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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3章 工作调动


京都西山,特殊生命现象研究中心。

清晨的阳光透过特制的玻璃窗洒进唐古拉的房间,那团纯净的蓝光正趴在雪莲旁边,静静看着花瓣上凝结的露珠。它已经来到这里一个月了,气色比刚来时好了很多,不再那么虚弱,偶尔还会主动跟帕米尔和兴安岭聊聊天。

苏雨坐在房间角落的软垫上,手里捧着一本书,偶尔抬头看看它。这是她每天的日常——陪唐古拉说话,给它讲书里的故事,让它慢慢熟悉这个陌生的世界。

门轻轻推开,孟寻走进来。

“醒了?”苏雨抬头看他。

孟寻点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他的脸色不太好,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了?”苏雨合上书,看着他。

孟寻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刚接到通知。让我回去。”

苏雨愣住了。

“回去?回哪儿?”

“回政坛。”孟寻说,“国务院那边的任命。特殊生命现象研究中心主任的职务保留,但同时要兼任发改委副主任,分管区域经济协调工作。”

苏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这几个月来,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陪着帕米尔、兴安岭、唐古拉,看着它们一点点适应这个世界,看着它们和研究员们互动,看着它们慢慢变得柔软。她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现在,孟寻要回去了。

“什么时候走?”

“下周。”孟寻握住她的手,“你跟我一起。”

苏雨摇摇头:“我不能走。它们需要我。”

孟寻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知道她说的是真的。帕米尔虽然性格温和,但最喜欢跟苏雨聊天;兴安岭只对苏雨敞开心扉,换了别人就会沉默;唐古拉更是几乎只认苏雨一个人,每天都要她陪着才能安心入睡。

研究中心有很多专家,但没有一个能替代苏雨。

“你可以周末回来。”孟寻说,“平时也有视频连线。它们不会忘记你的。”

苏雨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掌心。帕米尔不知什么时候飘了过来,轻轻落在她手心里。

“去吧。”  它说,“我们需要你,他也需要你。”

“我们会等你回来。”  兴安岭也飘了过来。

“路上小心。”  唐古拉轻声说,“早点回来。”

苏雨看着三团蓝光,眼眶有些湿润。

“好。”她轻声说,“我去。”

一周后,孟寻正式到发改委报到。

他的办公室在发改委大楼的十二层,落地窗正对着长安街。窗外车水马龙,人来人往,和西山研究中心的清幽静谧完全是两个世界。

“孟主任,这是您的日程安排。”秘书小陈递过一个平板电脑,“今天上午十点,区域经济协调司的汇报会。下午两点,发改委主任约谈。晚上还有一个非正式的酒会,一些地方领导想见见您。”

孟寻接过平板,快速浏览了一遍,点点头。

“知道了。”

小陈出去后,他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重生以来,他经历了太多——从莫市镇长到省委选调生,从国院高级参事到挂职副市长,从市委书记到被江家打压,从怒江地下到帕米尔高原。他当过官,打过仗,谈过恋爱,也救过世界。

现在,他又回到了起点。

不,不是起点。是另一个起点。

敲门声响起。

“请进。”

门开了,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来,身材微胖,笑容可掬。孟寻认出他——发改委副主任张维民,排名在他前面,分管投资和重大项目。

“孟主任,欢迎欢迎。”张维民快步走过来,握住他的手,“早就听说您年轻有为,今天终于见到了。”

“张主任客气。”孟寻礼貌地回应。

两人寒暄了几句,张维民话锋一转:“孟主任,晚上那个酒会,有些情况我得提前跟您通个气。”

孟寻看着他。

“有几个地方领导,想通过您搭上谢家的线。”张维民压低声音,“您懂的,现在谢家如日中天,谁不想攀上这棵大树?”

