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儿行千里母担忧
许大茂这话说的完全是肺腑之言。
尤其是安全问题,这个年代没有大街小巷随处可见的摄像头,就算是燕京的治安形势也比较严峻。
这时许大茂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又侧过身子,神情难得带上几分认真,对乐瑾叮嘱起来:“乐瑾,虽说你这次是跟着医疗队,有组织有纪律,可下乡到底不比城里,有些事儿你得记牢了。”
“头一桩,就是路。”他指着窗外的胡同,“出了城,好些地方还是土路,坑坑洼洼的,晴天一身土,雨天一脚泥。万一赶上雨,那路滑的,骑车走路都得格外当心,别光顾着赶路。你们医疗队要是走村串乡,最好随身带个手电筒,天黑得早,乡下没路灯,别摸黑走岔了。”
“再一个,是水。”许大茂夹了块排骨,却没急着吃,继续道,“公社那边的水井、河沟,跟咱们城里的自来水不一样。你们给老乡看病,也得注意自己的饮水,尽量喝烧开的水。我听说有的赤脚医生下乡,因为水土不服闹肚子,反而耽误事。你妈给你带的干粮,也注意着点,别受潮发霉了。”
“还有啊,”他声音压低了些,“乡下牲口多,狗啊、鹅啊,有的看家护院凶得很,见了生人可能就蹿上来了。路过人家门口,院墙矮的,先招呼一声,别闷头往里闯。万一被撵了,别慌着跑,慢慢退出来,一般也没大事。”
“再者说,晚上住的地方。”许大茂看向乐瑾,“公社安排的住处,条件估计有限。你检查检查门窗牢不牢靠,夜里天凉,被子盖严实了,小心着凉。要是住老乡家,更得注意,尊重人家习惯,东西别乱动。身上带的钱、证件,还有你那套针具,得收妥当,别随便乱放。”
何雨柱在一旁听着,起初还想插嘴抬杠,后来也收了声,难得没打断。
等许大茂说完,他才补了一句:“大茂这话糙理不糙。乐瑾,你是去给人瞧病的,自己先得全须全尾的。到了地方,跟紧带队的老大夫,多听多学,少逞个人英雄。遇到啥难处,该汇报汇报,该联系家里就联系,别自己硬扛。”
许大茂点点头,最后又嘱咐道:“对了,要是老乡们留饭,热情难却,你就吃,但量自己把握,别贪嘴吃撑了,反而给人家添麻烦。咱们城里人的肠胃,跟老乡们常吃的东西可能不太一样,慢慢适应。总之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胆大心细,平平安安去,顺顺当当回。”
许大茂一番叮嘱,句句实在,不光是乐瑾,连桌边听着的大人们都频频点头。
乐松盛放下筷子,看向许大茂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大茂有心了。出门在外,安全确实是最要紧的。乐瑾,你柱子哥、大茂哥的这些话,都要记在心里。”
乐瑾放下茶杯,神情郑重地应道:“爸,柱子哥,大茂哥,你们放心,我都记下了。到了乡下,我一定眼明心亮,跟着老大夫们踏踏实实做事,也把自己照顾好,不让家里惦记。”
“好啦好啦,这践行酒也喝了,叮嘱的话也说了,”薛文君笑着给何雨柱、许大茂碗里各夹了块排骨,“快趁热吃饭!柱子今天这菜烧得香,凉了可就辜负了。”
“哎!薛姨,您尝尝这汤,火候正好!”何雨柱立刻来了精神,忙着给大家盛汤。
饭桌上的气氛轻松热络,何雨柱的厨艺确实没得挑,红烧排骨炖得酥烂入味,连一向挑剔的许大茂都多夹了两筷子。大家边吃边聊,话题自然又转回了乐瑾即将到来的下乡之行。
“乐瑾,你们这次去的公社,是挨着永定河那几个吧?”周远诚放下筷子,想了想问道,“那边地势低洼,春天潮气重,老乡们容易犯关节疼、老寒腿。你带的药里,驱寒祛湿的多备些没?”
