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重启萧家!新任主母
西山皇庄,药房侧间。
空气里弥漫着苦涩的药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腻到诡异的香气——那是从那两包被动过手脚的药材中散发出来的。烛火跳动,将薛神医紧锁的眉头和萧予泽冷峻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苏莞泠站在一旁,手中捻着一点被掺入药材中的淡红色粉末,指尖冰凉。
那小太监小顺子被两名可靠的护卫反剪着手臂按在地上,面如土色,抖如筛糠,涕泪横流,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侯爷饶命!夫人饶命!奴才、奴才什么都不知道!奴才只是按吩咐办事啊!”
“按谁的吩咐?”萧予泽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沉的威压,让人心底发寒。
“是、是……”小顺子眼神闪烁,恐惧地瞥了一眼紧闭的门窗,仿佛外面有噬人的猛兽。
“你若说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若不说,”萧予泽的目光落在那包毒药上,语气平淡无波,“薛神医精通药理,自然也有办法,让你‘误服’了这加了东西的药材,尝尝这慢毒攻心、状似急症而亡的滋味。放心,过程不会太快,足够你细细体会。”
小顺子浑身猛地一颤,裤裆处迅速湿了一片,腥臊气弥漫开来。他彻底崩溃了,咚咚地磕头:“我说!我说!是、是宫里御药房的一位公公!他、他给了奴才银子,让奴才在送往西山的药材里,偷偷把这包‘赤血粉’掺进给侯爷用的‘养心草’和‘清络藤’里!他说这粉是温补气血的,只是让侯爷……让侯爷好得慢些,绝无大碍!奴才贪财,又想着是宫里贵人的意思,不敢违抗,就、就……”
“哪一位公公?什么模样?如何接头?”苏莞泠追问,声音清晰冷静。
“是、是御药房负责外采的刘公公,左脸颊有颗黑痣!他、他前日亲自来内务府交办药材,偷偷塞给奴才的,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赏!”小顺子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刘公公?左颊黑痣?萧予泽与苏莞泠对视一眼,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御药房的人,能接触到送往各处的药材,做手脚确实方便。但一个小小采办太监,真有胆子毒害当朝新贵、刚刚立下大功的靖安侯?背后必然还有人指使。
“那刘公公,可曾提及是奉了哪位主子的命?”苏莞泠又问。
“没、没有!他只说,是上头的意思,让侯爷在西山‘安心静养’,不必急着回京……”小顺子哭道,“奴才真的只知道这些了!侯爷,夫人,饶了奴才吧!奴才再也不敢了!”
萧予泽挥了挥手,护卫将瘫软的小顺子拖了下去,暂时关押起来。此人已吓破胆,口供应当可信,但价值有限。线索到了御药房的刘公公那里,恐怕就会断掉,就算抓到刘公公,也多半是个替死鬼,问不出真正的幕后主使。
“看来,有人不想侯爷‘好得太快’,更不想侯爷回京。”薛神医拈起一点“赤血粉”,在鼻尖嗅了嗅,又用银针试探,脸色难看,“此物性极热燥,单用确是温补,但若与侯爷方中那味‘寒水石’相遇,则两气相激,化为无形热毒,悄无声息地灼伤心脉。若非老夫今日凑巧要试一味新药的药性,先检查了所有药材,一旦煎服入腹,旬日之内,必致心脉枯竭,回天乏术。好阴毒的手段!好精妙的算计!”