孟寻神色不变:“我只是发改委的一个副主任,做不了什么。”

张维民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孟主任谦虚了。行,您心里有数就行。晚上见。”

他走后,孟寻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这就是政坛。永远有各种势力,各种算计,各种想借你上位的野心家。

但他已经不是当年的孟寻了。

下午两点,发改委主任办公室。

主任姓周,六十出头,是老资格的政坛人物。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看着孟寻,目光审视。

“孟寻同志,你的情况我都了解了。”他开门见山,“国院参事、谢家血脉、还有那个……研究中心。说实话,你这个履历,在发改委是独一份。”

孟寻没有说话,等他继续。

“我叫你来,是想跟你说三件事。”周主任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你的工作安排。区域经济协调司,目前主要任务是推动京津冀协同发展和东北振兴。你之前在黑省工作过,对东北的情况熟悉,这是你的优势。”

“第二,你的身份。谢家的人,在政坛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是资源多,劣势是盯着你的人也多。你要把握好分寸。”

“第三——”他顿了顿,看着孟寻的眼睛,“那个研究中心的事,我不过问。那是更高层的事。但我要提醒你,任何事都不能影响你的本职工作。发改委是实干的地方,要的是成绩,不是噱头。”

孟寻点点头:“我明白。”

周主任看了他几秒,然后笑了。

“好。去吧。有问题随时找我。”

走出主任办公室,孟寻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次谈话。

周主任是个聪明人。他知道孟寻的背景,知道那个研究中心的存在,但他选择不问、不管、不参与。这是保护自己,也是给孟寻留出空间。

政坛上的聪明人,往往活得最长。

晚上,酒会。

地点在某家五星级酒店的宴会厅,来的人不少,大多是地方驻京办的领导和一些在京的企业家。孟寻端着酒杯,在人群中穿梭,礼貌地应付着各种寒暄和试探。

“孟主任,久仰久仰。”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迎上来,满脸堆笑,“我是辽省驻京办主任,姓赵。您之前在黑省工作过,咱们算是半个老乡。”

孟寻和他碰了碰杯:“赵主任客气。”

赵主任压低声音:“孟主任,晚上有没有空?我们那边有几个企业家,想请您吃个夜宵,聊聊东北振兴的事。”

孟寻笑了笑:“今天恐怕不行,晚上还要回去处理点事。改天吧。”

赵主任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笑容:“行行,那改天。您什么时候有空,随时招呼。”

他走后,孟寻在心里默默记下这个名字。

辽省驻京办主任,赵某某。以后可能会有交集,但不是现在。

酒会进行到一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王卿衣。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晚礼服,优雅从容地走进宴会厅,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环顾一周,看到孟寻,径直走了过来。

“孟主任,好久不见。”

孟寻看着她,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陪我爸来的。”王卿衣笑了笑,“他在那边跟几个老友聊天,我闲着没事,过来看看你。”

两人走到角落的沙发区坐下。

“研究中心那边怎么样?”王卿衣问。

“还好。苏雨在那边照顾它们。”

王卿衣点点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听说你又回政坛了。”

“嗯。”

“累吗?”

孟寻想了想:“还行。比研究中心那边复杂,但也更有挑战。”

王卿衣看着他,目光复杂。

“孟寻,有件事我得告诉你。”她压低声音,“有人在查你。”

孟寻心中一动:“谁?”

“具体我不清楚,但我爸那边听到风声,说是上面有人在翻你的旧账。”王卿衣说,“你在莫市当市长那会儿的一些事,还有你和江家的那些恩怨,都有人在重新调查。”

孟寻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让他们查。”

王卿衣皱眉:“你不担心?”

“有什么好担心的?”孟寻说,“我做的事,每一件都经得起查。至于江家那些事,上面早就定过性了。他们想翻案,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个本事。”

王卿衣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也笑了。

“你还是这样。”她说,“什么都不怕。”

“怕有用吗?”

