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书楼 > 开局入赘:我苟到举世无敌章节目录 > 第1501章 天子都城

第1501章 天子都城


偏将心底也乱得很,低声沉吟:“莫不是此次兵甲从边地返还,一路奔波劳苦,兵部交接时,没派人提前叮嘱入城规制?还是远道归来,随行主事的官吏疏漏了章程?”

他心里已经悄悄盘算起了退路。

若是兵部那边没交代清楚,那这板子要打也先打兵部的屁股;可若是这位钦差大人明知故犯,那他这个守城偏将夹在中间,便是两头不是人。

放进去,是违了职责;不放,是顶撞钦差。

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一旁的步卒又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小心翼翼请示:“将军,要不现在上前提点一句?免得一会儿真冲撞了忌讳,咱们个个都得担干系。”

偏将斜睨了他一眼,语气焦躁:“你以为我想担干系?”

步卒干笑两声,没敢再接话。

可不上去提点,真出了岔子,干系只会更大,谁也脱不了干系。

偏将咬了咬牙,只得又整了整衣甲,快步上前几步,对着马上端坐的许舟深深一揖,语气谦卑又急切,小心翼翼试探:“大人一路劳苦,凯旋归京,实在可敬可佩。只是在下有一事,不得不提前禀明大人。”

“这是祖上传下、历朝不改的定例,凡大军班师,活人士卒、官员仪仗,可自安定正门荣光入城;但阵亡将士的灵柩、身故兵甲的遗骸,素来忌讳凶丧冲撞国门气运,历来只能绕城走侧门偏门,半分不得踏入正门。还请大人下令,命灵柩队伍改道,免得违了规制,招来御史非议,反倒坏了大人的功绩与清誉啊。”

他这番话说得又急又快,字句都在舌尖上颠来倒去,既怕哪个字说得太重惹恼了这位钦差,又怕哪个字太轻,没能说清其中的利害。

这可不是小事,是能掉脑袋的勾当。

生者享正门荣光,死者循偏门安魂,这规矩传了百年,从来没人敢破,也没人敢想过要破。

偏将心里越发急切,后背上早已被冷汗浸透,青布袍子黏在脊梁骨上,凉飕飕的,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偷偷抬眼,飞快瞟了一眼马上的许舟,可那人脸上平平静静,什么神色也看不出来。

偏偏就是这看不出来的神色,最叫人心里发毛,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没个底。

许舟坐在白马上,周身还带着未散的征尘,面色自始至终没半点波澜。残阳的血色尽数洒在他的玄色武公袍上,袍身的暗纹云章,此刻瞧着竟像是浸透了未干的血迹。

他身后的银甲羽林军也个个噤声,没人说话,没人动弹。他们都在等,等许舟开口,等一个决定。

许舟没看那躬身垂首的偏将,也没接他的话。他的目光越过偏将的头顶,越过那高耸的箭楼,落在安定门正门洞深处那片幽暗的穹顶上。

门洞很深,深得像一头巨兽张开的喉咙,吞尽了残阳最后一缕微光。

片刻的沉寂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铿锵,穿透了暮色:“全军,不必分流。”

“凡随我归来的弟兄,活人能走的正门大道,他们一样堂堂正正踏门而入。”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安定门上下,死一般的寂静。

城楼上的守军忘了呼吸,城门口的士卒僵在原地,连晚风都似在这一刻停住了,连尘土都不再飞扬。

守城的兵卒、偏将,个个都僵在原地,满脸震愕,眼睛瞪得溜圆。他们见过王侯归朝的气派,见过大将凯旋的荣光,见过万千仪仗浩浩荡荡入正门,却从古至今,从未见过有人,带着上百具棺椁,要硬闯天子都城的正门。

这是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旁的步卒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压低声音急声道:“将军!万万不可啊!引丧煞入国门、冲撞国运龙脉,这哪里是违制,这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啊!”

他说“株连”两个字时,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身子都在发颤。

他是真的怕,他家就在京郊,老娘和媳妇都指着他这份差事过日子,他不想死,更不想连累家里人一起送命。

偏将脸色煞白如纸,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有上百面铜锣在耳边同时敲打,乱得没了章法。

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事。

想起接任安定门守将那天,前任守将拍着他的肩膀说“这差事清闲,就是迎来送往,规矩多些,守好规矩就没事”。

想起去年有个小旗官,只因放错一个人走了偏门,就被打了二十军棍,直接调去了苦寒的北疆哨所,再没回来。

想起家里那个还没满周岁的儿子,上次回家时,还只会咯咯笑,连“爹”都不会叫。

这些念头在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他咬了咬牙,终究不敢眼睁睁看着大祸酿成。当即快步抢上前,整个人直直拦在了许舟的白马前头,膝行两步,头上的盔缨在夕光里抖得厉害,连带着身子都在发颤。

许舟勒住缰绳,白马人立半步,稳稳停住,打了个响鼻,前蹄在半空中刨了两下,才重重落回地面。

这是匹通人性的好马,换做寻常马匹,见人拦路,早便撞上去了。

许舟居高临下,垂眸看向拦在马前的偏将,面上依旧不见喜怒,眼神却沉了几分。

那偏将双腿止不住发抖,却半步不肯退让,死死钉在路心,对着马上的许舟苦苦疾声劝谏:“末将知晓大人体恤麾下、痛惜战死弟兄的拳拳之心,可朝堂法度在前,百年纲常不变啊!”

他声音哽咽:“凶丧入正门,是国之大忌,一旦僭越,便是动摇国本的罪名,顷刻之间就会招来满朝非议,上至大人,下至我等一众守城兵将,全都要万劫不复!末将职责在身,实在不敢、也不能放灵柩踏入正门半步啊,大人!”

不是装的,是真的急疯了。

这个三十多岁、在城门楼上风吹日晒了小半辈子的老行伍,此刻跪在地上,眼眶通红,泪水在里头打转。


  (https://www.bshulou8.cc/xs/4813421/11109631.html)


1秒记住百书楼:www.bshulou8.cc。手机版阅读网址:m.bshulou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