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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章 85655


十七号琴房的秘密

江州市第一中学有一座老艺术楼,红砖墙上爬满了常青藤。楼里最神秘的房间是三楼的十七号琴房,据说它只在周五傍晚向“有缘人”开放,能弹出人心底最深的旋律。

转学生苏雨第一次听说这个传说,是在开学第二周的社团招新会上。她刚从省城转来这座小城,因为父母工作调动。站在陌生校园里,她觉得自己像一只误入森林的鸟,每片叶子都在低语她听不懂的秘密。

“真的,我学姐的学姐进去过,弹了一首曲子,后来考上了中央音乐学院!”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说得眉飞色舞。

“得了吧林晓晓,你年年编新版本。”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去年你说的是弹完琴第二天就中了彩票。”

林晓晓瞪了他一眼:“陈默,你就不能有点浪漫细胞吗?”

苏雨默默走过,没有加入讨论。她背着琴盒——里面是一把二手小提琴,琴身上有道不明显的裂痕,就像她自己的某个部分。在省城时,她是校乐团的首席,但一场家庭变故改变了一切。现在她甚至不敢在人前打开琴盒。

“新同学?”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苏雨抬头,看见一个高个子男生,校服穿得整齐,手里拿着本书。“我叫陆星辰,学生会文艺部的。看你背着琴,有兴趣加入乐团吗?我们正缺小提琴手。”

“我...暂时不打算参加。”苏雨小声说,加快了脚步。

陆星辰没有追上来,只是目送她离开,眼神若有所思。

下午的音乐课,苏雨被分配与陆星辰同桌。音乐老师是个风趣的中年人,姓周,总爱讲些音乐家的轶事。

“今天我们来聊聊‘音乐与记忆’。”周老师打开投影,“有没有同学有过这样的体验——听到某段旋律,突然想起早已遗忘的事?”

同学们窃窃私语。苏雨低头看着桌面木纹,想起母亲生病前,总在周末下午拉小提琴,《梁祝》的旋律如水般流淌在阳光里。

“苏雨同学,你是新转来的吧?听说你小提琴拉得不错。”周老师突然点名。

全班目光聚焦过来。苏雨感到脸颊发烫:“还好...”

“下个月有校园艺术节,每个班要出节目。我们班就决定是你了!”

抗议的话卡在喉咙里,苏雨只能点头。下课后,她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终于忍不住靠墙蹲下,把脸埋进膝盖。

“压力很大吗?”又是那个声音。

苏雨抬头,陆星辰不知何时站在旁边,递来一包纸巾。“周老师就是这样,热情过头。如果你不想参加,我可以帮你去说。”

“不用。”苏雨站起来,拍拍裙子,“我可以。”

她不知道自己在逞强什么,只是不想在这个新地方一开始就退缩。

陆星辰笑了:“那好,如果需要练习场地,艺术楼三楼的琴房平时人少。除了...”

“除了十七号?”苏雨脱口而出。

陆星辰眼神微变:“你知道?”

“听说的。”苏雨移开视线,“只是个传说吧。”

“也许。”陆星辰没有多说,“不过其他琴房也不错。这是钥匙,我跟管钥匙的阿姨熟,多借了一把。”

苏雨接过还带着体温的钥匙,道了谢。看着陆星辰离开的背影,她第一次注意到他走路时右脚微微拖着,不明显,但确实存在。

周五傍晚,苏雨第一次去艺术楼练琴。夕阳透过彩色玻璃窗,在走廊地板上投下斑斓光影。整栋楼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琴房传出断续的练习声。

她选了十二号琴房,小而整洁,有扇窗正对操场。打开琴盒,拿出小提琴,手指抚过琴弦,却迟迟没有拉响。已经三个月没碰琴了,自从母亲住院,自从家庭氛围变得压抑,自从她决定把自己封闭起来。

试了几个音,手指僵硬,音准也差。她泄气地放下琴弓,望向窗外。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身影被拉得很长。