“备了,周伯伯。”乐瑾忙咽下嘴里的馒头,认真答道,“医院给配的药箱里,有风湿膏和几味常用的祛湿中成药。我自己也按姐夫教的,准备了些艾绒和生姜片,万一有老乡需要,可以临时做简易的艾灸或热敷包。”
方别赞许地点头:“考虑得挺周全。艾灸和热敷在农村很实用,取材方便,操作也简单,对缓解寒湿疼痛效果不错。不过做的时候一定要问清对方有没有皮肤破损或者对艾烟过敏,注意安全距离,别烫着。”
“哎,我记下了。”乐瑾掏出随身带的小笔记本,迅速记下“艾灸—问过敏、避破损、控距离”几个关键词。
乐瑶靠着椅背,手轻轻搭在隆起的腹部,轻声提醒:“乐瑾,乡下晚上冷,你带的铺盖够厚吗?要不要把我那床新弹的棉花褥子加上?”
“姐,不用。”乐瑾连忙摆手,“妈给我准备的那床被子厚实着呢,再说公社那边应该也会安排住处,不会冻着的。你现在身子要紧,别操心我。”
薛文君接口道:“是啊瑶瑶,乐瑾的东西我都检查过了,被子、棉袄、绒裤,一样不少。还给他塞了条羊绒围巾,万一变天也能护着脖子。”
周晓白默默听着,她知道乐瑾此行是正事,是锻炼,可一想到他要离开半个月,去那自己从未到过的陌生乡野,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既骄傲,又忍不住牵挂。
她抬起头,正对上乐瑾望过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有安抚,有歉意,也有同样的不舍。周晓白微微弯起嘴角,用口型无声地说:“没事,我等你。”
乐瑾心头一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然后很快收回,继续听长辈们说话。
这细微的互动没能逃过方别的眼睛。他心中了然,等饭吃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道:“乐瑾,下午要是没事,你去看看晓白那边还有什么需要帮忙归置的。明天你就要去医院集合准备,后儿一早就出发,时间紧。”
又转向周晓白,温声道:“晓白,乐瑾这一走,新房子那边你一个人先别急着收拾大件,零碎东西慢慢理,重活等周末让妈或者许阿姨陪你去。安全第一。”
周晓白乖巧应道:“嗯,姐夫,我晓得的。”
饭后,众人帮着收拾了碗筷,又坐着喝了会儿茶。
何雨柱和许大茂便起身告辞,说下午厂里还有事。
乐瑾和周晓白将两人送到门口。
“乐瑾,明儿我们就不特意去送你了,一路顺风!”何雨柱用力拍拍乐瑾的肩膀,“回来咱再好好喝一顿!”
许大茂也难得正色道:“多保重。有啥事,写信回来,或者让公社往厂里打电话都行。”
送走两人,乐瑾和周晓白跟家人打了声招呼,便一起往新家走去。
午后阳光正好,胡同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家都在午休。两人并肩走着,脚步声在青石板上轻轻回响。
“晓白,”乐瑾先开了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这半个月,辛苦你了。房子刚弄好,我就......”
“别说这些。”周晓白打断他,语气温柔却坚定,“你是去干正事,是好事。家里有我呢,你放心。”
她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黄铜钥匙,在阳光下看了看,“再说,咱们的家已经在那儿了,又跑不了。你早去早回,我正好慢慢想,窗帘怎么缝更好看,桌上摆什么小物件......”
