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余波未平
名单的事,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千层浪。
接下来的两周,孟寻几乎没有睡过一个整觉。白天要处理日常工作,晚上要协调抓捕行动,凌晨还要看各种汇报材料。苏雨心疼他,却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每天变着法子给他做吃的,逼着他按时吃饭。
“你这样下去会垮掉的。”一天晚上,她端着热好的鸡汤走进书房,看到孟寻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她轻轻放下碗,拿过一件大衣披在他身上。
孟寻迷迷糊糊醒来,看到是她,揉了揉眼睛。
“几点了?”
“凌晨两点。”苏雨说,“喝了鸡汤再睡。”
孟寻端起碗,一口一口喝着。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驱散了些许疲惫。
“名单上的人,抓了多少了?”
“二十三个。”苏雨说,“谢建力刚发来消息,还剩四个在逃。其中两个已经锁定位置,这两天就能收网。”
孟寻点点头。
“江澜呢?”
“还是什么都不肯说。”苏雨摇摇头,“审讯的人换了好几拨,软的硬的都试了,他就是不开口。”
孟寻沉默了几秒。
江澜这个人,比他想象的难对付。
“明天我去见见他。”
第二天上午,北山市看守所。
江澜被带进审讯室时,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他的腿伤还没好利索,走路有些跛,但精神状态看起来比刚被抓时好多了。
“孟书记,又见面了。”他在铁栅栏对面坐下,“这次想聊什么?”
孟寻看着他,平静地说:“名单上的人,已经抓了二十三个。剩下的四个,也跑不掉。”
江澜挑了挑眉:“哦?那恭喜啊。”
“你什么都不肯说,但你的设备已经告诉我们够多了。”孟寻说,“那些人的关系、交易、把柄,都在里面。”
江澜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那又怎样?抓几个小鱼小虾,能改变什么?”
孟寻没有接话,只是看着他。
江澜被他看得有些发毛,冷哼一声。
“孟寻,你以为江家就这么点人?你以为抓了名单上的这些,就万事大吉了?”
他凑近铁栅栏,压低声音说:
“告诉你,江家的根,比你想的深得多。那些人,只是浮在水面上的叶子。真正的根,在地下,你永远找不到。”
孟寻依然没有说话。
江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不信?那咱们走着瞧。”
审讯结束,孟寻走出看守所。
外面下着小雪,天色灰蒙蒙的。他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
江澜的话,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真正的根,在地下,你永远找不到。”
是虚张声势,还是真话?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件事,远没有结束。
回到办公室,刘秘书长已经在等着了。
“孟书记,有个情况。”
“说。”
“周强那边,有新进展。”刘秘书长递过一份文件,“他交代了,除了那三十多万的回扣,还帮马建国做过别的事。”
孟寻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看着看着,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周强交代,马建国这些年,利用职务之便,帮江家处理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比如,把一些有问题的企业“包装”成优质资产,卖给江家的关联公司;比如,帮江家搞定一些难缠的拆迁户;比如,帮江家“消化”一些从别处转移来的黑钱。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条——
马建国手里,有一份账本。
那本账记录了江家多年来在东北的每一笔“灰色交易”。行贿、受贿、洗钱、走私……应有尽有。
“账本在哪?”
“周强不知道。”刘秘书长说,“但他交代,马建国死前一周,曾经去见过一个人。那个人,是江家在东北的另一个暗线。”
“谁?”
“姓郑,叫郑宏。以前是江家旗下公司的财务总监。江家倒台后,他失踪了。”
孟寻沉默了几秒。
郑宏。
又一个名字。
“查。把他找出来。”
接下来的几天,韩团长的人全力追查郑宏的下落。
线索很少。这个人像人间蒸发一样,从江家倒台后就再也没露过面。没有银行卡记录,没有手机信号,没有任何社交活动。
“他要么死了,要么藏得很深。”韩团长在汇报时说,“我们查了他所有的社会关系,最后一条有价值的线索是——他有个远房表妹,在北山下面一个县里开小卖部。”
“去查了吗?”
“查了。她什么都不肯说。”韩团长说,“但我们的人蹲守的时候,发现她每隔几天就会去县城邮局寄一封信。”
“寄给谁?”