“没用。”王卿衣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那我走了。你自己小心点。有事随时找我。”

她转身离去,裙摆在灯光下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

孟寻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王卿衣还是那个王卿衣。骄傲、优雅、聪明。但她也在变,变得更成熟,更懂得分寸。

也许这就是成长。

酒会结束后,孟寻回到西山。

研究中心已经安静下来,只有几个值班的研究员还在忙碌。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唐古拉的房间,发现苏雨靠在墙角的软垫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那本没讲完的书。

三团蓝光静静地飘在她身边,一淡、一深、一净,像是三个守护神。

孟寻走过去,轻轻蹲下,看着她熟睡的脸。

她的睫毛很长,在微光中轻轻颤动。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伸手,想拂去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手刚抬起,那团深蓝色的光轻轻飘过来,拦在他面前。

“别吵她。”  兴安岭说,“她刚睡着。”

孟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

他轻轻起身,退到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这一幕。

苏雨靠在软垫上,三团蓝光环绕着她,像一幅安静而温暖的画。

他轻轻带上门,转身离开。

窗外,月光如水。

---

第二天一早,孟寻回到发改委。

刚进办公室,秘书小陈就快步迎上来,神色有些紧张。

“孟主任,出事了。”

孟寻看着她:“什么事?”

“东北那边,辽省的一个地级市,发生了群体性事件。”小陈递过一份文件,“当地一家国企改制,工人安置没谈拢,几百人围了市政府。现在舆情发酵,上面要求发改委尽快拿出处理方案。”

孟寻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辽省,北山市。一家叫“北山钢铁”的国企,因为连年亏损,市里决定引入民营资本进行改制。但改制方案没跟工人商量,补偿标准太低,引发了大规模抗议。

“分管领导是谁?”

“是张维民副主任。”小陈说,“但他昨天出差了,现在联系不上。周主任让您先接手处理。”

孟寻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给我订最近一班去辽省的机票。”

当天下午,孟寻到达北山市。

市政府门口,抗议的人群已经散去,但空气中还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几个穿着工作服的中年工人蹲在路边的台阶上抽烟,看到政府的车驶过,眼神里满是敌意。

孟寻让司机停车,自己走了下去。

“同志,你们是北山钢铁的工人?”

那几个工人看着他,警惕地点点头。

“我是发改委的,来了解情况。”孟寻说,“能不能聊聊?”

工人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大些的站起来,把烟头掐灭。

“聊什么?聊你们怎么把我们卖了?”

孟寻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聊你们想要什么。聊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那天下午,孟寻在路边和那几个工人聊了整整两个小时。从改制方案聊到补偿标准,从国企历史聊到个人命运。工人们从一开始的警惕,到后来的激动,再到最后的平静,情绪一点点变化。

临走时,那个年纪大些的工人握住他的手。

“领导,你要是早来就好了。”

孟寻看着他,认真地说:“现在也不晚。”

接下来的三天,孟寻马不停蹄地调研。他去了北山钢铁,看了生产车间,看了工人宿舍,和厂领导、工人代表、市领导开了七八场座谈会。晚上回到宾馆,还要看文件、写报告、和北京沟通。

第三天晚上,他终于敲定了解决方案。

方案的核心有三条:第一,提高补偿标准,让工人能体面地离开;第二,成立工人再就业服务中心,免费提供培训和就业指导;第三,引入第三方监督,确保改制过程公开透明。

他把方案提交给市里,又连夜飞到省里,和省领导沟通。省领导原本有些犹豫,但看到方案详细周到,最终还是点头同意了。

一周后,北山钢铁的改制方案重新公布。

这一次,工人们没有抗议。

那个年纪大些的工人给孟寻打来电话,只说了一句话:

“领导,谢谢你。”

孟寻挂断电话,站在窗前,看着北山市的夜景。

这座小城不算繁华,但灯火通明,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那些工人,那些家庭,那些为了一口饭拼命的人,就是这片土地的底色。

他的手机震动,是苏雨的视频邀请。

接通后,屏幕里出现三团蓝光和一张笑脸。

“想你了。”苏雨说。

孟寻笑了。

“我也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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