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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帝王无情,弃子保帅


退朝的钟声,沉重而缓慢地敲响,回荡在空旷威严的皇城上空,也仿佛敲在每一个刚刚经历了一场惊心动魄朝争的臣子心头。金色的阳光洒在光洁如镜的御阶和巍峨的殿宇上,却驱不散那弥漫在空气里的、无形的硝烟与寒意。

苏予泽在苏相的搀扶下,一步步走出宣政殿。阳光有些刺眼,让他本就苍白的脸更显透明。肋下的伤口在麻木过后,重新泛起尖锐的、随着心跳一下下搏动的剧痛,体内残存的寒意也因长时间的精神紧绷和情绪激荡而蠢蠢欲动。但他脊梁挺得笔直,目不斜视,任由无数道或惊异、或探究、或畏惧、或隐含敌意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知道,从今日起,“萧予泽”这个名字,将不再仅仅是一个背负血仇的幽灵,而是正式站在了朝堂与天下人面前。他赢了这一局,为萧家和楚家撕开了一道希望的口子,但与此同时,他也将自己彻底暴露在了最危险的境地。皇帝那最后的目光,他永生难忘。

苏相的手沉稳有力,传递着无声的支持,但眉头却始终未曾舒展。他知道,事情绝不会如此轻易结束。皇帝是妥协了,但这妥协之中,藏着多少不甘与杀机?对苏予泽“功过相抵”、“回府养伤”、“不得离京”的处置,看似宽宥,实则是将一枚最不稳定的棋子,放在了一个看似安全、实则随时可以掌控和摧毁的位置。而那句“无朕旨意,不得离京”,更是无形的枷锁。

“先回府。”苏相低声道,声音带着疲惫,“你需要立刻让薛神医看看。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苏予泽点了点头,没有多言。他现在最想知道的,是泠儿的安危。皇庄被围,大火冲天,影卫潜入……她怎么样了?墨染呢?派去接应的人,有消息了吗?

父子二人刚走下御阶,还未登上相府的马车,一名身着紫色宦官服色、面容白净却眼神阴鸷的中年太监便带着数名小太监快步走了过来,挡在了前面。

“苏相,萧公子,请留步。”中年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拱了拱手,声音尖细,“咱家奉陛下口谕,传萧公子……哦不,是苏公子,陛下说了,在萧家旧案未曾正式审定、宗谱未曾更改之前,您还是苏相府的公子。” 他特意强调了“苏公子”三个字,带着某种敲打的意味。

“高公公有何指教?”苏相面色平静地问。来人正是内侍省有头有脸的人物,皇帝的心腹之一。

“指教不敢当。”高公公扯了扯嘴角,“陛下体恤苏公子今日朝堂辛劳,又重伤未愈,特命太医院院正携最好的伤药,随咱家一同前往相府,为苏公子诊治。陛下说了,苏公子乃国之功臣,又身负冤情,务必悉心照料,不得有误。另外……” 他目光扫过苏予泽苍白的脸,“陛下担心公子伤势沉重,府中护卫或不周全,特调拨一队殿前司精锐,暂驻相府外围,‘保护’公子安全,以免再有宵小惊扰。陛下隆恩,公子可要仔细将养,莫要辜负了圣意才是。”

派太医“诊治”是假,监视是真。调拨禁军“保护”是假,软禁封锁是真。这哪里是隆恩,分明是画地为牢,将苏予泽牢牢看管在相府之内,切断他与外界的联系,同时也有就近监视、随时掌控之意。

苏予泽心中冷笑,面上却无波澜,甚至微微躬身:“臣,谢陛下隆恩。有劳高公公和院正大人。”

“公子客气了。”高公公眯了眯眼,似乎对苏予泽的顺从有些意外,随即侧身让开,“马车已备好,苏相,苏公子,请吧。院正和禁军的人,随后就到。”

相府的马车在无数目光的注视下,缓缓驶离皇城。车内,苏相与苏予泽相对无言,气氛沉重。他们都明白,真正的较量,从现在才开始。皇帝的妥协是被迫的,他的反击也绝不会仅仅停留在“保护”和“监视”上。