这手法,与“梦魇”何其相似!都是看似无害,组合起来却能致命,且发作隐蔽,难以追查。是同一拨人,或者说,是同一种行事风格。
“他们急了。”萧予泽淡淡道,眼中寒芒闪烁,“墨染逃脱,我们必然有所警觉。他们怕墨染带回的东西,怕我们顺着线索查下去。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我这个‘关键人物’尽快‘病逝’,死得合情合理,一了百了。”
“那我们现在……”苏莞泠握紧了拳,指尖掐进掌心。对方已经将手伸到了萧予泽的汤药里,这是赤裸裸的谋杀!而他们,还被困在这西山皇庄之中,看似受着“皇恩”庇护,实则危机四伏。
“将计就计。”萧予泽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向沉沉夜色,“既然他们想让我‘病’,那我就‘病’给他们看。薛神医,从明日起,我的‘病情’可以‘反复’了。另外,那小顺子,先关着,或许还有用。”
薛神医会意,捋须点头:“老夫明白。只是,侯爷,夫人,此番对方下手不成,恐有后招。这皇庄,看似平静,实则已非安寝之地。”
“我知道。”萧予泽转身,目光落在苏莞泠脸上,冷峻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所以,有些事,必须加快步伐了。”
他走到书案前,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一枚样式古朴的玄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笔力遒劲的“萧”字,背面则是北境山川的简易纹路。令牌旁,还有几本厚厚的、边角磨损的账册,以及一叠用丝线仔细捆扎的信笺。
“这是……”苏莞泠疑惑。
“萧家嫡系家主的令牌,父亲当年交予我的。”萧予泽拿起那枚触手冰凉的玄铁令牌,指腹缓缓摩挲着上面的刻痕,眼中闪过一丝深切的痛楚与怀念,但很快被坚定取代,“这些账册,是萧家在北境的部分产业明细,多是田庄、马场、与边贸相关的铺面。这些信,是当年父亲麾下一些忠诚旧部的联络方式,他们或在军中,或已归隐,散落各地。”
他将木盒轻轻推到苏莞泠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她:“泠儿,你既已嫁我为妻,便是萧家新的主母。萧家虽蒙冤十数载,人丁凋零,产业散佚大半,但血脉未绝,忠魂犹在,总有些东西,是时间和冤屈无法彻底抹去的。这令牌,这些账册,这些人脉,便是萧家最后的根基,也是我们未来安身立命、乃至复仇雪耻的倚仗。”
苏莞泠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不仅要“病”,要迷惑敌人,更要在敌人视线之外,重启萧家的门楣,聚拢旧部,重整产业,为将来可能到来的更大风暴,积蓄力量。而她,作为他的妻子,萧家新任的主母,将是这一切的执行者与管理者。
“我……我可以吗?”她不是怯懦,而是深知责任重大。这不仅仅是管理一份家业,更是凝聚一群历经劫难、对萧家心怀复杂情感的人们,是在皇帝眼皮底下,重建一个曾被彻底摧毁的家族的骨架。这需要智慧,需要魄力,更需要绝对的信赖。
“你可以。”萧予泽握住她的手,将她微凉的手包覆在自己温热的掌心,语气是不容置疑的肯定与信任,“这世上,若连你都不可以,便无人可以。你聪慧,坚韧,有胆识,更有远超常人的眼界与手段。慈善堂之事,已见一斑。将萧家交给你,我放心。”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却更沉:“况且,此事非你不可。我如今‘病体孱弱’,又身处监视之下,不便亲自出面联络旧部、打理产业。而你,是我的夫人,以关心夫君产业、补贴家用的名义,暗中接手清查、整顿,合情合理。即便有人察觉,最多以为你是新妇想掌家,或是贪图萧家残存的产业,不会过于深究。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掩护。”
苏莞泠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感受着他掌心传来的力量与温度。是的,她已不是那个需要伪装痴傻、躲在人后的相府三小姐。她是靖安侯夫人,是萧予泽的妻子,是他可以将后背和家族未来完全托付的人。
“好。”她抬眸,眼中再无犹豫,只有一片清亮与坚定,“萧家的事,交给我。我会理清这些账目,设法联络上还能联络的旧部,将散落的产业重新规整。即便只剩下一星半点火种,我们也把它燃起来。”
萧予泽眼中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暖意,还有更深沉的激赏。他将木盒盖上,郑重地放在她手中:“令牌可号令部分仍暗中效忠萧家的旧人,见令牌如见萧家之主。账册是明面上的,可能已有不少被侵占或荒废,你酌情处理,不必强求,安全为上。联络名单上的人,需万分谨慎,暗中查访,宁缺毋滥。一切,以你自身安危为第一要务。”
“我明白。”苏莞泠抱紧木盒,仿佛接过的不是几本册子一块铁牌,而是一个家族沉甸甸的未来,一份丈夫毫无保留的信任。
接下来的日子,西山皇庄表面依旧平静。靖安侯的“病情”果然出现了“反复”,时有低热咳嗽,薛神医频繁调整药方,庄内气氛也随着主人的“病体不安”而略显凝滞。皇帝又遣了太医来诊视,结论与薛神医大致相同,无非是“旧疾缠身,心脉受损,需长期静养,切忌劳心劳力”,并带来了更多名贵药材和慰问。只是这次,所有药材在入库前,都被薛神医和菱歌带着绝对可靠的人,反复查验了数遍。