“不知道。信是匿名的,收件人地址也是假的。”韩团长说,“我们跟踪过一次,发现信最后被送到了县城边上一个废弃的仓库里。但等我们赶到,已经人去楼空。”
孟寻沉思了一会儿。
“继续盯着那个表妹。另外,扩大搜索范围。郑宏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一定躲在某个地方。”
“是。”
那天晚上,孟寻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苏雨还没睡,在客厅里等他。四团蓝光飘在她身边,看到她回来,都亮了起来。
“怎么又这么晚?”苏雨迎上来,接过他的公文包。
“有点事处理。”孟寻揉了揉太阳穴,“你呢?今天怎么样?”
“还好。长白教我一个新东西。”苏雨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下,“它可以让我看到别人记忆里的画面。”
孟寻愣了一下:“记忆里的画面?”
“嗯。像放电影一样。”苏雨说,“今天试了一下,看到了韩团长小时候的样子。他那时候可胖了,圆滚滚的,特别可爱。”
孟寻失笑:“韩团长让你看?”
“他主动要求的。”苏雨说,“他想看看自己小时候是什么样。结果看完后,他沉默了整整十分钟。”
孟寻想象着那个画面,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
“长白能看记忆,那能不能……从死人身上看?”
苏雨愣住了。
“死人?”
“马建国。”孟寻说,“他死前把账本藏起来了。如果能从他的记忆里看到藏在哪里……”
苏雨看向长白。
长白的光芒轻轻波动。
“可以试试。” 它说,“但死人的记忆,比活人难得多。需要接触到他生前用过的东西,而且时间不能太久。”
孟寻站起身。
“马建国的遗物,还在公安局。我们现在就去。”
深夜的公安局,格外安静。
值班的民警带他们进了证物室,找到马建国的遗物箱。里面东西不多:几件衣服,一块手表,一个钱包,一串钥匙。
长白从苏雨手中飘出,悬浮在遗物箱上方。
淡蓝色的光芒缓缓扩散,覆盖了每一件物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突然,长白的光芒剧烈波动起来。
“看到了。” 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一个地方。老工业区,第三排厂房,东侧墙角的第三块砖后面。”
孟寻心中一震。
那个地方,正是江澜藏身的废弃厂房。
他们搜查过那里,但只找到了江澜的藏身点和一些物资,没有发现账本。
“第三块砖后面……”他喃喃重复,“他们当时一定搜查过那里,怎么会没发现?”
“因为账本不在墙上。” 长白说,“在墙下。地下。”
孟寻恍然大悟。
江澜把账本埋在了地下。
“走。”
第二天一早,韩团长带人再次来到那片废弃厂房。
第三排厂房,东侧墙角,第三块砖的位置。
他们撬开砖块,往下挖了半米多深,终于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账本。
孟寻接过账本,翻开第一页。
密密麻麻的数字,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笔交易,每一个经手人,每一个受益者,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字:
“此账本共记录三百四十七笔交易,涉及金额八亿七千三百万。经手人名单附后。”
后面,是一串长长的名字。
孟寻看着那些名字,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些人,有的已经落网,有的还在逃,有的可能永远也抓不到。
但账本在,证据在。
正义,终究会来。
三天后,江澜再次被提审。
这一次,孟寻亲自到场。
他把账本放在桌上,推到江澜面前。
江澜看到账本,脸色瞬间变了。
“这……”
“马建国藏的。”孟寻说,“你们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的东西。”
江澜盯着账本,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
孟寻看着他,平静地说:
“江澜,你输了。”
江澜抬起头,看着他,眼中的疯狂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疲惫。
“是啊。”他轻声说,“输了。”
那天晚上,江澜开口了。
他把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江家在东北的每一个暗线,每一笔隐藏的交易,每一个还在逃的成员。
审讯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亮时,江澜靠在椅子上,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孟寻,”他忽然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挺羡慕你的。”
孟寻看着他。
“你有那么多人帮你。有谢家,有那个女人,还有那些……”他顿了顿,“那些蓝光。”
他苦笑一声。
“我有什么?我只有仇恨。恨了一辈子,到头来,什么都没剩下。”
孟寻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回头看了江澜一眼。
“你还有机会。”
江澜愣住了。
“交代罪行,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孟寻说,“这不是胜利,但至少,是活着。”
他推门出去。
身后,江澜久久没有说话。
走出公安局,外面又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飘落,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洁白。孟寻站在门口,深深吸了一口气。
苏雨从车里下来,走到他身边。
“结束了?”
“暂时。”孟寻说,“但真正的结束,还早。”
苏雨点点头,握住他的手。
两人并肩站在雪中,看着那些飘落的雪花。
远处,四团蓝光从车里悄悄飘出,悬浮在他们身后,静静陪伴着。
雪越下越大。
但他们的心,是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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