果然,马车还未抵达相府,关于早朝的后续旨意和处理细节,便如同长了翅膀般,通过各种渠道迅速传遍了京城,并在传播中不断发酵、变形,被赋予各种解读。

皇帝在御书房吐血、被迫下旨彻查两桩血案的消息,让无数人为之振奋、唏嘘。周永昌、郑铎、吴江等七名高官被革职下狱、家产抄没的消息,更是引得朝野震动,百姓拍手称快。安国公府走水、李茂“自尽”留书的消息,则笼罩上了一层神秘而惊悚的色彩,引发了无数猜测。

然而,更精于权术和消息分析的人,则从皇帝后续的一系列安排中,嗅到了不同的味道。

旨意虽然下了,但主审官员的人选,皇帝却并未当场指定,只说了“三法司会同宗人府”,这便留下了极大的操作空间。三法司(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中,刑部尚书是皇帝的人,大理寺卿态度暧昧,都察院左都御史则是相对清正但势单力薄。宗人府更是一直由皇室宗亲把持,与皇帝关系密切。这样的组合,能否真正做到“彻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

对周永昌等人的处置虽然严厉,但并未提及他们的家族姻亲、门生故旧,也未深究其背后可能存在的、更大的保护伞和利益网络。这更像是断尾求生,弃车保帅。

对萧予泽的安排,更是充满了帝王心术。表面宽宥,实则软禁监视。既安抚了部分民心(看,朕没有处置揭发者),又将最大的威胁和变数控在了掌中。那句“功过相抵,暂不赏不罚”,更是将苏予泽的功劳轻轻抹去,只强调其“过”,为日后可能的清算埋下了伏笔。

而对楚家,旨意中只提“一并彻查”,却并未提及如何安置楚家尚在流放中的男丁和没入官籍的女眷,也未对楚皓旸的处境做出任何明确表态,只说了“边军翘首以盼公道”,将皮球踢给了未来的“审理结果”。至于北境,接受大王子的“诚意”、确保明月公主平安归来,看似解决了问题,实则将与大王子交易、可能涉及的一些敏感信息(如账目来源)的处置权,也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这一切,都显示皇帝虽然被迫退让,却并未真正认输,而是在退让中极力维持着平衡,掌控着节奏,并埋下了无数后手。他抛弃了周永昌这几枚已经暴露、可能反噬的“弃子”,保住了更核心的利益和权威,同时将苏予泽这个最大的“麻烦”控制起来,将审理进程握在手中,将楚家和北境问题悬置。

冷酷,算计,精准。这便是帝王的无情,也是他维护皇权的手段。

相府,苏予泽居住的“静轩”小院。

气氛比皇宫更加压抑。太医院院正带着两名太医,仔仔细细、里里外外为苏予泽检查了伤势,重新敷药包扎,又开了方子,态度恭敬得无可挑剔,但那份恭敬之下,是毫不掩饰的审视和记录。苏予泽肋下的箭伤、体内的寒毒、损耗的元气,都被一一记录在案。

院正等人刚离开,一队五十人的殿前司禁军便开进了相府,名义上协助相府护卫,实则迅速接管了“静轩”外围的所有通道和制高点,明岗暗哨,布置得水泄不通。带队校尉面无表情地向苏相和苏予泽行礼后,便严格执行命令,许进不许出,所有进出“静轩”的人员物品,皆需详细盘查记录。

相府,瞬间变成了一座华丽的囚笼。而苏予泽,便是这囚笼中最显眼的那只鸟。

薛神医和菱歌带着苏予泽,早已通过密道安全转移到了“鹰巢”,暂时无法联系。墨染生死未卜。与外界的联络被极大限制。苏予泽靠在床榻上,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禁军身影,听着他们规律的脚步声和甲胄摩擦声,心中一片冰寒的平静。

他早已料到会如此。甚至,这比他预想的某些更坏的结果(比如直接被下狱)还要好上一些。至少,他还在相府,父亲还在朝中,他们还有周旋的余地。而皇帝将他放在明处“养伤”,也意味着短期内不会对他下杀手——至少不会明着来。

