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侯亮平的遭遇
祁同伟想起侯亮平这个人。他虽然现在落魄了,但骨子里还是那个骄傲的人。他能在办公室喝酒引发火灾,说明他的精神状态已经很差了。如果陈清泉再不停地刺激他、羞辱他、折磨他,谁能保证他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万一哪天侯亮平爆发了,跟陈清泉同归于尽,那就是汉东官场的丑闻了。一个曾经的省纪委干部,一个曾经的区委书记,在作协里闹出人命,传出去像什么话?
祁同伟掐灭烟头,发动车子,驶出省委大院。
回到公安厅,祁同伟没有先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秘书科。秘书小刘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进来,连忙站起来。
“祁省长。”
“你放下手头的事,”祁同伟说,“去帮我打听一下,作协那边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主要是陈清泉和侯亮平,这两个人之间有没有发生什么事。要快。”
小刘愣了一下,但立刻点头:“是,我马上去。”
祁同伟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在椅子上坐下。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宁方远说的那些话。
“抽空去看看。”这是宁方远的原话。不是“让人去了解一下”,不是“让下面的人关注一下”,而是“你抽空去看看”。这说明宁方远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比他一开始以为的要高得多。
祁同伟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省委办公厅的一个熟人的号码。
“老张,我是祁同伟。跟你打听个事,最近作协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传到省委?对,就是陈清泉和侯亮平。有没有?没有?那行,谢谢啊。”
挂断电话,他又拨通了省纪委一个老同事的号码。得到的回答也是一样,没有听说作协那边有什么动静。
祁同伟放下电话,眉头皱得更紧了。省委和省纪委都没有收到消息,说明陈清泉做的事还没有闹到上面去。但宁方远既然知道了,就一定是有消息来源。也许是有人直接向他反映了情况,也许是他在某个场合听说了什么。
不管怎样,这件事他必须去查清楚。宁方远交代的事,不能拖。
祁同伟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阳光很好,公安厅大院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黄了,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他望着那片金色,心里想着侯亮平。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那个曾经让他又恨又同情的人,现在在作协那个地方,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他不知道。但他很快就会知道。
一个半小时后,秘书小刘轻轻敲响了祁同伟办公室的门。
“进来。”祁同伟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听到敲门声睁开眼睛。
小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脸上带着一丝犹豫。他走到办公桌前,微微欠身:“祁省长,您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祁同伟坐直身体,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
小刘在椅子上坐下,翻开笔记本,开始汇报。
“祁省长,作协那边的情况,我通过几个渠道了解了一下。主要有几件事。”
祁同伟点点头,示意他继续。
“第一,侯亮平调到作协之后,陈清泉把他的工位安排在了厕所旁边。”小刘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就是……走廊尽头挨着厕所的那间小屋子,原来是堆放杂物的地方,临时改成了办公室。面积很小,大概四五平米,没有窗户,通风也不好,挨着厕所,味道比较大。”
祁同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第二,陈清泉找各种由头批评侯亮平,基本上每天都会。据作协的工作人员反映,陈清泉每天早上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去侯亮平的办公室,找茬批评一顿。有时候是说工作态度不端正,有时候是说业务能力不行,有时候是说他迟到早退。”
祁同伟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还是没有说话。
“第三,”小刘的声音更低了一些,“陈清泉找由头扣光了侯亮平的工资。据说是以‘工作失职’‘考勤不达标’‘业务考核不合格’等理由,把侯亮平的工资扣得差不多了。具体扣了多少,作协那边的人也不太清楚,但有人说侯亮平这几个月基本没拿到什么钱。”
祁同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扣工资,安排到厕所旁边,天天找茬批评。这些事,说严重也严重,但还在“穿小鞋”的范畴之内。以陈清泉对侯亮平的仇恨程度,做这些事并不意外。但这些事,应该还到不了宁方远亲自关注的地步,也到不了侯亮平要跟陈清泉同归于尽的程度。
“还有吗?”祁同伟问。
小刘犹豫了一下,翻开笔记本的下一页,声音更低了:“祁省长,还有一件事,是听作协的人说的,不一定准确……”
“说。”
“一个星期前,侯亮平的父母从老家来京州看侯亮平。”小刘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他们到了作协门口,没进去。陈清泉在大门口把他们拦住了,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
“什么话?”祁同伟的声音冷了下来。
小刘咽了口唾沫:“陈清泉说……说侯亮平是废物,说他们养了个好儿子,说让他们赶紧把人领回去,别在作协丢人现眼。还让人把他们赶走了,没让他们进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祁同伟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那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有些沉闷,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又像倒计时。
小刘坐在对面,大气都不敢出。
祁同伟睁开眼睛,目光冷峻。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小刘,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
侯亮平现在是什么状态?离婚,孩子改姓,从正厅级降到科员,从区委书记变成作协跑腿的。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职位,没有权力,没有家庭,没有尊严。唯一还剩下的,就是那对从老家来的父母。那是他最后的牵挂,最后的温暖,最后的底线。
现在,陈清泉把他的父母羞辱了,赶走了。
祁同伟闭上眼睛。他太了解侯亮平这样的人了。这种人,你欺负他,他可以忍;你羞辱他,他也可以忍;你把他踩进泥里,他还能忍。但你不能动他的父母。那是他最后的底线,最后的逆鳞。一旦被触碰,他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一个被逼到绝路的人,一个心里只剩下仇恨的人,他会做什么?
祁同伟想起宁方远说的那句话:“别让这两人弄出什么幺蛾子。”宁方远一定是知道了什么。
“备车。”祁同伟转过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去作协。”
“是。”小刘立刻起身,快步走出去安排。
(https://www.bshulou8.cc/xs/5137721/37259120.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