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朝凤湖岛上除患
暗河上游的水流突然变得湍急，那半块玉佩在浪涛里翻了个滚，下面系着的铜哨子露出水面，被手电光映得发亮。
林夏攥着碎瓷片的手心沁出冷汗，眼看着穿军装的卧底已经弯下腰，伸手要抓她的胳膊。
“别动她。”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陈野不知何时攀在岩壁的藤蔓上，手里的钢管带着风声砸落，正中卧底的手腕。
手枪“噗通”掉进暗河，溅起的水花里，陈野已经翻身落地，手肘狠狠撞在对方后心。
卧底踉跄着扑在岩石上，刚要回头，就被陈野掐住脖子按进水里。
气泡在水面炸开又破灭，林夏这才看清陈野的左臂不自然地垂着，袖子被血浸透，显然是刚才打斗时受了伤。
他反手抽出卧底腰间的匕首，却没立刻下死手，而是扯下对方袖口的银牌子，眼神冷得像暗河的冰。
“阎字铜牌，只配带五个人。”
陈野把半昏迷的卧底踹到一边，弯腰捡起那半块玉佩，对林夏低声道:“王队呢？”
林夏刚要开口，就听见下游传来挣扎的水声。
两人顺着光柱看去，王海涛正扒着一块浮木，军装被暗河里的碎石划破，脸上全是血痕。
陈野立刻解下腰带系成绳套，甩过去缠住对方的胳膊，和林夏合力把人拖上岸。
“他们……他们是军政部特调组的人。”
王海涛呛了好几口河水，指着被绑住的卧底:“我接到线报说病毒样本藏在朝凤湖岛，带队过来才发现……”
话没说完就被陈野打断：“朝凤湖本是最安全的藏身处。”
他扯下卧底的军帽，露出对方耳后一道蛇形疤痕:“但蛇堂的人混进来了，血手阎罗的十二堂口，就数蛇堂最擅长易容渗透。”
林夏突然想起中山装男人脚边的黑布包裹，那些贴着军政部封条的箱子，恐怕早就被调了包。
她摸出藏在口袋里的碎瓷片，边缘还沾着陈野的血：“实验室的麻醉气体只能维持一小时，我们得赶在他们醒过来之前转移样本。”
陈野却摇头，用匕首割开自己的裤腿，露出膝盖上深可见骨的伤口：“样本带不走，周教授设置了自毁程序，备用电源启动后三小时就会触发。”
他往伤口上撒了一把草药，疼得龇牙咧嘴:“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引他们去朝凤湖，让朝凤湖岛主的人瓮中捉鳖。”
王海涛挣扎着站起来，摸出怀里的信号枪：“我带的人里还有三个信得过的，刚才被打散了，我可以用紧急频率联系他们。”
他看着被捆在岩石上的卧底，眼神发狠:“这孙子说将军要活的，看来他们的头目也在朝凤湖岛。”
林夏突然按住王海涛的手腕，指尖搭在他的脉上。
刚才在暗河出口摸到的“替身”脖子上有胶水痕迹，此刻王海涛的脉象却沉稳有力，不像是被胁迫的样子。
她松开手时，发现对方袖口沾着一点黄色粉末，和实验室里强酸腐蚀皮鞋的痕迹一模一样。
“你的人什么时候出发的？”
林夏的声音很轻，目光却盯着王海涛的眼睛。
“半小时前。”
王海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手:“我接到线报就立刻……”
“不对。”
陈野突然开口，踢了踢卧底的军靴:“蛇堂的人从不单独行动，他耳后这道疤是三年前在码头火拼时留下的，当时跟着他的还有七个死士，现在应该已经在朝凤湖岛布控了。”
他看向林夏:“你刚才说样本需要恒温保存？”
林夏点头：“超过一小时就会扩散，但自毁程序启动后，会先释放低温气体，把样本冻成冰块。”
“那就有办法了。”
陈野捡起地上的手枪，掂量了一下:“朝凤湖岛主最擅长用冰窖藏东西，我们把冻住的样本运到他的冰窖，再在外面布一个局，让他们以为样本还在启动自毁程序的实验室里。”
