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投意气淳于赠重典 图霸业教主晤凌风(一)
两人自辰时斗到巳时,足足斗了一个多时辰,仍是不分胜负。打至后来,两人兴致大发,全无停手之意。两人武功均已入化境,举手发招已不假思索,且斗得虽激烈,但均无伤害对方之意,是以越斗越神意酣畅,自然而然恰到好处,便似切磋武功相仿。且两人内力均极为深厚,且催动都将近极致,真气互相感应,便如微微触电中酒相仿,氤氲温存之下,心神俱醉,缠绵之意竟然渐生。
云凌风自通法眼后,武功境界更上层楼,领悟了武学之混元真境。几个时辰来,他连与玄极、心觉、心照、铁菁瑶一干高手比武,尤以铁菁瑶更为了得,云凌风不觉对法眼神通领悟得愈多,对武功亦更加神悟,便如嗜酒之人愈饮至后来,愈觉酒味醇厚;亦如猎奇探险之人,入山愈深愈觉景色瑰丽。因铁菁瑶功力深厚,尽接得下云凌风的刚猛掌力,云凌风是以毫无顾忌,全力催动功力。
两人正斗得忘情间,铁菁瑶恰使“平沙落雁”身法,向地上一望间,突然惊叫一声,竟然全身僵立不动,便如看到极可怖物事一般,竟吓得呆了,剑也落在地上。云凌风见状大吃一惊,他正使到“金刚掣电”,功力贯注至十分,极是威猛凌厉,忙竭力将掌力硬生生回撤,却哪里撤得完?足有三成掌力击在铁菁瑶身上。云凌风何等掌力?铁菁瑶当即便如断线风筝般飞了出去。
云凌风大吃一惊,心道:“糟糕!”便抢上前看视,百忙中向地上看了一眼,见二三丈外,一条草蛇正懒懒爬行,心知铁菁瑶竟是被此物吓着,不禁又好气又好笑。本来内功练至如此火候,以真气驭剑时,剑气纵横,丈许方圆无物可近,别说蛇虫了。云凌风心道:“到底是女孩儿家,竟被一条无毒小蛇吓得动弹不得。”
云凌风走至铁菁瑶面前看时,见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以为她身受重伤,不由心下便慌,忙拿起铁菁瑶手便切脉。云凌风只觉那手柔若无骨,十指尖尖,便如玉葱相仿,心道:“这双手只合拈针弄线,怎可使剑?”云凌风于医理略知一二,切脉之下,觉脉象沉洪有力,略有滑促,便知伤得不重,顶多肺气轻伤。以铁菁瑶如此功力,伤些肺气却不致昏晕,看来倒是惊吓居多。
云凌风心中好笑,便要凌空出指,点其人中穴、承浆穴促其清醒。不想铁菁瑶身上微动,口中呻吟一声,云凌风以为她已醒来,便将手收回,不想铁菁瑶随即又昏迷过去。云凌风见她躺在地上,尤觉婀娜窈窕,风姿撩人,便极想看一看她面容,却不好去揭下她面巾。恰在此时,一阵风疾拂而过,铁菁瑶与云凌风斗了半天,面巾已是即将脱落,被风一吹,便被揭过一旁,露出面容来。
云凌风便觉眼前一眩,只见银盘似一张脸,便如玉雕芙蓉,粉琢牡丹,肤如凝脂,鬓如裁鸦,黛眉微微拧着,樱口半张,似昏晕之中尚忙着与自己斗口。云凌风固惊艳于其美貌,却亦有一份诧异,觉得似曾相识,象是在哪里见过。他闭目沉思移时,眼前却尽是些天光云影,琼楼玉宇影像,一时不得要领。
正沉吟间,云凌风忽见铁菁瑶唇边沁出血迹,不禁心下又是一震。他于自己医术本无自信,见状以为方才诊得不确,怕误了铁菁瑶伤势,连忙将她横抱而起,辨了辨方向,便施轻功顺原路返回,欲请冯神医出手诊治。想来以冯神医之医道,医此小伤只举手之劳而已。
行至半程,云凌风暗中忖道:“少年男女外出一夜,本就极易惹出闲话,江湖人传言之下,怕更是不堪,铁姑娘却不好作人,师父与邛都前辈面上均不好看。阿明呢,本来就无故闹小性,再看到铁姑娘,岂不更是糟糕?看来回去不得。”便缓了步子。转念又一想:“不回去便没闲话不成?怕是闲话更多呢。”反复想了几回,看见道旁不远处一个小镇,便叹了口气,道:“算了,先给她治伤罢。现下如何收场还得走着瞧呢。”便向小镇奔去。
正思量间,铁菁瑶却苏醒过来,睁眼一看,发觉自己被云凌风抱着,面上黑巾也已揭去,顿时又惊又气,继而羞不可仰,面红过耳,怒道:“放下我!”云凌风也不理她。
铁菁瑶更是恼怒,气道:“你、你、你……”忽心念一转,又大为惊慌起来,道:“臭小子!方才……方才你都做了甚么?”
