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家事和国事
傍晚,韦格纳回到家中,公文包还没放下,小弗雷迪就像只欢快的冲了过来。
“爸爸!爸爸!”
弗雷迪抱住父亲的腿,仰着小脸,
“今天克劳泽老师好奇怪!”
“哦?怎么个奇怪法?”
韦格纳笑着抱起儿子,走向客厅。
安娜正在摆放餐具,闻言也转过头来,脸上带着会意的微笑。
“她今天对我笑了好多次!”弗雷迪比划着,
“不是以前那种……嗯……有点假假的笑,是真的笑了!
还摸了我的头!
而且,她让路德里希把上次拿走的彩色蜡笔还给了苏茜,还说了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
弗雷迪的眼睛亮晶晶的,
“还有,下午点心时间,她分苹果,每个人都是一样大的了!
以前路德里希总是拿到最大的那个!”
韦格纳抱着儿子在沙发上坐下,饶有兴致地问:
“那你觉得,老师为什么突然变好了呢?”
弗雷迪歪着小脑袋,认真地想了想:
“是不是……是不是老师看了报纸?
妈妈今天接我的时候,和老师说了话,老师后来脸都红了。”
“哈哈,我们的小观察家很敏锐嘛!”
韦格纳赞赏地拍了拍儿子,
“老师的变化,确实和报纸上说的那些话有关系,也和你妈妈今天跟老师讲的道理有关系。
但这还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他看着儿子的眼睛,伸出一根手指:
“最根本的原因啊,是有一股强大的、正确的力量,开始纠正那些不对的事情了。
这股力量,来自党中央的决心,来自人民群众的监督,也来自像你妈妈这样敢于坚持原则的同志。
当正确的力量起来的时候,那些不对的做法、不对的思想,就像太阳底下的雪,要么自己融化改正,要么就会被扫除掉。”
韦格纳顿了顿,换了个更生动的说法:
“还记得上次我带你去看工人叔叔们检修机器吗?
机器用久了,有的齿轮会生锈,有的螺丝会松动。
这时候就需要停下来,检查检查,该上油的上油,该拧紧的拧紧,锈得太厉害的还得换掉。
我们的社会也是一部大机器,教育系统是里面很重要的一个部分。
现在,我们就是在做检修工作。
克劳泽老师就像一颗有点松动的螺丝,报纸上的文章、你妈妈说的话,就像扳手在敲打她,提醒她:
‘喂,你要拧紧一点,要对准位置!’
她感觉到了这股力量,开始调整自己,这是好事。”
弗雷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那……老师会一直变好吗?”
“这就要看她自己了。”
韦格纳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外力敲打,只能让她暂时动一动。是真心认识到错误,从此做一个公正的好老师,还是只是因为害怕被批评、被处理,暂时装出改变的样子?
这就像生病吃药,有的药能去根,有的只能暂时退烧。
真正的改变,要靠她内心的觉悟。这就需要持续的教育,也需要制度的监督——就像给机器定期保养一样。”
这时,安娜走了过来,接过话头,把下午放学时与克劳泽的对话详细说了一遍。
她特别提到了克劳泽那种试图“包装”批评和刻意提起“干部子女”的微妙心态。
韦格纳听完,哈哈大笑,那笑声爽朗而充满洞察力:
“这个克劳泽同志,很有意思嘛!
她这是典型的小资产阶级的动摇性和投机性!
风往哪边吹,她就往哪边倒。
以前觉得干部子弟是值得巴结的东风,她就顺风讨好;
现在发现平等公正是更强大的北风,她马上就调转船头,还想在你这儿试探试探风向,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描补描补。”
他模仿着某种腔调,
“‘哎呀,我们班风气一直很好’、‘那个干部家的孩子很懂事’——你看,话里话外,还是带着她那套衡量人的旧尺子!”
安娜也笑了:
“你总结得精辟。我当时就觉得,她并非真的理解问题所在,更多是恐慌和应对。”
“所以说,思想改造是长期的、细致的工作。”
韦格纳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对于这样的同志,批评教育是必要的,但要给她改正的机会。
更重要的是,要通过这次整风,建立起一套防止这种问题再生的制度。
要让公正不是靠某个老师的觉悟或畏惧,而是靠明确的规章、畅通的监督渠道和严肃的问责来实现。
要让所有的克劳泽们明白,在我们社会主义的校园里,唯一行得通的风,就是公平正义之风,谁逆风而行,谁就要碰壁。”
简单的晚餐在家庭谈话中愉快地结束。
弗雷迪似乎被父母的对话感染,吃饭时格外认真,仿佛也在思考那些关于“风气”、“力量”和“改正”的大问题。
饭后,韦格纳照例走进小书房,打算处理几份文件,安排次日的工作。
窗外柏林夜色宁静,灯火万家。
他刚在书桌前坐下,拿起一份关于中欧经济协作圈近期磋商情况的简报,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这部电话响起,往往意味着不寻常的事情。
韦格纳神色一肃,迅速拿起听筒:
“我是韦格纳。”
电话那头传来内务人民委员台尔曼快的声音:
“主席,刚刚收到紧急情报和边境军区报告。波罗的海方向,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三国,几乎同时出现异常。
共产国际也收到了三国的党支部发来的报告,称三国国内的局势都有动荡”
韦格纳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他对着话筒沉声道:
“知道了。通知总参谋部克朗茨同志、外交人民委员蔡特金同志、还有施密特同志,一小时后到人民委员会一号会议室召开紧急会议。
通知情报系统,我要最详细的动态分析,特别是英国、波兰方向有无联动迹象。”
“是,主席!”台尔曼干脆利落地回答。
挂断电话,韦格纳没有丝毫犹豫,立即起身。
他迅速从衣帽架上取下那件半旧的深色大衣,一边穿一边快步走向客厅。
安娜正在客厅里整理弗雷迪的玩具,看到丈夫神色凝重地穿戴整齐要出门,立刻明白了什么。
“有急事?”她放下手里的玩具,关切地问。
“嗯,有点情况,需要马上开会。”韦格纳系着扣子回答道。
安娜走到他面前,仔细帮他理了理大衣的领子,目光里满是理解与支持,轻声叮嘱道:
“夜里风凉,开会也别熬太晚。事情再急,也要注意身体。”
韦格纳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
“放心,我心里有数。你们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身影很快融入柏林沉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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