他突然咳嗽起来，手背上的伤口又开始渗血:“但需要有人去实验室拖延时间。”
林夏立刻道：“我去。你们带着王队去朝凤湖岛，我知道实验室的通风管道可以绕到暗河下游，能赶在自毁程序启动前把样本冻住。”
她从口袋里摸出最后两根银针:“刚才在潜艇上扎倒那两个大汉时，我记住了他们的脉象，蛇堂的人脉相都带着点滞涩，很好认。”
陈野却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留下和王队一起走，我去实验室。”
他把半块玉佩塞进林夏手里:“这是开启冰窖的信物，朝凤湖岛主认识。记住，看到岛上的朝凤图腾就把样本藏进去，千万别相信任何人，包括岛主。”
话音刚落，上游突然传来引擎声。三人立刻躲到岩石后面，看见三艘汽艇正顺流而下，船头的探照灯在暗河里扫来扫去。
陈野认出最前面那艘船上站着的是中山装男人，此刻他手里拿着个金属盒子，应该是从实验室抢来的样本箱。
“他们提前醒了。”
陈野把匕首塞进林夏手里:“我去引开他们，你们沿着暗河支流走，朝凤湖岛的入口在左侧第三个瀑布后面。”
他突然凑近，声音压得极低:“王队袖口的黄色粉末是蛇堂的迷药，他被策反了。”
林夏的心猛地一沉，刚才搭脉时就觉得不对劲，王海涛的脉象虽然有力，却在手腕内侧藏着一丝虚浮，那是长期接触迷药才会有的脉象。
她假装没察觉，帮陈野把草药按在伤口上：“小心点，他们手里有枪。”
陈野笑了笑，露出了一点痞气：“放心，我在暗河隧道里藏了炸药，正好给他们送份大礼。”
他转身跃入水中，只留下一圈涟漪，很快就顺着水流往上游漂去。
林夏握紧匕首，看着王海涛扶着岩壁站起来，眼神里的慌乱已经变成了阴狠。
刚才陈野说蛇堂的人擅长易容，眼前这个王海涛，说不定也是个替身。
她突然想起周教授视频里说的话，日本人留下的病毒样本有三种，刚才在实验室看到的只是其中一种。
“林医生，我们该走了。”
王海涛的声音有些发紧，手悄悄摸向腰间，那里本该有把配枪，此刻却空空如也。
林夏突然抬手，指尖快如闪电，银针精准地扎在他的曲池穴上。
王海涛的胳膊瞬间麻了，踉跄着靠在岩石上，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
“你的脉象太急了。”
林夏拔出匕首，抵在他的喉咙上:“真正的王队三天前在码头被蛇堂的人绑架，你是用易容膏贴了他的脸，对不对？”
她扯下对方的衣领，果然在脖子后面看到一道新鲜的疤痕，是被易容膏腐蚀的痕迹。
假王海涛还想挣扎，林夏已经摸出他藏在靴子里的信号弹：“刚才你说有三个信得过的人，其实是蛇堂的三个死士吧？”
她扣动信号枪，红色的火焰在暗河里炸开:“现在他们该以为你成功了。”
远处传来汽艇转向的声音，假王海涛的脸色变得惨白。
林夏把他捆在岩石上，用布堵住嘴，然后捡起地上的手枪，沿着陈野说的支流往上游走。
暗河的支流比主河道狭窄，两岸的岩壁上长满了青苔，脚底下滑得厉害。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果然出现了三个瀑布，最左侧的那个水流最急，隐约能看到后面有个洞口。
林夏刚要钻进去，就听见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回头一看，竟是被陈野按在水里的那个卧底，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手里拿着根铁棍追了上来。
“将军说了，留你全尸。”
卧底的声音像砂纸摩擦，耳后的蛇形疤痕在月光下泛着红。
林夏转身就往瀑布后面跑，水花溅在脸上冰凉刺骨。
洞口比想象中宽敞，里面竟然有艘小船，船头刻着只展翅的白鸟，应该是百鸟湖岛主的信物。