“父亲,”他看向一直守在房中、面色凝重的苏相,“陛下此举,意在困我、观我、亦在钓我。他想知道,我手中是否还有更多、更致命的证据,也想看看,还有哪些人会跳出来与我联系。这段时间,相府内外,必是眼线密布,我们需格外小心。”

苏相点头,眼中满是痛惜和担忧:“为父明白。你且安心养伤,外面的事,有为父在。陛下既然下旨要查,为父便联合王焕等人,盯紧三法司和宗人府,务必推动案件审理向着有利的方向发展。楚家那边,为父也会设法疏通,至少让流放途中的人少受些苦楚。北境和明月公主之事……暂时急不得,需从长计议。”

“有劳父亲。”苏予泽低声道,顿了顿,“泠儿她……”

“尚无确切消息。”苏相眉头紧锁,“但皇庄大火后,有零散消息称,曾有人看到疑似泠儿的身影在京西山林附近出现,后被不明身份的人接走。为父已动用所有能动用的暗中渠道去打探,逍遥王那边应该也有动作。泠儿聪慧,又有墨染……或许舍命相护,吉人自有天相,你莫要过于忧心,先养好身子要紧。”

苏予泽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担忧强行压下。他知道,此刻自己不能乱。他必须尽快恢复,必须保持清醒,应对接下来更复杂的局面。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随即是守门禁军盘问的声音。片刻后,菱歌的声音隐隐传来,似乎在与守卫交涉。

苏予泽和苏相对视一眼,菱歌回来了?那是不是意味着……

果然,不多时,一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疲惫却难掩喜色的菱歌,在一个嬷嬷的陪伴下,提着食盒,通过了层层盘查,走了进来。她看到苏予泽,眼圈立刻红了,连忙放下食盒行礼:“少爷!老爷!奴婢回来了!”

“起来说话。”苏相示意她关门,压低声音,“情况如何?小姐呢?”

菱歌擦了擦眼角,快速禀报:“少爷,老爷放心!小姐平安!奴婢和薛神医带着少爷……啊,是带着那位重伤的贵人(指苏予泽替身),还有王氏母子,按照小姐事先的安排,通过密道成功转移到了‘鹰巢’。那里很安全,薛神医正在为贵人诊治。小姐她……” 她声音哽咽了一下,“小姐为了引开追兵,独自走了另一条密道,后来……后来被逍遥王爷的人找到,受了些惊吓和风寒,但并无大碍,现在已经安置在王爷的一处隐秘别业中调养。王爷让奴婢务必转告少爷和老爷,小姐一切安好,请千万宽心!”

听到苏莞泠平安的消息,苏予泽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微微一松,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后怕涌上心头。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墨染呢?”他立刻追问。

菱歌的神色黯淡下去,摇了摇头:“墨染大哥……没有消息。小姐说,最后看到他的时候,他为了拖住影卫,受了重伤……生死不明。王爷的人后来在皇庄附近搜寻过,只找到一些激烈打斗的痕迹和血迹,没有找到人……”

苏予泽的心再次沉了下去。墨染……那个沉默寡言、却始终如影随形、忠诚不二的伙伴。狼跳涧一战他侥幸生还,这次却……

“继续找。”苏予泽的声音有些沙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王爷那边,也请多留意。”

“是,王爷已经加派人手了。”菱歌点头,又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的小小的硬物,递给苏予泽,低声道:“少爷,这是小姐让奴婢务必亲手交给您的。她说……物归原主。”

苏予泽接过,入手微沉,正是他交给苏莞泠保管的那枚萧家残印。油纸上还带着她指尖的温度和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馨香。他紧紧握住,冰冷的金属棱角硌着掌心,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心感。她将残印还给他,是在告诉他,她已安全,也意味着,她认为此刻残印在他手中,或许更有用,或者更安全。

“小姐还让奴婢转告少爷,”菱歌看着苏予泽,认真复述苏莞泠的话,“‘残印已归,望君珍重。真相虽露一角,然前路荆棘更甚。望君善自保全,妾在远方,静待云开月明,与君重逢之日。’”

苏予泽握着残印,久久不语。心中翻涌着对她的思念、担忧,以及一种沉甸甸的责任。她知道前路更险,却依旧让他珍重,等他重逢。他岂能让她失望?