这时,她听到了音乐。

不是从其他琴房传来的,而是更轻、更缥缈的旋律,像从墙壁里渗出。是肖邦的《夜曲》,弹得不算完美,但充满感情,每个音符都包裹着某种说不清的哀愁。

苏雨走出琴房,循声寻找。声音似乎来自走廊尽头——十七号琴房的方向。

越靠近,音乐越清晰。她停在十七号门前,老旧的门牌上数字已经斑驳。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不是日光灯的白光,更像是台灯或蜡烛。

琴声突然停止。

苏雨屏住呼吸。几秒后,门内传来收拾东西的声音,然后门把手转动。她下意识躲到拐角后,看见一个身影从十七号琴房走出——是陆星辰。

他背着一个旧书包,锁好门,朝楼梯走去,右脚微微拖地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回响。

苏雨等脚步声消失,才从藏身处出来。原来传说是真的,十七号琴房确实有人用,只是不是鬼魂,而是陆星辰。可他为什么神秘兮兮的?而且今天是周五,正是传说中琴房“开放”的日子。

好奇心驱使她走近十七号琴房。门锁着,但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她能看到里面:一架老式立式钢琴,琴盖打开;谱架上放着乐谱;墙角有张旧沙发;墙上贴满了照片和剪报,距离太远看不清内容。

最重要的是,钢琴上放着一盏煤油灯形状的小夜灯,正散发着暖黄光芒。

“看够了吗?”

苏雨吓了一跳,转身看见林晓晓站在身后,笑嘻嘻的。

“我...我只是...”

“好奇十七号琴房的秘密?”林晓晓凑近,“陆学长每周五都来,风雨无阻。有人说是为了纪念他姐姐。”

“姐姐?”

林晓晓压低声音:“陆星辰以前有个双胞胎姐姐,叫陆明月,小提琴天才。三年前,他们一起参加省级音乐比赛的路上出了车祸...只有陆星辰活下来,腿也受了伤。他姐姐的遗物都存放在十七号琴房,那是他们以前一起练琴的地方。”

苏雨感到胸口一紧。她想起陆星辰温和的笑容,完全看不出背负着这样的过去。

“不过这些都是传言啦。”林晓晓摆摆手,“陆学长人很好,就是有点神秘。对了,你是新来的小提琴手吧?下个月艺术节,我们班靠你啦!”

压力又回来了。苏雨苦笑着点头。

接下来的几周,苏雨每天放学后都去琴房练习。她逐渐克服了心理障碍,手指重新变得灵活,但总觉得缺少什么——那种让音乐真正活起来的感情。

偶尔她会“偶遇”陆星辰。有时他在操场边看书,有时在音乐教室整理乐谱。他们慢慢熟络起来,会聊音乐,聊喜欢的作曲家,聊这座小城的历史。但苏雨从未提起她看见他从十七号琴房出来,陆星辰也从未主动提及。

艺术节前一周,苏雨在琴房练习时彻底崩溃了。无论怎么练,曲子都显得干巴巴的,没有灵魂。她愤怒地把琴弓摔在地上——还好没断,但松香碎了一地。

门被轻轻敲响,陆星辰站在外面。“听到声音,来看看。”

苏雨尴尬地收拾残局:“对不起,吵到你了。”

陆星辰走进来,捡起一块较大的松香碎片。“压力太大时,音乐就会逃跑。我姐姐以前也这样。”

苏雨犹豫了一下,轻声问:“你姐姐...她拉小提琴?”

陆星辰点头,眼神变得遥远:“拉得很好。她说过,音乐不是技巧的堆砌,是心声的传递。你心里有堵墙,苏雨。”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的琴声告诉我的。”陆星辰微笑,“每个周五傍晚,如果你愿意,可以来十七号琴房。那里...有点特别。”

周五傍晚,苏雨站在十七号琴房前。门虚掩着,暖黄的光从门缝漏出。她敲门,陆星辰的声音传来:“请进。”

第一次踏入这个传说中的房间,苏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墙上贴满了照片:一个笑容灿烂的女孩,在不同的舞台上拉着小提琴,眉眼间与陆星辰极为相似。还有剪报、奖状、节目单,记录着一个年轻音乐人的短暂辉煌。

“这是我姐姐,陆明月。”陆星辰轻声说,“十七号琴房是她的专属练习室。车祸后,学校保留了这里,作为纪念。”

“所以你每周五都来...”