到了筒子楼下,两人爬上三楼。
开门进去,屋里还保持着上午搬完家具时的样子,只是阳光移了位置,将书桌的一半照得亮堂堂的。
空气里有淡淡的木头和油漆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不知谁家炖肉的香气。
周晓白走到窗边,将窗帘完全拉开,让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
她转身,背靠着窗台,看着乐瑾:“你看,多亮堂。等你回来,咱们在这儿养两盆花,就按之前说的,一盆茉莉,一盆月季。”
乐瑾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一起望向窗外。楼下那几棵槐树的嫩芽又舒展了些,远处屋顶连绵,天空湛蓝高远。
“好。”他应着,心里描摹出那样一幅画面。
晓白在窗边浇花,茉莉吐着幽香,月季绽着红艳。
夜晚,两人在灯下,一个看医书,一个画图样,偶尔抬头,相视一笑。
乐瑾从窗边收回目光,看向周晓白,语气里带着郑重的承诺:“半个月很快的。我争取每到一个村子,都给你写封信,说说那边的情况,也......也报个平安。”
周晓白点点头,手指缠绕着窗帘的流苏,轻声说:“好。不过也别太赶,忙起来就专心做事。只要知道你平安,我就安心。”
“对了,”乐瑾想起什么,从随身带的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周晓白,“这个你收着。”
周晓白接过,打开一看,是两把崭新的黄铜钥匙,用红绳系在一起,还有一张折好的纸条。
“钥匙多配了两把,一把你留着,一把……万一有什么事,可以给我妈或者你妈。纸条上是雷师傅家的地址,还有他徒弟的名字,万一家具有什么需要微调的地方,可以直接去找他们。”乐瑾解释道,又补充道,“我都跟雷师傅打过招呼了。”
周晓白展开纸条看了看,小心地折好,和钥匙一起放进口袋深处。
“想得真周到。”她抬起眼,看向乐瑾,“那......你下乡的东西,都备齐了吗?我昨晚又想了想,要不要再给你添条厚点的秋裤?听说乡下一早一晚特别凉。”
“妈都给我装好了,绒裤、厚袜子,还有你说的那条羊绒围巾,一样不落。”乐瑾笑道,心里暖烘烘的,“倒是你,我不在,新房子这边慢慢弄,千万别累着。重东西等我回来搬,高处也别自己够,去叫柱子哥或者大茂哥。”
“知道啦,你都嘱咐好几遍了。”周晓白抿嘴笑。
两人又在一块聊了好一会儿天。
“不早了,”乐瑾看了看腕表,“我送你回去,然后还得回家最后收拾一下行李,明早要去医院集合。”
周晓白点头:“嗯,走吧。”
回周家的路上,两人话不多,却也不觉得沉默尴尬。春风温柔,柳絮如雪,在夕阳的光晕里翩跹。快到胡同口时,乐瑾停下脚步。
“就送到这儿吧。”他看着周晓白,“明天一早我就走了,你别来送,上班要紧。我到了公社安顿下来,就给你写信。”
“好,我不送。你路上一定小心。”周晓白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用蓝布缝制的平安符,塞到乐瑾手里,“这个......是我妈前几天去庙里求的,让我给你带上。保平安的。”
“替我谢谢许阿姨。”乐瑾将平安符仔细收进贴身的衬衫口袋,“也谢谢你,晓白。”
周晓白摇摇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声道:“快回去吧,薛阿姨该等着了。后天.......后天一早,一路顺风。”
乐瑾深深看了她一眼,“嗯。你也是,照顾好自己。”
看着周晓白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乐瑾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骑车往回走。
回到家,堂屋的灯果然还亮着。
薛文君正坐在灯下,面前摊开着乐瑾的行囊,一件件检查着,嘴里念念有词:“换洗衣服三套,够了吧?绒裤、厚袜子......围巾在这儿。对了,手电筒,电池拿两节备用的......”
“妈,还没弄完呢?”乐瑾停好车,走进堂屋。
“就快好了。”薛文君抬头,招手让他过来,“你看看,还缺什么不?常用药、笔记本、钢笔、水壶、干粮......哦,晓白妈给的平安符,你收好了吧?”
“收好了,在贴身口袋里。”乐瑾拍拍胸口,在母亲身边坐下,“妈,您别忙了,都齐了。您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薛文君却摇摇头,又从针线笸箩里拿出两个新缝的布袋子:“这个小的,给你装针具,按扣的,方便。这个大的,装换下来的脏衣服,跟干净的隔开。乡下洗衣不便,换下来的先这么装着,勤快的时候自己搓洗搓洗,实在忙不过来带回来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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