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6章 难得清闲

《隔壁窗影》

我叫李默，贷款三十年，终于在远离市中心的新兴社区“悦景湾”拥有了自己的家。兴奋劲儿没过多久，就被一种说不清的别扭取代了。这社区太新了，入住率低得可怜，一到晚上，亮灯的窗户屈指可数，矗立在那里的楼栋像一个个巨大的、沉默的墓碑。尤其是隔壁那栋楼，与我卧室窗户正对着的那户，阳台一直空着，落满了灰。

直到上周五晚上。

我加完班回家，已是深夜。拖着疲惫的身子拉开卧室窗帘，想透透气，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对面——那扇一直漆黑的窗户后面，竟然站着一个人。

距离有点远，光线也暗，看不清具体样貌，只能隐约看出是个女人的轮廓，穿着似乎白色的睡衣，长长的头发披散着。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在玻璃后面，面朝着我的方向。

我心里“咯噔”一下。新邻居？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而且，这大半夜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怪瘆人的。我下意识地抬手想打个招呼，可手臂刚抬起一半，那身影却倏地一下，不见了。像是被黑暗瞬间吞噬。

我愣了愣，摇摇头，大概是最近太累，眼花了。

然而，从那天起，我几乎每晚都能看到她。

总是在深夜，我准备拉上窗帘睡觉时，她就准时出现在那扇窗户后面。同样的位置，同样的姿势，面朝我，一动不动。我开始留意隔壁那栋楼的单元门，从未见过有人进出那户。我也问过小区里仅有的几个邻居，他们都说那栋楼入住的人极少，我指的那一户，根本没人。

没人？那我看到的是什么？

恐惧像细密的藤蔓，悄悄缠上了心脏。

我试过关紧窗帘，眼不见为净。可一种强烈的被注视感，总能穿透厚厚的布料，钉在我的背上。我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冰冷，没有情绪，却执着得可怕。我试过在看到她时，立刻开灯，用力挥手，或者故意做出夸张的动作，试图引起一些互动或变化。但她毫无反应，就像一帧凝固的画面，一个被设定好的程序。

直到昨晚，事情变得更为诡异。

我几乎崩溃，从工具箱里翻出一个旧望远镜，颤抖着对准了那扇窗。

我看清了。

那确实是个女人，脸色是一种不自然的惨白，五官模糊，但能感觉到她确实在“看”着我这边。然而，最让我头皮发麻的是，她并不是简单地站着——她的双手，正紧紧地贴在窗户的内侧玻璃上，手掌摊开，指尖因为用力而显得有些发白，仿佛在拼命地想要推开什么，或者……是在阻止窗外的什么东西进去？

而她那张模糊的脸上，我似乎看到了一种极致的恐惧，还有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她在看什么？是在看我，还是在看我身后的什么东西？

我猛地放下望远镜，心脏狂跳，浑身冷汗。再抬头看去，窗户后面已经空了。

那一晚，我彻夜未眠，卧室的灯亮到天明。我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无形的牢笼里，隔壁窗户的那个“她”，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我内心深处的不安与恐惧。这个看似崭新的家，这个代表着未来希望的社区，底下到底埋藏着什么？

今天下班，我刻意磨蹭到天黑才回来。站在自家楼下，我鼓起勇气，再次抬头望向那扇窗户。

一片漆黑。

她今晚没出现？我心里刚升起一丝侥幸，目光下移，猛地定住了——在我家卧室的窗户玻璃上，借着室内透出的微弱光线，我隐约看到了两个模糊的、小小的手掌印子，印在玻璃外侧，像是有什么东西，曾紧紧扒在上面，向内窥视。

而更远处，隔壁那扇始终漆黑的窗户后面，那个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又悄然浮现。

这一次，我看得真切了些。她贴在玻璃上的手，似乎微微移动了，一根手指，正缓缓地、直直地，指向着我窗户上的那两个手印。

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

原来，她一直不是在看我。

她是在看我身边，那个我一直没有察觉到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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