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为老人寻家人
林珩玉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试探着问：“京城？”
老人眼睛一亮，连忙疯狂点头，脸上露出几分急切。
“如今城外都是从延安逃来的难民，”林珩玉放缓了语气。
解释道“朝廷已经给他们找好了安置处，就在城郊的几座山头上，今日便要带他们过去。”
“你可想去找找自家亲人？若是能寻到，到时候便可一同安置在府里，往后你们一家人在一起也好有个照应，如何？”
老人听得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攥着衣角，连连点头。
他浑浊的眼睛里泛起水光，像是在这绝望里，终于又看到了一丝能再见到家人的希望。
林珩玉见他这般急切，便开口道：“既如此，等下我便带你一同去城外。”
“只是你也别抱太大希望——延安到京城路途遥远，一路上艰险重重，他们能不能平安抵达，还未可知。”
“这个道理，你该明白吧？”
老头颤巍巍地点了点头，眼里的光虽淡了些，却仍存着一丝盼头。
林珩玉见状，直接起身：“那便走吧，我还有公事要办。”
说着抬脚迈出房门，扬声问林全：“马车备好了吗？”
林全连忙上前：“知道大爷今日要同张大人安置城外难民，昨儿个就备妥了。”
林全问道：“大爷，这就出发？”
“嗯，走吧。”林珩玉颔首，抬脚便走。
老头连忙跟在后面，却被林全拦了下来：“老人家，您在府里等着便是，不必跟着去。”
林珩玉停下脚步，回头道：
“是我让他跟着的，方才问过了，他家人或许就在城外难民中，带他去试试，看能不能寻到。”
林全这才点头，侧身让老头跟上，心里却打了个转：
这老人既是难民，是怎么进的城？
再说城外难民那么多，哪那么容易寻……罢了罢了，大爷做事自有道理，不该多猜。
三人乘马车到了城外难民安置处附近，林珩玉下车便直奔张闻君所在的棚子，上前规规矩矩行了一礼：“张大人。”
张闻君正低头核对着名册，见他来了，抬头道：
“来得正好，难民清点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按先前商议的，分拨去各山头。”
他目光扫过林珩玉身后的老头，见其衣衫虽换了干净的，却仍难掩憔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也没多问。
几人凑在棚子里，对着名册又核了一遍每个山头的分配人数，敲定了开垦区域、物资堆放点等细节。
张闻君抬眼问林珩玉：“你庄子上安排来教种植的农户，都交代妥当了？”
“早已妥当。”林珩玉点头。
“只要难民们先开出一片空地，农户们随时能上工，手把手教他们种番薯和土豆。”
张闻君颔首，对一旁的士官吩咐：
“去，把难民都集中起来，咱们这就带他们过去。”
士官领命而去，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折返回来：“大人，难民都已聚在空地上了。”
张闻君起身：“走吧。”
几人走到一处略高的小坡上，坡下黑压压站着一片难民，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
见官差围拢过来，都忍不住低声嘀咕，眼神里满是恐慌。
“莫不是要把咱们赶回去？”
“这可咋办，先前别处都不收咱们……”
“这是又要被赶了？可往哪儿去啊……”
细碎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士官上前两步。
沉声喝了句：“安静！”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了过来。
士官朗声道：“朝廷已为各位寻好了安身之处，今日便带你们过去！”
人群中顿时起了骚动，惊喜与疑虑交织，有人忍不住高声问：
“官爷说的是真的？不是要赶我们走？”
“真有地方能让我们落脚？”
“安静！”士官再次抬手。
“朝廷金口玉言，岂会作假？我身边这位便是吏部侍郎张大人，今日特意来为各位安顿去处！”
张闻君上前一步，声音沉稳有力：
“陛下已下旨，特批城郊五座山头，拨发种子、农具，让各位开垦种植，自食其力。”
“凡从延安逃难至京城的难民，皆可在此安家落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待灾情过去，若有人想回原籍，朝廷绝不阻拦；若想留在京城，也可入籍定居。”
底下一片抽泣声，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惊叹。
有人甚至红了眼眶，却都强忍着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希望。
张闻君抬手压了压，继续道：“现在，我来说一下具体安排。”
“五座山头按大小分作甲乙丙丁戊，每家每户按人口领牌子，凭牌子去对应的山头落户。”
“官府会先发放三月的口粮，后续便要靠诸位自己开垦种植——种出的粮食，除了上缴一部分充作赋税，其余全归自己。”
“另外，每个山头会设一个管事，负责分发物资、调解纠纷；还会派两名医官驻留，诊治病痛。”
他话音刚落，底下便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跟着跪下，磕头声此起彼伏，混着哽咽与道谢：
“谢陛下恩典！”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张闻君清了清嗓子，“现在以户为单位，所有人先到棚子那领号牌，等下官兵会按号的人数带你们过去自己所在的山头安置。”
“多谢大人！”
“多谢大人！”
众人磕头声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现在，按户领牌！”士官扬声道。
他指向不远处的棚子，“一家一个代表，拿着户籍文书去登记，莫要拥挤！”
人群涌动起来，却井然有序。
经历过流离失所的苦难，这些难民格外珍惜眼前的安稳，哪怕只是领号牌这样的小事，也做得小心翼翼，生怕出半点差错。
林珩玉站在坡上，看着底下黑压压的人群，心里感慨万千。
这些人曾是田间的农夫、镇上的商贩，或是寻常的百姓，一场旱灾便让他们背井离乡，尝尽苦楚。
如今能有个落脚之处，哪怕只是几座荒山，对他们而言已是天大的恩赐。
他注意到，昨天带回来的那个老人混在人群里，此刻正四处找寻着自己的家人。
“张大人，我去那边看看。”林珩玉道。
“去吧。”张闻君点头，“盯着些，别出乱子。”
林珩玉走到老人前拉了拉他的胳膊，低声道：
“你这样乱找不成，人太多了，哪能一眼瞧见？”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登记棚屋：
“去那边等着，所有难民都得去棚子里登记姓名、籍贯，你就在旁边看着，挨个儿认——要是他们活着到这里总不会漏。”
老头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连连点头，眼里重新燃起光。
他紧紧跟着林珩玉，往登记棚的方向挪去，脚步都比刚才稳了些。
到了棚子旁，果然见官差正拿着名册，挨个问着难民的底细，记完便发一块木牌。
老头扒着棚子的立柱，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每一个上前登记的人，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紧张得手心都出了汗。
林珩玉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看着，没再打扰。
能不能再多点让老人闭口的筹码，全看这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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