“父亲,”苏予泽看向苏相,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陛下将我困于此地,一是监视,二也是想看看我们的反应和底牌。我们便如他所愿,‘安心养伤’。但暗地里,我们不能停。”

“你想怎么做?”苏相问。

“第一,通过父亲和王爷的渠道,继续暗中推动案件审理,重点追查‘碧鳞砂’来源、安国公府与影卫的关联、以及周永昌等人赃款的最终流向。这些都是可能触及核心的关键。但动作要隐秘,借用清流御史和宗室中正直之人的力量。”

“第二,楚家那边,除了照拂流放亲眷,设法与楚皓旸取得联系。他手握边军,是重要的外力,也是未来翻案的重要助力。需让他知晓京城进展,并保持克制,莫要轻易被人挑动。”

“第三,”苏予泽看向手中的残印,“这枚残印,或许该让它发挥一点作用了。陛下想看我手中是否还有牌,我不妨……给他看一张小的。”

苏相神色一凛:“你是说……玄甲卫?”

“不一定是玄甲卫本身。”苏予泽目光深邃,“但可以让一些人知道,萧家的印,还在。也让陛下知道,我萧予泽,并非毫无倚仗的孤家寡人。这既能增加我们的筹码,也能……让某些藏在暗处、与当年之事有关的人,自己动起来。”

他需要打破眼下这僵持监视的局面,需要让水更浑,也需要为未来可能的更坏情况,寻找退路和助力。这枚残印,或许是一个契机。

苏相沉吟良久,缓缓点头:“此事需万分谨慎。为父会安排可靠之人,暗中进行。”

父子二人又低声商议了片刻细节。窗外,夕阳西下,将“静轩”小院和外面森严的守卫都镀上了一层暗红色的余晖,如同凝固的血。

而在皇宫深处,御书房内灯火再次通明。拓跋踆换下了染血的龙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与冰冷。他面前摊开着数份密报,有关于相府“静轩”的监视记录,有关于朝中各方势力对早朝之事的反应,有关于北境和北戎的最新动态,也有……一份关于“萧家残印疑似再现”的模糊情报。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发出单调的声响。弃子已抛,局面暂稳。但那条漏网之鱼(苏予泽),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可能与萧家有关的力量,依然让他如鲠在喉。

“传影七。”他忽然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片刻后,一身黑衣、气息比之前更加阴冷、左臂似乎带着伤的“影七”无声出现,跪倒在地。

“你的伤,如何?”拓跋踆问。

“皮肉之伤,无碍。”“影七”低头道。

“皇庄之事,朕不怪你。对方早有准备。”拓跋踆淡淡道,“朕有新的任务交给你。给朕盯死相府,盯死萧予泽。朕要知道,每一个接触他的人,他传出的每一条消息,他可能藏匿的每一份证据,乃至……他与任何可能和‘玄甲卫’有关之人的蛛丝马迹。另外,查清李茂‘遗书’的真实来源,以及北戎大王子那份账目,是如何到了请愿百姓代表手中的。朕要知道,除了苏文博和拓跋染,还有谁,在暗中帮着他们。”

“属下领命。”“影七”应道,身影缓缓融入阴影,消失不见。

拓跋踆独自坐在空旷的御书房中,望着跳动的烛火,眼中寒光闪烁。

弃子保帅,只是权宜。真正的棋局,还在继续。萧予泽,苏莞泠,苏文博,拓跋染,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虫子……他会一个一个,慢慢收拾干净。

这天下,终究是他的天下。这皇权,容不得半分真正的威胁。

他缓缓铺开一张新的圣旨,提起朱笔。

是时候,该给那些“忠臣”和“苦主”们,再添点堵,再加点……“恩典”了。

比如,那位“受惊过度”、“需要静养”的苏家三小姐,似乎也该接到宫里的“关怀”了。还有楚家流放途中那些“不安分”的人,也该紧紧弦了。

帝王的仁慈与雷霆,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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