“陪她说说话,整理她的东西,有时弹弹琴。”陆星辰抚过钢琴琴键,“很奇怪吧?”

“不。”苏雨想起自己锁在抽屉里的全家福,“我理解。”

陆星辰指向房间中央的钢琴:“这架钢琴有近百年的历史了,音色很特别。有人说它能共鸣弹奏者的心绪,当然是传说。”他停顿了一下,“但我发现,当两个人合奏时,有时会产生奇妙的化学反应。你愿意试试吗?”

苏雨取出小提琴。陆星辰在钢琴前坐下,翻开一本泛黄的乐谱。“这是我姐姐最后一首未完成的曲子,《风与回声》。她写了小提琴部分,钢琴部分只写了个开头。”

乐谱上的字迹清秀,有些地方有修改的痕迹。苏雨架起琴,试了试旋律。很美的主题,如风般自由,又如回声般缠绕。

他们开始合奏。起初磕磕绊绊,但慢慢找到了节奏。陆星辰的钢琴声沉稳而深情,苏雨的小提琴声起初拘谨,渐渐放开。在某个瞬间,她忘记了自己,忘记了观众,忘记了压力,只是沉浸在音乐里。

曲子进行到中间,陆星辰突然停下了。“钢琴部分从这里开始是我续写的,可能不够好。”

“我觉得很美。”苏雨真诚地说。

“真的?”

苏雨点头:“你姐姐的音乐天赋,你继承了。”

陆星辰沉默良久,轻声说:“车祸那天,我们正在车上讨论这首曲子。她说风声像大自然的琴弦,回声是记忆在时光里的颤动...”他摇摇头,“不说这些了。艺术节,你准备演奏什么?”

“还没决定。”

“也许可以试试合奏?”陆星辰提议,“我弹钢琴,你拉小提琴。不需要是复杂的曲子,简单的旋律就好。”

苏雨惊讶:“你不是...不公开表演吗?”她听说过,陆星辰从不参加任何演出。

“为姐姐破例一次。”陆星辰微笑,“而且,我觉得你会是个好搭档。”

艺术节前夜,苏雨在十七号琴房练习到很晚。她和陆星辰已经配合得相当默契,选择了一首简单但动人的小品。离开时,她不小心碰掉了墙上一个相框。

捡起时,她注意到照片背面有字:“给星辰——无论何时,音乐都会连接我们。姐姐,2008.6.12”

日期是车祸前一个月。

还有一行小字,写在角落:“十七号琴房的秘密:当真心演奏时,你能听见想听的声音。”

苏雨小心挂回照片,离开琴房。走到楼梯口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小提琴声——清澈、明亮,是那首《风与回声》的完整版,比她拉的版本更加成熟深情。

她猛地回头,走廊空无一人,十七号琴房的门紧闭着,里面没有灯光。

琴声还在继续,仿佛从墙壁里渗出,又像是记忆的回声。

艺术节当天,学校礼堂座无虚席。苏雨在后台紧张地检查琴弦,手指冰凉。

“放松,就像我们在琴房练习时一样。”陆星辰轻声说,他今天穿了正式的黑色西装,显得格外挺拔。

“下面有请高二(三)班的节目:小提琴与钢琴合奏,《风与回声》!”报幕声响起。

走上舞台的瞬间,聚光灯让苏雨一阵眩晕。她看到台下黑压压的观众,前排坐着评委,还有举着手机录像的家长。恐惧攥住了她的喉咙。

陆星辰已经坐在钢琴前,向她投来鼓励的眼神。苏雨深吸一口气,架起琴。

第一个音符响起时,奇迹发生了。她不再看到观众,只看到十七号琴房暖黄的光,看到墙上的照片里,那个永远微笑的女孩。琴声从指尖流淌出来,不再是技巧的展示,而是故事的诉说:关于失去,关于记忆,关于在废墟中寻找希望。

钢琴声加入,两股旋律交织缠绕,像风与回声的对话。苏雨闭上眼睛,让音乐带领自己。在某个瞬间,她仿佛听见了另一个小提琴声,遥远而清晰,与她的琴声完美融合。

曲终,掌声雷动。

苏雨睁开眼,泪水不知何时滑落。她看向陆星辰,他眼中也有泪光。

下台后,林晓晓第一个冲过来:“太美了!我从来没听过这么感人的演奏!”

