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警告

祁同伟穿上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几个路过的民警看到他的脸色，都自觉地让到一边，不敢出声。

车子驶出公安厅大院，朝着作协的方向开去。祁同伟坐在后座，一路上没有说话。小刘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也不敢说话。

作协在城西的一条老街上，是一栋三层的老式建筑，灰砖灰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门口没有保安，只有一个传达室，里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祁同伟的车在门口停下，他下车，大步往里走。

传达室的老头探出头来，看到是一个穿着警服、肩上有着半包国徽的领导，连忙站起来，想拦又不敢拦。

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正从楼里出来，看到祁同伟，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连忙迎上来，脸上堆着笑容：“祁省长，您来了？我去通知陈主席，您先去会议室稍坐……”

祁同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带我去陈清泉的办公室。”

工作人员不敢多问，连忙在前面带路。祁同伟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突然问了一句：“侯亮平今天来上班了吗？”

工作人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小心翼翼地说：“没有。侯亮平今天没来。”

祁同伟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工作人员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问了一句：“祁省长，要不要我通知侯亮平过来？”

“不用。”祁同伟说。

工作人员不敢再问，继续在前面带路。

陈清泉的办公室在三楼，走廊尽头。走到门口，工作人员正要敲门，祁同伟已经伸手推开了门。

门开的瞬间，祁同伟看到了里面的场景，陈清泉坐在宽大的办公椅上，他的女秘书正坐在他的腿上，两个人的脸贴得很近，女秘书的手搭在陈清泉的肩膀上，陈清泉的手放在女秘书的腰间。

祁同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冷冷地看着陈清泉。

女秘书第一个反应过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从陈清泉腿上弹起来，脸色涨得通红，低着头快步走出了办公室。工作人员也识趣地退开了，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祁同伟和陈清泉两个人。

陈清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从椅子上站起来，又坐下，又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祁省长……您怎么来了？”

祁同伟走到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冷得像冰：“陈主席，你现在过得挺潇洒啊。”

陈清泉听出了他话里的讽刺，尴尬地笑了笑，坐回椅子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些：“祁省长，您也知道，我这辈子不就这样了吗？到了这个位置，也没什么盼头了，该享受的……”

祁同伟不想跟他纠缠这些，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目光直视着他，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我问你，你是不是把侯亮平的父母羞辱了一顿，还把人赶了出去？”

陈清泉的脸色变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祁同伟一抬手制止了他。

“你别跟我解释。”祁同伟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在陈清泉心上，“陈清泉，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侯亮平现在是什么状态。妻离子散，父母受辱，他什么都没有了。你就不害怕，他哪天拿把刀，把你捅死在这间办公室里？”

陈清泉的脸一下子白了，白得像纸。他的嘴唇哆嗦着，声音都在发抖：“不……不会吧？他敢？他一个科员，他……”

“他敢不敢，你心里没数吗？”祁同伟冷冷地看着他，“一个在办公室喝酒能引发火灾的人，一个从正厅级被撸到科员的人，一个老婆跟他离了婚、孩子改了姓的人。你觉得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陈清泉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想起侯亮平来作协报到那天，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得像一潭死水。当时他还在心里嘲笑，说侯亮平怂了，说侯亮平怕了。现在想想，那种空洞的眼神，才是最可怕的。一个人如果连恨都不恨了，那他就什么都不在乎了。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陈清泉，我告诉你，”祁同伟站起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目光逼视着陈清泉，“今天我来，是宁书记的意思。宁书记让我来看看，别让你们搞出什么恶性事件。你想想，要是因为你和侯亮平的事，闹出了人命，宁书记会怎么对你？”

陈清泉的汗珠顺着脸颊流下来，他抬起手擦了擦，声音都在发抖：“祁省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我就是气不过，当年他……”

“你气不过，你就羞辱人家父母？”祁同伟打断了他，“你知不知道，侯亮平这两个月被你折腾成什么样了？工位安排在厕所旁边，天天找茬批评，工资扣光，现在连父母都被你赶走了。你还想怎么样？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他才甘心？”

陈清泉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祁同伟直起身，看着陈清泉，目光里的冷意稍稍退去了一些，但语气依然严厉：“这次我替你摆平。但你要记住，以后不要再针对侯亮平了。该给他安排的工位好好安排，该发的工资一分不能少。你要是再搞什么幺蛾子，下次来的就不是我了。”

陈清泉连连点头，声音都在发抖：“祁省长放心，我保证，我保证不会再针对他了。您帮我跟宁书记说一声，就说我陈清泉知错了，以后一定改正。”

祁同伟看着他，没有接话。

陈清泉又赶紧补充：“祁省长，您也知道，我就是嘴上不饶人，心里没什么坏心思。侯亮平那边，我会处理的，该安排的安排，该补的工资补上。您放心，您放心。”

祁同伟冷笑一声，没有再说什么。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回头看了陈清泉一眼：“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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