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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推心长谈


林夏的车刚驶离工地,手机就在掌心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东方峰的名字,她盯着那串号码看了三秒,终究还是接了。

“林医生,晚上有空吗?”

东方峰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像是隔着层磨砂玻璃,“想请你到舍下坐坐,有些私事想请教。”

林夏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视镜里那辆尾号37的黑色轿车不知何时又跟了上来。

她扫了眼仪表盘上的时间,下午三点刚过:“东方先生有什么事,在电话里说不行吗?”

“有些事,得当面说才清楚。”

对方轻笑一声,“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放心,今晚不谈项目,只说些家常。地址我发你微信上。”

电话被匆匆挂断,微信提示音紧跟着响起。

定位显示在城郊的别墅区,离太乙观不过十公里。

林夏把车拐进加油站,看着加油机上跳动的数字,药箱里的翡翠原石仿佛在发烫——那个陌生号码说,矿山入口在三清殿的香案下。

加完油刚驶出加油站,吴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们查到那个尾号37的车主了,是东方峰的私人司机,名下有辆冷藏车,上个月频繁出入太乙观后山。”

林夏心里咯噔一下:“冷藏车?他们运的不是矿石?”

“目前还不清楚,但我们在罐头厂仓库的冰库里,发现了几个空的保温箱,内壁有朱砂残留。”

吴军的声音突然压低,“还有,老周的运输清单最后一行数字,对应的日期就是王道长晕倒那天。”

挂了电话,林夏把车停在路边,调出东方峰发来的定位。

别墅区靠山而建,最后一排的别墅正好能望见太乙观的飞檐。

她深吸一口气,重新发动汽车——不管今晚是什么局,她都得去闯一闯。

傍晚七点,林夏的车在别墅区的铁门停下。

保安核对过信息,递过来一张访客证:“东方先生在37号等您,沿着主路走到头就是。”

37号。林夏捏着那张塑料卡片,指腹划过数字,想起了那辆一直尾随的黑色轿车。

别墅的大门虚掩着,门廊的灯亮着暖黄的光。

林夏推门进去时,正听见钢琴声从客厅传来,弹的是首老曲子,调子有些哀伤。

“林医生来了。”

东方峰从钢琴前转过身,他换了件米色的羊绒衫,少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居家的松弛。

“随便坐,我去泡茶。”

客厅的落地窗正对着太乙山,暮色里的山峦像头蛰伏的巨兽。

墙上挂着幅全家福,相框里的女人穿着旗袍,眉眼温婉,身边站着个戴眼镜的少年,和个扎马尾的少女。

“这是内人和孩子们。”

东方峰端着茶盘过来,把茶杯放在她面前,“儿子在国外读金融,女儿明年高考,想学中医。”

林夏看着照片里的少女,眉眼间竟有几分像王道长年轻时的样子。

她端起茶杯抿了口,是陈年的普洱,茶汤醇厚,却带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东方先生找我来,应该不只是看照片吧。”她放下茶杯。

东方峰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个红布包着的本子:“实不相瞒,我想请你帮看看这个。”

红布揭开,是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写着“东方家族命格录”。

“这是我爷爷那辈传下来的,上面记着家里每个人的生辰八字。”

他翻开本子,指着其中一页,“我最近总觉得心神不宁,舌苔厚得像涂了层泥,你帮看看,是不是命里犯了什么忌讳。”

他张嘴伸舌,林夏借着落地灯的光细看——舌质比白天更暗,舌尖的瘀点连成了片,舌苔黄腻中带着焦黑,像是被烟火熏过。

“你最近是不是总觉得口干?”

她问,“尤其是后半夜,总得起来喝好几次水。”

东方峰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你怎么知道?”

“舌面干硬,苔有裂纹,这是心火灼津的兆头。”

林夏合上命格录,“不如说说你的生辰八字,我帮你看看。”

东方峰报出日期,林夏掐指算了算:“你命带孤星,早年运势平平,三十五岁后遇贵人相助,事业才开始顺遂。但今年是你的本命年,命犯太岁,容易招惹是非。”

她看着他的眼睛,“尤其是和‘土’相关的事,需格外谨慎。”

东方峰端茶杯的手顿了顿:“土?比如……矿山?”

“不止矿山。”林夏摇头,“你的八字里,土气过旺,本就容易气血瘀滞,再频繁接触矿土,只会加重瘀堵。就像你舌底的青筋,已经紫得发黑,再拖下去,怕是会影响心脉。”

钢琴上的相框突然被风吹倒,照片里的女人笑容模糊。

东方峰弯腰去捡,林夏看见他后颈有片淡褐色的斑,形状像块碎裂的玉。

“五年前,我遇到过一位老中医。”

他把相框摆好,声音低沉下来,“他说我命里有道坎,过了五十岁就能安稳,过不了,就得赔上半条命。”

林夏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位老中医,是不是擅长舌诊?”

东方峰猛地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他说他有‘鬼眼’,能从舌象上看见人的前世今生。他帮我躲过了一场车祸,可就在我生意最红火的时候,他突然死在了诊床上,据说是心梗。”

他卷起舌头,舌尖到舌中果然有道深纹,像是被利器划开的,“从那以后,我舌上就多了这道痕,夜夜睡不安稳。”

林夏想起老周处方笺上的字迹,想起王道长晕倒前整理的药材——那些活血化淤的药,是不是本就为东方峰准备的?

