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一剑封喉!证据确凿!
“安国公府出事了?”
御书房内,原本凝固到极点的气氛,被这突如其来的、带着哭腔的禀报声骤然打破。拓跋踆满腔的怒火和杀意被强行截断,他猛地转头,厉声喝道:“何事惊慌?进来说!”
一个脸色惨白、连滚爬进来的小太监扑倒在御案前,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启、启禀陛下!安、安国公府……走水了!火势极大,而且……而且有人看到,安国公的嫡孙、礼部员外郎李茂,在府中书房内……悬梁自尽了!书房里……还发现了血书!京兆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已经赶去,但……但火太大,里面好像还有人……”
“自尽?血书?”拓跋踆瞳孔骤然收缩,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安国公李炳已死,其家族虽然失势,但仍是勋贵,怎么会突然走水?李茂怎么会自尽?还留下血书?这绝不仅仅是巧合!是有人灭口?还是……李茂自己知道了什么,畏罪自杀,或者被逼自杀?
苏予泽、苏相等人也是心中剧震。安国公府……李茂……这正是苏莞泠之前通过逍遥王的渠道,准备“请”来的人!怎么会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是皇帝先下手为强灭口,还是……另有隐情?那“血书”里,又会写着什么?
就在众人惊疑不定时,又一名太监急匆匆跑进来,手中捧着一份沾着烟灰、边角有烧灼痕迹的信封:“陛下!安国公府……火场中抢出此物,是……是李茂员外郎贴身存放的,上面写着……写着‘罪己书,陛下亲启’!送信的人说,李茂自尽前,将此信交给心腹,命其务必趁乱送出,呈交陛下!”
“呈上来!”拓跋踆声音发紧。
高公公连忙接过信封,检查无误后,拆开,取出里面几张被火燎了边、字迹却尚算清晰的纸张,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变得极其精彩,手都开始发抖,颤巍巍地递给皇帝。
拓跋踆一把夺过,目光急速扫过。越看,脸色越青,到最后,已是铁青中泛着骇人的紫红,握着信纸的手背青筋暴起,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几张轻飘飘的纸。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明黄的龙袍前襟,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陛下!”高公公和近侍们惊呼上前搀扶。
苏予泽、苏相等人也是心头狂跳。那信里到底写了什么,竟能将皇帝气到吐血?
拓跋踆推开搀扶的人,用袖子狠狠擦去嘴角血迹,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惊怒、被背叛的狂怒,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他猛地抬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盯向苏予泽,那目光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是你……是你们!你们好狠的手段!好毒的心肠!”他声音嘶哑,如同受伤的野兽在咆哮。
苏予泽心中明镜似的,看来那“血书”或者“罪己书”里,写下了对皇帝极其不利的内容!很可能直接证实了某些他们一直在追查、却苦无直接证据的隐秘!是李茂临死前的反水?还是……这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无论是哪种,此刻,这“证据”的出现,都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陛下何出此言?”苏予泽面不改色,反而向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皇帝,“李茂员外郎留下遗书,与臣何干?莫非……那遗书中,提到了什么陛下不愿为人所知、却又与萧家旧案、楚家冤案息息相关的隐秘?以至陛下如此……失态?”
“你……!”拓跋踆气得浑身发抖,想将手中的信撕碎,却又知道此刻众目睽睽,这样做无异于欲盖弥彰。他想下令立刻将苏予泽拿下处死,但苏予泽刚才那番关于“民心”、“军心”、“史笔”的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中回响。更可怕的是,李茂这封遗书若是真的,其内容一旦泄露出去……
就在这僵持不下、皇帝骑虎难下的时刻,御书房外,再次传来了通报声,这一次,声音洪亮而急促,带着金铁交鸣般的铿锵之意:
“报——!北境八百里加急军报!左贤王部突然撤军三十里,遣使送来国书,言称……此前公主被劫一事另有隐情,乃大胤国内奸人挑拨,愿与我朝重修旧好!同时,北戎大王子也送来密信,证实明月公主安全,并附上……附上一份清单,乃当年与贵国某些官员秘密交易之账目副本,其中涉及巨额金银、军械、乃至……禁药‘碧鳞砂’之往来!大王子言,此乃诚意,望陛下明察!”
北境急报!左贤王撤军!大王子送来密信和账目!还涉及“碧鳞砂”!这消息如同一道惊雷,再次炸响在御书房!
苏相、王焕等人震惊地互望,眼中燃起希望。苏予泽心中也是波澜起伏,看来北境的交易成功了,明月暂时安全,而大王子也如约送来了部分“诚意”,这无疑是雪中送炭,给了皇帝更大的压力!
拓跋踆刚刚压下的气血再次翻涌,眼前阵阵发黑。北戎……北戎也插了一脚!还送来了账目!涉及“碧鳞砂”,那不就是苏予泽所中之毒?这账目若是真的,岂不是坐实了朝中有人勾结北戎,甚至可能用禁药谋害忠良之后?这脏水,眼看就要泼到他自己头上了!
“陛下!”又一名侍卫飞奔而入,单膝跪地,“皇城外围请愿百姓中,有数位乡绅老者,称受逍遥王府所托,有重要物证呈交陛下!乃……乃已故户部侍郎吴江府中账房先生周平之妻王氏,及其子周小宝之血书与口供画押!指认吴江与周永昌、郑铎等人勾结,贪墨北境军饷,并受宫中某位贵人指使,构陷楚家,且……且提及十二年前,曾有一批标注‘萧’字、内含禁药的‘北地奇珍’,经红叶山庄中转,最终流入……安国公府!”
