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祁同伟的安排

王建国坐下，祁同伟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昌武那边的情况，你清楚吗？”

王建国点了点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昌武是汉东省南部的一个地级市，经济不算发达，社会治安问题突出，一直是公安厅重点关注的地方。

“清楚。”王建国说，“省纪委最近在查昌武那边的案子，涉及几个处级干部。市局也有人被叫去谈话了，还没回来。具体的情况，纪委那边还在调查中，我们这边还没有拿到详细材料。”

祁同伟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上。当了这么多年的公安厅长，汉东这点风风雨雨他还能不清楚？昌武的赵家，他不是第一次听说了。那是一个盘踞昌武多年的家族势力，涉足矿产、房地产、餐饮等多个行业，表面上是正经商人，背地里干的却是涉黑的勾当。强买强卖、欺行霸市、暴力拆迁、非法拘禁，什么坏事都干过。

“赵家的事，”祁同伟收回目光，看着王建国，“你都知道吧？”

王建国点点头：“知道。涉黑比较严重，市里一直有保护伞。具体是谁，目前还没有确凿的证据，但风向很明显。市局那边，有几个副局长跟赵家走得很近。”

祁同伟沉默了片刻。

“省厅也派些人手下去，”祁同伟终于开口了，“把赵家扫了吧。还有昌武市局，也该大换血了。该查的查，该抓的抓，该撤的撤。不要手软，不要留情。”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是。”

祁同伟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跟了自己这么多年，王建国不是那种畏首畏尾的人，但他也不是莽夫。他在权衡，在考虑这件事的分量和后果。

“老王，”祁同伟的语气放缓了一些，像是在跟老朋友聊天，“我跟你说句实话。清扫汉东的黑恶势力，是宁书记下的命令。这不是走过场，不是做样子，是动真格的。宁书记今年五十一岁，他还要往上走。汉东的社会治安、营商环境、群众满意度，都是他往上走的资本。这些黑恶势力不扫干净，他的履历上就有污点。”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不光宁书记，李省长、韩书记，都一样。宁书记不走，他们也没办法高升。所以，他们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比你我想象的要高得多。”祁同伟放下茶杯，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我们公安厅要是拖了后腿，第一个被省委收拾的就是我们。到时候，别说你我的位置保不住，整个公安厅都要跟着吃挂落。”

王建国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他知道祁同伟不是在吓唬他，说的是实情。在这个位置上，不进则退。宁方远要往上走，就要拿出成绩；李季平、韩雪松也是一样。公安厅如果不能在扫黑除恶这件事上拿出像样的成绩单，别说升迁，能不能保住现在的位置都是问题。

“祁省长，我明白。”王建国说，“赵家的事，我会亲自去盯。”

祁同伟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也要注意分寸。那些嚣张的势力，该查就查，该打就打，不用手软。至于那些低调做事的，只要不太过分，省委也不会跟他们计较。毕竟，有白就有黑，这个道理大家都懂。”

王建国心领神会，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行了，去办吧。”祁同伟挥了挥手。

王建国站起身，敬了个礼，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门轻轻关上，走廊里传来他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却还在想着刚才说的那些话。宁方远要往上走，李季平、韩雪松也是一样。他们能不能上去，什么时候上去，上去之后空出来的位置怎么安排，这些都关系到他的切身利益。

他不是没有野心，只是看清楚了现实。一个没有主政一方经历的人，想再往上走，太难了。与其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梦，不如把眼前的事做好，把该扫的扫干净，把该抓的抓彻底。这样，等宁方远高升的时候，至少会念着他祁同伟的好，在合适的时候拉他一把。

祁同伟睁开眼睛，拿起桌上那份周婉清的材料，又翻了一遍。然后锁进抽屉里，拿起今天要批阅的文件，开始工作。

而另一边，宁方远刚处理完一份关于全省经济工作的文件，桌上的电话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弟弟宁方平的号码。

“方平。”他接起电话，靠在椅背上，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放松。

电话那头传来宁方平的声音，带着笑意：“哥，没打扰你工作吧？”

“刚忙完，说吧。”

宁方平清了清嗓子，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哥，跟你说个事。股份的事，今年一年我都在低调处理，现在已经跟投资人和大股东们谈妥了。就在昨天的董事局会议上，已经提名杨晴为董事局主席，通过了。”

宁方远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有说话。这个消息在他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弟弟说出来，心里还是松了口气。远平集团的股份问题，是他仕途上最大的隐患。弟弟宁方平是远平集团的创始人、大股东，而他宁方远是汉东省委书记。这个关系，在别人眼里就是最大的把柄。虽然宁方平从来不在他任职的地方做生意，虽然远平集团一直规规矩矩，但只要这个关系存在，就永远是别人攻击他的靶子。

现在好了，股份转到杨晴名下，宁方平不再是远平集团的股东，远平集团和宁家就没有了法律上的关系。干干净净，清清白白，谁也挑不出毛病。

“好。”宁方远终于开口了，声音沉稳，“这段时间你多照看着点。杨晴那边，她没经验，有什么事你帮她拿主意。”

“我知道。”宁方平说。

宁方远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严肃：“要是有人打远平集团的主意，你又处理不了的，告诉我。有些事，杀鸡儆猴才是最有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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