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新州·风暴前夕的沉寂
新州,这座曾因王氏家族的煊赫而被称为“半壁王城”的繁华州府,如今笼罩在一片无形的、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之下。
昔日的车水马龙、门庭若市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人自危的谨慎与观望。
王家,这个曾经盘踞新州数百年、根系深扎于每一寸土地、每一份利益的庞然大物,其命运如同被投入激流漩涡的巨舟,在短短数年间,经历了从云端直坠深渊的剧烈颠簸。
忆往昔,当那位出自王家、母仪天下的太后执掌权柄、垂帘听政之时,新州便是王家不折不扣的“后花园”。
州牧俯首,世家谄媚,商贾云集。
王家的府邸门楣高悬,每日里前来拜谒、请托、送礼的车马能堵塞整条长街。
王铭作为家主,一言可定新州官员升迁,一语能决地方赋税轻重,权势熏天,真正的一言九鼎。
那时的新州,连阳光似乎都格外眷顾王家的琉璃瓦顶。
然而,随着年轻的皇帝顾风以雷霆手段夺回权柄,将太后软禁深宫,王家头顶的万丈光芒瞬间黯淡。
虽然顾风夺权初期,并未立刻对王家举起屠刀,但新州的政治生态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
无形的冰霜悄然覆盖了这片土地。
曾经环绕在王家的谄媚之徒如鸟兽散,依附的势力开始观望摇摆,甚至暗中投靠新的“山头”。
王家的影响力,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肉眼可见地消融。
在这场无声的角力场中心,州牧府邸深处,诸葛松——这位新州第二大世家诸葛家的家主,正端坐于他那间陈设古朴、却处处透着心机的书房内。
他年约五旬,面容清癯,一双细长的眼睛半开半阖,仿佛永远在假寐,却又时刻洞察着周遭的一切。
多年的宦海沉浮和世家倾轧,将他淬炼成了一只真正的“老狐狸”。
他对王家的态度,堪称政治平衡术的典范。
一方面,王家毕竟是太后的娘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太后虽被软禁,但生死未卜,皇帝的心思更是深如渊海。
贸然落井下石,若他日太后复起,或是皇帝突然改变心意,对王家施以怀柔,那诸葛家必将首当其冲,成为忘恩负义、落井下石的小人,后果不堪设想。
是以明面上,诸葛松对王家保持着应有的礼数和距离,该办的公务不刁难,但也绝无半分额外的亲近。
另一方面,太后失势被囚禁于深宫是铁一般的事实。
顾风这位新帝的手段之酷烈、心性之深沉,早已通过荆州、凉州、蛮州、星野州等地的血雨腥风传遍天下。
与王家走得太近,沾染上“后党”的嫌疑,无异于自寻死路。
诸葛松深知,皇帝的眼睛一直盯着新州,盯着王家,也盯着他这个州牧。
他必须比任何人都更谨慎,更善于解读京都吹来的风。
因此,诸葛松的书房里,最重要的并非那些堆积如山的公文,而是他耗费重金、苦心经营多年的一张遍布京都和新州各地的密探网络。
每日,都会有数封用特殊药水书写、通过隐秘渠道传递的密函送到他的案头。
他会屏退左右,独自一人,在灯下细细研读这些来自权力中心最隐秘角落的消息,如同最精明的商人审视着瞬息万变的行情。
正是这份近乎病态的谨慎,让诸葛家在顾风夺权后残酷清洗旧势力的浪潮中,不仅安然无恙,甚至因“识时务”而地位隐隐有所提升。
这一日,他的心腹谋士,一位面色沉静、眼神锐利的中年人,脚步无声地走进书房,手中捧着一份看似普通、边缘却用特殊暗纹标记的信函。
谋士的脸色比往日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家主,京都,‘鹞鹰’急报。”谋士的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扰了空气中某种不祥的预兆。
诸葛松放下手中的紫砂壶,细长的眼睛完全睁开,精光一闪而逝。
他接过密函,熟练地用特制的药水涂抹,字迹缓缓显现。
只扫了一眼,他那张泰山崩于前也未必改色的脸上,眉头骤然紧锁,形成一个深刻的“川”字,握着信纸的手指也微微收紧。
“太后……宾天了?”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确认。
“是,家主。”谋士的声音带着寒意,
“京都刚刚发布正式讣告,言太后娘娘……偶感风寒,沉疴难起,于昨夜……凤驭宾天。”
他将官方说辞复述了一遍,语气中充满了讽刺。
“‘偶感风寒’?呵呵...‘沉疴难起’呵呵....?”
诸葛松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如同冰棱碎裂,
“这等掩耳盗铃之词,骗得了市井愚夫,岂能瞒得过天下人?”
他霍然起身,在铺着厚实地毯的书房内踱了两步。
太后的死讯,如同一块投入深潭的巨石,彻底打破了新州表面维持的脆弱平衡。
皇帝最后一丝可能的顾忌……消失了!
他猛地转身,眼中再无半分慵懒,只剩下鹰隼般的锐利和紧迫:“立刻!召集所有族老,密室议事!不得有误!新州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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