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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5章 最绝望的会议2


国王的目光移向了陆军大臣。

赫伯特·基奇纳的苦瓜脸,从走进这间会议室开始就没有舒展过。

他是一个老派的军人,参加过布尔战争,在一战期间曾在法国战场服役,见过战壕、见过毒气、见过成片成片倒下的年轻人。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不会再经历那样的噩梦了。

但今天,他发现有一个比噩梦更可怕的东西——是一个帝国在清醒的状态下、在没有人开一枪的情况下,就已经开始溃烂的现实。

“基奇纳勋爵,岸防工事进展如何?军队准备得怎么样?”

基奇纳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吐了出来,像是在积蓄勇气。

“陛下,”他的声音很低,“岸防工事——没有进展。”

国王的眉头拧了一下。

“多佛尔海岸防御工程,原计划在七月底完成第一期工事——包括反坦克壕、混凝土碉堡群和铁丝网阵地。但是今天早上——”

“——今天早上,工人们全部停工了。他们去了镇上的工会联络站,说是要‘等待进一步指示’。监理走了,承包商跑了,国防部派去的军事顾问也撤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至于军队——”

他抬起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坐在长桌对面的几位同僚,然后又低下头。

“陆军的情况比岸防工事更糟。”

房间里有人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身体。

“陛下,陆军目前在本土约有二十万人的正规部队,但其中超过一半是正在训练的新兵。

真正有作战经验的部队——那些在一战末期打过仗的老兵——最年轻的也已经将近四十岁了。

我们这十几年裁军裁得太狠了,基层军官严重缺乏实战经验,有些营连长甚至连团级规模的演习都没有参加过。”

“而且……士气有问题。”

国王的手在桌面上微微动了一下。

“多佛尔驻军的报告说,今天凌晨德国机群出现在海峡上空之后,他们营地里有士兵开始私下议论‘要不要在胳膊上绑红布’。

伯明翰驻军也报告了类似的情况,说有人在营区里散发传单,内容是呼吁士兵‘不要为资本家卖命’。”

基奇纳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国王。

“陛下,如果德国人真的打过来——如果他们的舰队掩护登陆部队在英格兰东南沿海强行登陆——陆军的抵抗意志……”他深吸了一口气,

“不会持久。”

鲍德温闭了一下眼睛。

他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在他上午看过陆军部递交的内部评估报告之后,他就知道基奇纳在这间会议室里不会说出什么振奋人心的话。但亲耳听见这些话从一个陆军大臣嘴里说出来,感觉还是不一样。

海军大臣说能守住——至少能撑到王室和大臣们跑路。

陆军大臣说守不住——只要海军失守,陆军就等于直接放下了武器。

空军大臣坐在那里一言不发,因为他知道自己的飞机数量不够、性能不足、飞行员训练不足,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这仗还怎么打?

“我明白了。”

乔治五世明白这个帝国已经无力保卫自己了,明白他面前这些穿着华服、挂着勋章的大臣们其实什么也做不了,明白他作为一国之君,此刻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这里,听完这些坏消息,然后说一声“我明白了”。

会议室里沉默了将近半分钟。

鲍德温打破了沉默。

“陛下,诸位。”

所有人都转向他。

鲍德温只是站在自己的椅子旁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我们现在面临的情况,我不想再复述了。大家手上都有报告,都看到了。”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办?”

“我想听听你的建议,首相先生。”国王说。

鲍德温点了点头,他早已在来时的车上想好了这个答案,但此刻说出来的时候,还是觉得喉咙发涩。

“陛下,我建议采取两个步骤。”

“第一,先派驻德大使去拜访德国政府,试探他们的真实意图。

让他们知道我们在关注这次演习,给他们一个机会解释他们的意图。如果他们的本意不是进攻,那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渠道解决——至少表面上可以。”

“第二,准备一份安民告示。稳住国内局势是第一位的——利物浦、曼彻斯特、格拉斯哥的情况不能再蔓延下去。

我们必须让民众知道,政府还在,秩序还在,军队还在岗位上。不管实际情况如何,这份面上文章必须做。”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里面的每一个字都透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如果——德国人的本意就是进攻呢?”殖民地事务大臣从桌子的另一头插了一句。

鲍德温转向他,

“那我们就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没有人问“最坏的打算”是什么。

他们都知道。发动民众抵抗?别开玩笑了,利物浦和曼彻斯特的民众已经在举红旗了。

坚守本土决一死战?陆军大臣刚才说的话还不够清楚吗?军队的士气连敌人的影子都没见着就已经垮了。

最坏的打算,就是跑。

跑得越远越好,跑到加拿大,跑到澳大利亚,跑到任何一个还能插着英国国旗、还能为这个帝国的残躯提供一丝庇护的地方。

国王的目光在与会者之间扫过,最后摇了摇头。

“首相,我授权你去办这两件事。大使尽快派出,安民告示今天之内拟好,我要亲自过目。”

“至于‘最坏的打算’——”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默认什么。

会议散了。

大臣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推开椅子,拿起文件夹,快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响起了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和他们进来时那种从容不迫的步伐判若两个世界。

鲍德温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他站在白金汉宫那扇巨大的橡木门前,门外的阳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七月的伦敦难得有这样的好天气,天空蓝得像洗过一样,几朵白云懒洋洋地飘过,阳光暖洋洋地照在脸上,照在那些灰白色的古典建筑上,照在那些穿着制服、站得笔直的皇家卫兵身上。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他知道,在白金汉宫的大门外面,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利物浦的工人委员会正在接管城市的运转,曼彻斯特的红旗正在市政厅上空飘扬,格拉斯哥的造船厂已经不属于他们了。

而在多佛尔的海面上,那支涂着红星的联合舰队还在演习,从容不迫,按部就班,像一场永远也不会结束的噩梦。

他走下台阶,坐进那辆黑色轿车,关上车门。

“回唐宁街吧。”他对司机说。

车子缓缓驶出白金汉宫的大门,汇入伦敦午后稀疏的车流。

鲍德温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反复转着两件事——驻德大使什么时候能出发?安民告示怎么写才不会让局面更糟?

还有一个问题,他没有问任何人,因为他知道没有人能回答:

如果德国人的要求,比“不进攻”更多呢?

如果他们要的不是道歉,不是解释,不是停止演习——

而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不敢往下想了。也许麦克唐纳说得对——有些问题,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不想。

想多了,连“慢一点输”都做不到。

帝国的根系已经腐烂了。上面枝叶再茂盛,再绿,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又有什么用呢?

车轮碾过路面,发出单调的声响。

鲍德温闭着眼睛,嘴里低声念叨了一句什么。

前排的司机没有听清——也许是一句祷告,也许是一声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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