云凌风低头见她满面羞急嗔怒,凤目睇眄,流盼动人,却较方才更增一番风韵,加之此刻温香软玉在抱,心中又是一荡,故意逗她道:“做甚么了?还能做甚么?该做的却都做了。”
铁菁瑶听这话大有深意,更是羞慌交加,便要挣下地来与云凌风拼命,不想一挣之下,便疼痛异常,这还罢了,更要命的是,被云凌风抱在怀里,她竟觉浑身麻酥酸软,懒懒地似提不起力气来。铁菁瑶一急之下,便又晕了过去。
云凌风见状不敢再开玩笑,足下加快进了小镇。打听之下,得知小镇名叫“尚柏”,又打听得客店所在,便赶紧前去要了个客房,将铁菁瑶放在铺上躺稳,便令店伙计去请个郎中来。一摸口袋时,却未有多少银两,便觉烦恼,心道:“总不成去典当衣物罢?”
正迟疑间,却见唐三与贡渊在客店门外与人打听说话,心下大喜,忙出门招呼道:“你二人如何寻来了?”
唐三笑道:“你走之后,贡渊不放心,执意定要跟前侍候,百般劝止不住。我见他身上带着伤,便陪他一同前来。我二人本不知路径,只知你往北去了,便也一路向北。不想夜里走得差了,却向西去了,直到天亮才回归原路。在此遇上倒是巧咧。”
云凌风见贡渊臂上裹着纱布,心下亦自感动。
唐三笑道:“那丫头呢?大约将令牌还了?”
云凌风微笑道:“哪里!着实斗了一场呢,她……”便将昨夜至今日经过略说一遍。
唐三不禁哈哈大笑,道:“这丫头如此武艺,昨天气势汹汹大剃人头,竟还怕长虫不成?”
云凌风笑道:“其实此等女子大都色厉内荏,别说是蛇,便是见到小孩子戴的鬼脸,怕也吓得望风而逃。”
一时郎中到来,云凌风当即请进客房,铁菁瑶犹自昏睡不醒。郎中切过脉后,道:“无妨,两个时辰前后似受重击,伤了肺气,并无大碍,调养几天便没事。”云凌风听了放下心来。郎中开了药方,叮嘱几句,接过诊金自去了。
云凌风便命店伙计到镇上药铺照方抓药。药抓齐后,云凌风亲自煎熬草药,给铁菁瑶喝下。见铁菁瑶又沉沉睡着,面透红润,额上见汗,知药力见效,心下更一块石头落地。当下请店主浑家帮忙照看,自与唐三、贡渊出得店来。看看天已近午,便在镇中寻个干净酒家,三人坐了,要过水牌,随便点了几个荤素菜,又要了三斤酒。云凌风与唐三小酌闲谈,贡渊却不吃酒,要了三斤烧饼,一气吃下肚去,连菜都未吃几口。店小二看得咋舌不已。
三人吃了一回,贡渊会过帐,三人便要出门。这时,便见店门一开,门帘一响,自外面进来一条大汉。见这大汉身量只六尺余,却虎背熊腰,粗壮之极,四肢之围几如常人之腰,头大如巴斗,阔黑脸上筋肉横生,环眼暴突,虬须戟张,举手投足间极有威势。只身上衣衫褴褛,一顶范阳毡笠破烂流丢,浑身上下都是灰尘。云凌风暗暗称赞,心道:“在识得诸人中,若论外貌魁梧雄伟,再无过此人,连屠兄亦远远不及。”心知有异,遂不即走,又向小二要了些酒。
见那大汉随便在店中找个座头坐下,摘下毡笠在桌上一丢,道:“小二,拿吃的来!”他倒并未扬声,话音却已如雷鸣相仿,震得店内嗡嗡作响,店中食客都吓了一跳,向这边抬眼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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