王氏母子的血书和口供!指向吴江、周永昌、郑铎,甚至宫中贵人和安国公!证据链的另一环,也被补上了!而且直接提到了“萧”字暗记和禁药流入安国公府,这与李茂的遗书、大王子的账目,隐隐构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拓跋踆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耳边嗡嗡作响。完了……全完了!这些证据,从宫内到宫外,从朝堂到边疆,从敌国到己方,如同早已编织好的一张大网,在此刻骤然收紧!李茂的遗书可能是伪造或逼供,大王子的账目可能是离间,王氏的口供可能是诬陷……但这么多证据,来自不同渠道,指向同一个方向,彼此印证,形成了一条看似无懈可击的证据链!他就算浑身是嘴,也辩驳不清了!除非他能立刻将眼前所有人灭口,将一切证据销毁,但那样做引发的后果……
他不敢想。
“陛下!陛下!”高公公看着皇帝摇摇欲坠、面如金纸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
苏予泽深吸一口气,压下肋下和体内的剧痛,上前一步,声音清晰而坚定,响彻整个死寂的御书房:“陛下!如今,萧家血案之关键人证李茂留有遗书,涉及禁药来源;楚家冤案之直接经手人周永昌、郑铎等人罪证确凿,且与北戎勾结之账目已由北戎大王子亲证;贪墨军饷、构陷忠良之具体执行人吴江,其账房家眷血书口供在此;北境局势因真相揭露而暂缓,边军翘首以盼公道;皇城之外,万民请愿书血迹未干!桩桩件件,铁证如山,脉络清晰!”
他目光如炬,直视着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帝王,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请陛下,当机立断!重启三司,彻查萧家、楚家两桩血案!将周永昌、郑铎、吴江等一干罪臣,及其背后主使、同党,无论涉及何人,无论爵位多高,无论是否身在宫中,一律缉拿审讯,依律严惩,以告慰忠魂,以平息民愤,以安定军心,以正我大胤朝纲国法!”
“臣等附议!恳请陛下圣裁!”苏相、王焕等官员早已听得热血沸腾,此刻再无迟疑,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铿锵。
御书房内,落针可闻。只有皇帝粗重艰难、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跪了满地的臣子,扫过那个虽然摇摇欲坠却目光坚定如磐石的萧家遗孤,扫过窗外那仿佛象征着民意的、越来越亮的天光……
他知道,自己输了。至少在这一局,他彻底输了。他可以用强权压服一时,但压不服这如山铁证,压不服这沸腾的民意,更压不服那可能随之而来的、社稷倾覆的危机。
良久,拓跋踆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颓然坐倒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嘶哑而疲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准奏。”
“着三法司,即刻会同宗人府(因可能涉及宗室或宫廷),重启萧镇北侯(萧远山)灭门案、楚国公(楚怀远)通敌叛国案,一并彻查!所有涉案人员,无论身份,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吏部尚书周永昌、兵部侍郎郑铎、户部侍郎吴江等七人,革去所有官职爵位,打入天牢,严加审讯!其家产抄没,亲族收监,待案情明了后再行发落!”
“前安国公李炳,虽已故,但其生前若有罪责,一并追查!其孙李茂……遗书所言,亦需核实。”
“北境之事……着兵部妥善处置,接受北戎大王子之‘诚意’,确保明月公主平安归来。左贤王部……可暂缓应对。”
“萧予泽……”他睁开眼,看向苏予泽,眼神复杂至极,有恨,有怒,有忌惮,也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如释重负,“你……揭露有功,然咆哮朝堂、煽动军民,亦有过。功过相抵,暂不赏不罚。着你回府……养伤。无朕旨意,不得离京。你手中所有证据,全部移交三法司。至于你萧家之名分……待案件查明,自有公论。”
“苏相,王焕,尔等……忠心可嘉,然亦需谨言慎行。今日之事,到此为止。后续审理,需依法依规,不得再行串联鼓噪。都……退下吧。”
这一连串的旨意,虽然依旧带着帝王的权衡和保留(如软禁苏予泽,限制苏相等人,对萧家名分含糊其辞),但终究是做出了让步,答应了彻查,拿下了周永昌等核心棋子,甚至松口追查已故的李炳。这对于一直处于绝对强势地位的皇帝而言,已是前所未有的巨大妥协和失败。
苏予泽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彻底扳倒皇帝不现实,能将他逼到这一步,为萧家和楚家争取到重审的机会,已是一场惨胜。他缓缓跪下,叩首:“臣,萧予泽,领旨谢恩。吾皇……圣明。”
“臣等领旨,谢陛下圣恩!”苏相等人亦叩首,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激动。
众人缓缓退出御书房。门外,天光已然大亮,金色的朝阳刺破云层,洒在巍峨的宫阙之上,也照亮了每个人苍白却带着希望的脸。
苏予泽在苏相的搀扶下,一步步走下御阶。肋下的伤口痛得他几乎窒息,体内的寒意阵阵上涌,眼前阵阵发黑,但他强撑着。他知道,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今日的妥协,或许只是下一场更激烈争斗的开始。皇帝眼中的恨意和杀机,他看得清清楚楚。
但至少此刻,他们赢了这一局。沉冤得以重见天日,忠魂有望得以告慰。
他抬起头,望向皇城之外,望向那遥远的天际。泠儿……你还好吗?你听到了吗?我们……没有白费力气。
而在京城某处隐秘的宅院内,刚刚苏醒、还发着高热的苏莞泠,从菱歌口中听到了早朝的最新消息,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虚弱的微笑,泪水却止不住地滑落。
“他做到了……他们做到了……”她喃喃道,紧紧握住怀中那枚冰冷的残印。
然而,无论是苏予泽、苏莞泠,还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惨败、独自坐在冰冷御书房龙椅上的皇帝拓跋踆,心中都清楚——
风暴,只是暂时平息。而那被揭开一角的、深不见底的黑暗真相,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残酷的清算与报复,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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