“他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她问。

东方峰沉默了片刻,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本草纲目》,从里面夹着的信封里拿出张照片。

照片上的老中医穿着长衫,坐在诊桌前,手里拿着个银色的舌诊板,眉眼间竟有几分像世玉道长。

“他说他是太乙观俗家弟子,姓周。”

东方峰的声音带着些微颤抖,“他还说,要是我以后舌上生痕,就去太乙观找一本叫《太乙舌鉴》的书,里面有破解之法。”

姓周。林夏的手指攥得发白——老周的父亲,不就是在文革时被迫还俗的道长吗?

“你找那本书,是为了改命?”她问。

“我只是想活着。”

东方峰的眼眶有些发红,“我女儿从小体弱,医生说她活不过二十五岁,那位周老先生说,只要找到《太乙舌鉴》,就能算出她的劫数在哪。”

他突然抓住林夏的手,他的掌心滚烫,“我知道你和太乙观的人熟,你帮我找到那本书,不管开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林夏抽回手,指尖冰凉:“就算那本书真的存在,也不是用来改命的。中医讲的是顺应天命,不是逆天而行。”

她看着他的舌象,“就像你现在,舌苔厚腻是因为思虑过重,舌底瘀青是因为戾气缠身,这些都不是药物能解决的,得靠你自己放下执念。”

东方峰的呼吸变得粗重,舌上的瘀点在灯光下越发明显:“放下?我从一无所有拼到今天,你让我放下?”

他突然笑起来,笑声里带着绝望,“我妻子前年查出乳腺癌,儿子在国外被人骗了三百万,女儿天天咳血,你让我怎么放下?”

林夏愣住了——这些事,吴军的调查里根本没提到。

“那三个项目,其实是我给孩子们留的后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三张诊断报告,“我妻子需要靶向药,儿子的债务要还,女儿等着肺移植……我要是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报告上的日期都是最近的,林夏看着照片里笑靥如花的少女,很难想象她正被病痛折磨。

“那位周老先生说,太乙观后山的朱砂矿能救命。”

东方峰的声音带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他说那里的朱砂蕴含灵气,做成药引能治百病,我信他。”

林夏突然明白过来——陈总不是被合作伙伴暗算,他是发现了朱砂矿的秘密,才被东方峰藏了起来。

老周去罐头厂,是为了阻止这批“药引”被运走。

王道长晕倒,是因为他发现了白发老汉在偷运药材里的朱砂。

“你知道朱砂有毒吗?”

林夏的声音有些发紧,“过量服用会导致汞中毒,严重的会致命。”

“我知道。”

东方峰的眼神却很坚定,“但那位周老先生说,只要配合太乙观的秘方,就能化解毒性。他还留下了这个。”

他从保险柜里拿出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太乙舌诊心法》,右下角有个小小的“周”字。

林夏翻开册子,里面的字迹和老周处方笺上的如出一辙。

其中几页详细记载了如何用朱砂配药,旁边还画着舌象图,标注着不同舌象对应的剂量。

“这不是治病,是谋杀。”

林夏合上册子,“那位周老先生,根本就是在利用你。”

“你胡说!”

东方峰突然激动起来,舌上的青筋暴起,“他是好人,他救过我的命!”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林夏脚边,“你不帮我就算了,别想污蔑他!”

林夏站起身,退后一步:“你女儿的病,我可以帮忙看看。但朱砂矿的事,你最好就此收手。”

她看着墙上的全家福,“否则,你就算赚再多钱,也换不回一家人的平安。”

东方峰喘着粗气,舌面的焦黑越发明显。

他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捂着胸口弯下腰,脸色青得像茄子。

“你这是……”

林夏刚想上前,就被他挥手拦住。

“不用你假好心。”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药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他盯着林夏,眼里闪过一丝狠厉,“那本书,我自己会找。至于你,最好别插手我的事,否则老周的下场,就是你的前车之鉴。”

林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果然知道老周的死和他有关。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她转身往门口走,刚拉开门,就看见别墅的栅栏外停着辆熟悉的车——尾号37。

司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林夏,把烟蒂扔在地上,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回程的路上,林夏打开车窗,晚风吹得她头脑清醒了些。

她摸出手机,想给世玉打电话,却收到了吴军发来的短信:陈总找到了,在太乙观后山的矿洞里,已经没气了,嘴里全是朱砂粉末。

车刚拐过山路,就看见太乙观的方向火光冲天。

林夏猛地踩油门,仪表盘的指针疯狂跳动,像她此刻的心跳——那个陌生号码说,今晚子时会有人去取矿样。

火光越来越近,能隐约听见消防车的鸣笛声。

林夏的车刚停在观门口,就看见世玉抱着个灭火器跑出来,他的道袍被烧了个洞:“三清殿……三清殿着火了!”

林夏的心猛地一揪——矿山入口,就在三清殿的香案下。

她冲进火场时,香案已经被烧得焦黑。几个消防员正用水枪灭火,水柱溅起的火星里,她看见香案下的地面有个黑漆漆的洞口,边缘散落着些朱砂碎屑。

突然,她的手机震动起来,是个新的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一张照片——东方峰站在矿洞门口,手里拿着本燃烧的书,正是那本《太乙舌诊心法》。照片下方写着:下一个,就是你。

林夏抬头望向火光深处,仿佛看见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舌面上的瘀青,朱砂的碎屑,还有那道永远无法愈合的裂痕,在火光照映下,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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