她解开缆绳刚要划桨，卧底已经追了进来，铁棍带着风声砸向她的后背。
林夏猛地低头，铁棍砸在船舷上，木屑飞溅。
她顺势踹向对方的膝盖，卧底踉跄着跪倒在船上，林夏趁机用船桨抵住他的脖子，把他推下船去。
湍急的水流立刻把人卷走，只留下一声闷哼。
小船顺着洞内的暗河往前漂，两侧的岩壁上渐渐出现奇怪的刻痕，像是某种鸟类的图腾。
林夏划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眼前突然开阔起来，月光下出现一座小岛，岛上的树木郁郁葱葱，隐约能看到半山腰有座木屋。
她把船停在岸边，刚踏上沙滩，就看见一个穿粗布短打的老者站在树下，手里拄着一根拐杖，腰杆挺得笔直。
老者的眼睛很亮，盯着林夏手里的半块玉佩：“陈小子让你来的？”
“是朝凤湖岛主吗？”
林夏把玉佩递过去:“我们需要用您的冰窖。”
老者接过玉佩，又摸出自己怀里的半块，合在一起正好是只完整的凤凰：“跟我来。”
他转身往山上走，拐杖敲在石头上发出笃笃的声响:“蛇堂的人已经在岛外徘徊三天了，就等你们送样本上门。”
林夏跟在后面，注意到老者的步伐虽然缓慢，落脚却很稳，不像是普通的老人。
半山腰的木屋看着简陋，推开后门却是个往下延伸的石阶，越往下走越冷，隐约能听到冰块碰撞的声音。
“这冰窖有三层，最下面那层能冻住活人。”
老者点燃油灯，照亮墙壁上的冰砖:“陈小子三年前在这里养伤，教了我不少法子，比如在冰砖里藏炸药。”
他突然转身，拐杖的顶端弹出一把短刀，抵在林夏的脖子上:“但他没说，你是不是蛇堂的人。”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却没有挣扎：“您可以搭我的脉。”
她伸出手腕:“蛇堂的人脉相滞涩，而我的脉象……”
老者的指尖搭上来，眉头渐渐皱起。林夏的脉象沉稳有力，却在寸关尺三处各有一丝不同的跳动，像是藏着三把钥匙。
老者突然松开手，叹了一口气：“周教授果然没说错，能解开病毒样本的，只有你。”
他转身打开冰窖的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最里面的铁箱是陈小子提前备好的，能隔绝温度。但你得告诉我，实验室的自毁程序启动后，会不会影响到这里？”
林夏刚要回答，突然听见外面传来枪声。
老者脸色一变，吹灭油灯：“他们来了。”
他把拐杖塞给林夏:“这是信号器，按一下，岛上的机关就会启动。记住，千万别打开最底层的冰窖，那里……”
话没说完，木屋的门就被撞开，脚步声顺着石阶往下跑。
老者猛地把林夏推进冰窖，自己则举起油灯冲了出去，很快就传来打斗声和惨叫声。
林夏躲在冰窖里，透过门缝看到中山装男人举着手枪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黑衣大汉，手里都捧着黑色的箱子。
“把样本放进最底层。”
中山装男人的声音带着兴奋:“将军说了，只要把三种样本凑齐，就能让整个江南变成无人区。”
林夏的心沉到了谷底，原来他们早就找到另外两种样本了。
她悄悄按下拐杖上的按钮，外面突然传来轰隆声，像是有巨石滚落。
黑衣大汉们顿时慌了神，中山装男人却冷笑一声：“慌什么？不过是些小机关。”
他亲自抱起一个箱子，走向冰窖最里面的铁门。
就在他伸手去拉门环的一瞬间，林夏突然从藏身处扑出来，手里的匕首刺向他的后腰。
中山装男人反应极快，侧身躲开，手枪直指林夏的胸口。
两人僵持的一瞬间，林夏突然看到他胸前的银牌上刻着个模糊的印记，像是只展开的翅膀。
“你不是血手阎罗的人。”
林夏的声音有些发颤:“你是日本人。”
中山装男人的脸色变了变，扣动扳机的一瞬间，冰窖的屋顶突然塌了下来，陈野的身影从冰块后面跃出，手里的钢管狠狠砸在他的手腕上。