周老师也走过来,罕见地严肃:“孩子们,你们让陆明月听到了。”

苏雨惊讶:“老师,您知道...”

“我是陆明月的音乐老师。”周老师眼中闪过悲伤,“那孩子如果还在,会成为了不起的音乐家。但今晚,我在你们的音乐里听到了她的精神。谢谢你们。”

艺术节结束后,苏雨和陆星辰回到十七号琴房。房间里依然保持着原样,但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那种沉重感减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怀念。

“我听到了。”苏雨突然说,“演奏时,我听到了另一个小提琴声。”

陆星辰点头:“我也听到了姐姐的钢琴声。不是幻听,是记忆,是共鸣。”他打开钢琴凳,取出一个旧笔记本,“这是我姐姐的日记,最后几页写了关于十七号琴房的发现。她说这房间的建筑结构特殊,能产生独特的声学效果,加上老钢琴的共鸣,当演奏者全身心投入时,会与空间的‘记忆’产生共振。”

“科学解释?”

“半科学半玄学。”陆星辰笑了,“重要的是,它帮助了我,也帮助了你,不是吗?”

苏雨点头。这几个月,她逐渐走出家庭变故的阴影,开始接受母亲需要长期康复的现实,也开始接纳这个新环境。

“我想继续合奏。”她说,“不只是为了演出,而是因为...音乐应该被分享。”

“我同意。”陆星辰从书包里拿出一把钥匙,“这是十七号琴房的备用钥匙。周老师说,我们可以继续使用这里,只要保持原样。”

苏雨接过钥匙,沉甸甸的,像接过一份信任。

从那天起,十七号琴房有了新的意义。它不再是封闭的纪念馆,而是一个音乐空间,每周五傍晚向所有真心热爱音乐的学生开放。苏雨和陆星辰组织了一个小型音乐社团,不追求技巧多高超,只在乎表达的真诚。

传说也在校园里演变出新的版本:在周五傍晚的十七号琴房,如果两个人真心合奏,能听见音乐最纯粹的样子。

毕业那年,苏雨和陆星辰在十七号琴房举办了最后一场告别演奏。房间里挤满了人:林晓晓、陈默、周老师,还有许多被音乐吸引来的同学。他们演奏了《风与回声》的完整版——陆星辰终于完成了钢琴部分的创作。

音乐响起时,苏雨再次听到了那个清澈的小提琴声,如影随形,但这次不再悲伤,而是充满祝福。

曲终时,夕阳正好透过窗户,将整个房间染成金色。墙上的照片里,陆明月永远年轻,永远微笑。

“你知道吗,”陆星辰轻声说,“姐姐的梦想不是成为多著名的演奏家,而是让更多人通过音乐连接彼此。我想,我们做到了。”

苏雨点头,看向房间里一张张被音乐打动的脸。十七号琴房的秘密,从来不是超自然现象,而是人心与人心通过旋律产生的共鸣。在这个浮躁的世界里,一个能让灵魂安静下来聆听的空间,本身就是奇迹。

多年后,苏雨成为音乐治疗师,陆星辰成了作曲家。他们保持联系,偶尔合作。十七号琴房在艺术楼翻新时被保留下来,成为学校的一个传说和圣地。

每年新生入学,总会有好奇的学生在周五傍晚来到艺术楼三楼。如果他们足够幸运,会听见从十七号琴房传出的音乐——可能是钢琴,可能是小提琴,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乐器。音乐声或许稚嫩,但绝对真诚。

因为十七号琴房的真谛,从来不是遇见鬼魂,而是遇见最真实的自己,以及通过旋律,触碰到他人心底同样的光。

在那里,每个音符都是回声,每段旋律都是风,吹过时光的走廊,连接着过去、现在与未来,连接着每一个曾经在这里,或即将在这里,让心灵通过音乐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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