苏莞泠则将大部分精力投入了那个紫檀木盒。白日,她依旧“侍疾”,陪伴“病中”的夫君,处理庄内琐事,偶尔“忧心忡忡”地询问太医侯爷的病情。夜晚,当庄内大部分人都已安歇,她便点起灯烛,仔细研读那些泛黄的账册,用炭笔在自制的表格上重新誊录、计算、分析。
账目混乱,亏空甚多,许多田庄铺面的收益记录停留在十二年前,之后便是大片空白,或被他人接管,或已荒废。苏莞泠并不气馁,她先从尚有记录、且地理位置相对安全、不易引起注意的几处小型产业入手。她通过萧予泽留下的暗线,以“侯爷病中,夫人欲清查嫁妆并打理些产业补贴家用”的名义,派人暗中前往查探、接触原有的管事或佃户,并带去她的亲笔信和一小笔周转银钱。信中言辞恳切,既表明身份(出示萧家令牌复制的小印),体恤他们这些年的不易,又提出清晰合理的整顿计划和分成方式,给予他们希望和实实在在的好处。
同时,她也开始谨慎地接触那份旧部名单。名单上的人,有些名字后面标注了“疑似亡故”、“下落不明”,有些则简单写着地名和可能的职业。她不敢大张旗鼓,只挑选了其中两三位标注相对清晰、且所在地离京城不算太远、看似与朝堂牵扯不深的人,同样通过极为隐秘的渠道,送去了措辞含蓄但暗含萧家标记的信物和问候,试探对方的态度。
这是一项繁琐、细致且充满风险的工作,需要极大的耐心和判断力。萧予泽虽不直接插手,但总在她遇到难题时,以闲聊般的口吻,提起某些地方的旧俗、某位旧部的性情喜好、或是当年某处产业的特殊之处,往往能给她关键的提示。两人常常在深夜的烛光下,一个看账册,一个看书信或地图,低声交谈,将零散的信息拼凑起来,制定下一步的计划。这无声的默契与扶持,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他们感到心安与力量。
就在苏莞泠逐步理清头绪,并惊喜地发现有一处京郊的田庄和两位旧部有了积极回音时,一个意外的“礼物”,被秘密送进了西山皇庄。
来人是墨染。他的伤势在薛神医的调理下恢复神速,已能勉强下地行走。在一个无月的深夜,他避开所有耳目,悄然来到书房,将一个小小的、沾着泥土和暗褐色痕迹的布包,放在了萧予泽面前。
“侯爷,夫人。这是属下当日……在西南逃脱时,从那黑水寨一名小头目身上扯下的。当时匆忙,未曾细看,后来昏迷,也忘了。今日整理那身破烂衣物,才发现内袋缝着此物。”墨染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已清晰许多。
萧予泽用匕首挑开缝线,布包散开,里面是几块碎银,一张被血污浸透大半、模糊不清的简易地图,以及——一枚样式奇特、非金非木、刻着诡异符文的黑色扳指。
苏莞泠的目光落在那扳指上,心中蓦地一跳。这扳指的材质和纹路,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猛地想起萧予泽曾给她看过的、他父亲遗留的笔记中的一页插图!
“等等!”她快步走到书架旁,翻出那本笔记,快速翻到其中一页。只见发黄的纸页上,用精细的笔触描绘了几种奇特的信物图案,旁边有小字注释。其中一幅图案,与眼前这枚黑色扳指,有七八分相似!
注释写道:“前朝‘幽冥卫’头目信物之一,‘玄冥戒’,持戒者可号令部分幽冥卫余孽及与其关联之江湖势力。戒身符文,据传为西南巫祝秘文,含义不明。”
萧予泽拿起那枚黑色扳指,对着灯光仔细查看,眼神锐利如刀。“幽冥卫……玄冥戒……黑水寨……” 他缓缓吐出这几个词,之前的猜测被进一步证实。黑水寨果然与前朝覆灭的隐秘力量“幽冥卫”有牵连!甚至很可能,黑水寨就是“幽冥卫”残部在西南建立的一个据点!那么,与黑水寨交易“梦魇”的北戎三王子,以及宫中可能接收“梦魇”的“贵人”……这张网背后潜藏的东西,恐怕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可怕。
“墨染,这地图还能辨认吗?”苏莞泠指向那张污损的皮质地图。
墨染凑近仔细辨认片刻,指着几处尚可看清的标记:“这里,似乎是黑水寨在云岭的大概方位。这条线,像是通往……通往一个叫‘毒龙潭’的地方。这血污盖住的地方,好像画了个……祭坛一样的图案?”
毒龙潭?祭坛?
萧予泽与苏莞泠再次对视,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黑水寨,幽冥卫,梦魇毒方,毒龙潭,祭坛……还有宫中那只若隐若现的黑手。一切似乎都串联起来了,指向一个更加深邃黑暗的阴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叩响,菱歌略显紧张的声音传来:“侯爷,夫人,庄外来了一位自称姓白的公子,递了名帖,说……说是故人来访,有要事相商。” 说着,从门缝塞进一张素雅的名帖。
萧予泽接过名帖,只见上面银钩铁画一个字——“白”。
苏莞泠心中一动,与萧予泽交换了一个眼神。姓白?这个时候,能突破皇庄守卫、径直递帖上门的“故人”?
萧予泽沉吟一瞬,对墨染道:“你先回去歇息,此事切勿再对他人提起。” 待墨染悄无声息地退下后,他对门外道:“菱歌,请那位白公子……到偏厅稍候,我即刻便来。”
白?是敌是友?在这迷雾重重、杀机四伏的时刻,这位不速之客,又会带来怎样的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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