和精致的下巴，看起来像个神秘的访客。
“想去看看吗？”林野问。
绘梨衣转过头，用力地点了点头。她在小本本上写：【想看鱼。】
“行吧，那就去看看这群倒霉的海鲜。”
……
走进海底隧道的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巨大的弧形玻璃穹顶将他们笼罩，头顶是深邃的幽蓝，无数色彩斑斓的热带鱼在头顶盘旋，像是一场无声的风暴。
刚才还在嫌弃人多的林野，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地方确实有点东西。至少这光打得不错，很适合拍鬼片。
绘梨衣彻底呆住了。
她仰着头，整个人几乎贴在了玻璃上。
暗红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游动的鱼群，光影在她脸上流转，美得像是一幅油画。
“哇——”
那是她从未见过的世界。
在源氏重工的那个房间里，她只能在电视上看到海，那是平面的、遥远的。
而现在，海就在她头顶，触手可及。
“那是魔鬼鱼，学名蝠鲼。”林野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充当着毫无感情的解说员，“肉质一般，皮太厚，不好吃。”
手机里的夏弥差点被气死：“林专员！请停止你的菜谱分析！现在是浪漫时刻！浪漫懂不懂！”
“我很实事求是啊。”林野耸耸肩，目光扫过玻璃墙，“而且这玻璃厚度至少有三十厘米，亚克力材质，抗压能力不错。要是炸开的话，这一隧道的人大概只要三秒钟就会被冲进下水道。”
“闭嘴吧你！”
绘梨衣似乎并没有被林野的煞风景影响。
她的目光追随着一条巨大的蝠鲼。
那条鱼有着宽大的双翼，在水中优雅地滑翔，看起来自由自在。
但当它游到隧道的尽头时，不得不转个弯，然后沿着既定的路线游回来。
以此往复，永无止境。
绘梨衣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玻璃，隔着厚厚的屏障，仿佛触碰到了那个生物的体温。
她在小本本上写了一行字，递给林野。
【它为什么不游出去？外面更大。】
林野愣了一下。
他看着那条在有限空间里不断徘徊的蝠鲼，又看了看绘梨衣那双纯净得让人心疼的眼睛。
“因为它出不去。”林野淡淡地说，“而且，出去了就会死。”
“死？”绘梨衣歪了歪头。
“这里有恒温系统，有定时投放的食物，没有天敌，甚至连水里的含盐量都是调配好的。”
林野伸出手，指了指玻璃外那个看似梦幻实则封闭的世界。
“外面虽然大，但那是真实的大海。有捕食者，有风暴，有污染。对于这种已经被驯化的生物来说，离开这个鱼缸，就是死路一条。”
绘梨衣沉默了。
她看着那些鱼。
它们看起来那么快乐，那么自由，但实际上，它们只是在一座精致的监狱里，进行着一场名为“活着”的表演。
这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房间，想起了那些虽恭敬却冰冷的医生，想起了那个总是很忙却不让她出门的哥哥。
原来，那里也是一个鱼缸啊。
而她，就是那条不能游出去的鱼。
“喂喂喂！气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沉重？”夏弥在视频里大喊，“林野你是不是有毒？给小孩子灌输什么社畜思想？鱼也是有梦想的好吗！说不定它正想着进化出脚跑路呢！”
林野嗤笑一声：“进化出脚的那一刻，它就不是鱼了，是两栖动物。那是跨物种的变异，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夏弥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复杂，“……谁还没付过点代价呢。”
绘梨衣没有听懂他们的哑谜。
她只是觉得胸口有点闷。
那种原本看到新奇事物的喜悦，像是被海水泡过的烟花，慢慢熄灭了。
她收回了贴在玻璃上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林野的风衣下摆。
那种触感很粗糙，但很真实。
如果不待在鱼缸里，真的会死吗？
那Sakura呢？Sakura是鱼吗？还是……更可怕的东西？
“走吧。”林野感觉到了衣角的拉扯力度，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反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前面还有海豚表演，听说那群家伙挺聪明的，会算数。”
绘梨衣乖乖地点了点头，任由他牵着往前走。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再回头看那些色彩斑斓的鱼。
因为她忽然觉得，它们一点也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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