手枪脱手的一瞬间，林夏认出陈野胳膊上缠着的布条，是自己留在渔船上的药箱里的。
“自毁程序还有半小时启动。”
陈野把林夏拉到身后:“我在暗河的炸药只拖住他们十分钟。”
中山装男人捂着流血的手腕，突然笑了起来：“你们以为能赢吗？最底层的冰窖里，早就埋好了炸药，只要我按下这个……”
他摸出一个黑色的控制器，却发现上面的指示灯不亮了。
林夏举着从他身上搜出的电池，笑得有些得意：“刚才扑过去的时候，顺手卸了。”
外面突然传来更多的枪声，夹杂着朝凤湖岛主的吼声。
陈野拽着林夏往冰窖外跑，经过那些黑色箱子时，林夏突然停下脚步：“不能让样本留在这里。”
她打开铁箱，把冻成冰块的样本抱出来:“自毁程序只会摧毁实验室，这些样本得带走。”
陈野刚要帮忙，突然看见中山装男人从地上爬起来，手里拿着一个打火机，正往冰砖上倒什么液体。
那是实验室里的强酸，遇到冰块就会产生爆炸。
林夏反应极快，把怀里的样本塞给陈野，自己则扑过去抱住中山装男人，一起滚向冰窖深处。
“快走！”
林夏的声音被爆炸声吞没，陈野抱着样本箱，眼睁睁看着冰窖的入口被坍塌的冰块堵住。
他刚要冲进去，就被朝凤湖岛主拉住：“里面的机关启动了，进去就是死！”
陈野的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突然想起林夏说过的话，她的生辰八字是实验室密码的最后两位。
他摸出怀里的半块玉佩，上面不知何时沾了一点林夏的血，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红。
就在这时，冰窖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墙而出。
陈野挣脱岛主的手，疯了似的扒开堵在入口的冰块，却只看到一个黑漆漆的洞口，里面吹来的风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洞口旁边放着一个被炸毁的黑色箱子，里面的样本已经不见了。
陈野捡起箱子碎片，发现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蛇”字，和卧底耳后的疤痕一模一样。
朝凤湖岛主突然指着远处的湖面：“你看！”
陈野抬头望去，只见月光下有一个黑影正往湖中心漂去，像是个人趴在木板上，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在水里一闪一闪的，像是样本箱反射的光。
他刚要跳上船去追，就听见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虚弱，却很清晰：“陈野，别追了。”
陈野猛地回头，看见林夏从另一个洞口走出来，衣服上沾满了冰碴，胳膊上还在流血。
她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样本箱，脸上却带着笑意：“样本被我扔进冰窖底层的硫酸池了，什么都没剩下。”
陈野冲过去抱住她，感觉她的身体冰得像块石头。
林夏靠在他怀里，突然指着他的后背：“你看，那是什么？”
陈野回头，看见冰窖坍塌的废墟里，露出一块青石板，上面刻着一个奇怪的图案，像是一只鸟嘴里衔着一个瓶子，瓶身上的花纹和周教授实验室里的试剂瓶一模一样。
而远处的湖面上，那个黑影已经消失了，只留下一圈涟漪，在月光下慢慢散开，像是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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