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自刎乌江
大部分受惊的马匹沿着山道向后狂奔,马上的骑兵不得不抛弃手中的兵器,双手抱住马脖子,避免自己被甩下来。这些马匹又冲乱了后面的骑兵,二十八骑跟在后面,一路狂呼着冲杀下来。
但杨喜所部骑兵毕竟都是身经百战的郎中骑,一路东征西讨,立下了赫赫战功。他们很快就稳住了阵脚,除了当先的项籍所部七人外,其余三支小分队被这支骑兵分割包围。项籍回身再次杀入汉军阵中。杨喜见来将勇猛,估计是项王本人,遂引手下数十人前来迎敌。两军刚一接触,项籍大吼一声,声如雷霆,杨喜坐下战马人立而起,跳跃不已。杨喜弃了长矛,抱住马脖子,马一口气逃出数里。
杨喜是这支骑兵的主将,他落荒而逃,其他士兵也有不少战马受惊,不受控制。项籍将被围的三支骑兵一一救出,倒在马下的人不下百人,其中还包括一名都尉。
骑将和都尉一逃一死,这支部队失去指挥,只得狼狈后退。项籍哈哈大笑,清点人数,只有两名骑士阵亡。他得意对这些骑士道:“何如?”
那些骑士皆称赞道:“如大王言。”大家转向策马离开,向山口方向而去。杨喜等人遭遇此败,也不敢大意,安置好伤员,其他人只敢远远地跟在十里之外,惟恐项籍再来这么一下。
项籍一行走出山口,前面又是一条曲折的山道,曲折地通往山下,从这条山道下去,就是乌江亭。项籍回头看了身后跟随的汉军骑兵一眼,正要率军驶下山去,忽见乌江亭长策马冲上山来。见了项籍,喘着一团,道:“未……未便……下山,乌……乌江……为……汉……军……所……据!”
项籍急问道:“汝何知?”
乌江亭长答道:“亲……亲眼……所……见!”
项籍问道:“其兵有几何?”
乌江亭长答道:“营……几……十里,不……不下……数千。”
这下彻底绝望了。沉默片刻,一人问乌江亭长道:“其有他道可通乎?”
乌江亭长喘息了一阵子,终于喘过这口气来,回答道:“但有小道可通,未能走马。项王且随臣自僻道下山。独臣有船,汉军至,无以渡。”
众人一听,赶紧道:“项王且随亭长往乌江,自往江东。臣等于此死战,以当追兵。”
项籍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起来,道:“天之亡我,我何渡为!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今无一人还,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我何面目见之?纵彼不言,籍独不愧于心乎?”
跳下马来,对乌江亭长道:“吾骑此马五岁,所当无敌,尝一日行千里,不忍杀之。吾知公长者,以赐公。”
他下令道:“下马,与吾步战。”
众人皆下马,执矛站成一行,马匹就放在前面。项籍挥手,令乌江亭长离开。
杨喜一行见项籍等人下马,摆好决战的架势,也远远地列好阵,以密集的方阵向项籍一行压过来。
两军相距不足一里时,项籍道:“可矣!”
众军以矛猛刺马股,二十余匹战马负痛猛地向前奔驰而去。项籍大喝一声:“杀!”率先冲了出去,士卒们也紧紧跟上,冲了出去。
受惊的马匹冲乱了杨喜前面几排骑兵,有人跌落马下。后面的人只得停下马来。项籍等人迅即冲到,长矛齐举,又刺中了前排的马匹,这些马匹负痛惊跳。杨喜见势不妙,立即下令退军,众骑兵立即退出数里。
项籍所部平端着长矛,如同一个刺猬一样,整齐地压过来。杨喜见已经没有了冲击的距离,下令道:“下马步战!”
汉军也下了马,和楚军一样,端着长矛,严阵以待。俟楚军逼近,杨喜大喝一声:“杀!”汉军也杀了出去。两军展开了一声混战。不多时,两边的士卒纷纷中矛倒下。唯独项籍,将一支矛舞得水泄不通,逼近的汉军纷纷中矛;有少数人在倒下前也刺中了项籍,但项籍身披重甲,伤得不重。
但这种高强度的作战极耗体力,不多久,那怕是项籍也支撑不下去了,而他的长矛也从中折断。项籍从地上拾起一把剑,那不知道是哪位军官失落的。
见到项籍长矛已失,换成了短剑,汉军一拥而上,围住了项籍,但却慑于他的威势,谁也不敢轻易上前。
项籍环顾一周,对一名骑司马道:“汝非吾故人吕马童乎?”
吕马童看了看项籍,对他的上级王翳道:“此项王也!”
项籍对吕马童道:“吾闻汉购我头千金,邑万户。吾赠此富贵于汝!”横剑自刎而死。王翳上前,以斧斩下项籍的头颅。后面的几名骑士一拥而上,纷纷抢夺项籍的尸体,最后杨喜、吕马童、以及两名郎中吕胜、杨武各抢到一只胳膊一条脚。刘季也不食言,将万户侯平分给这五个人,每人一千多户。
一代枭雄项籍就此结束了生命!
项籍离开垓下时,将核下军交给项缠率领。项缠虽然也粗通军事,但指挥如此规模的作战还是力不从心。第一天汉军攻打各营时,项缠就显得束手无策,平白丢失了几个营地。当夜众将聚会检讨,决定共推大将钟离眜指挥全军作战。钟离眜在巨野泽一线与郦商交过手,又在荥阳一线与刘季作战,是项籍在军事上的主要助手之一。当初吕泽趁项籍回击彭越之机,在巩县、成皋一线反击曹咎所部,势如破竹,但唯独没有攻下钟离眜守卫的荥阳。项籍返回后,汉军只得退到山区作战。否则,汉军将依托荥阳进行防御,战场形势要有利得多。
钟离眜接手部队指挥后,组织力量进行了几次反攻,夺回了失守的部分营地。由于刘季和韩淮阴决策改取守势,想让饥饿消磨掉楚军的战斗力,见楚军反攻,也就撤出了这些营地的部队,不和楚军硬拼。
三天来,楚军依仗着那点干粮苦撑着。刘季军行动并不积极,钟离眜也乐得积极调整部署,改善自己的防御态势。他与韩淮阴是同乡,从小相识,又共同在项籍的手下干过。钟离眜派人与韩淮阴联络,希望韩淮阴能网开一面。韩淮阴虽然没有答应,但也减轻了对楚军的压力,坐等楚军困毙。
项籍离开不过三四天,对面的汉军突然号令出顶籍的人头,用车载着,绕着楚军营盘示众。同时,汉军不断派人向楚军这边喊话,告诉他们项王已经被杀,抵抗已经没有意义了,让楚军士兵投降。
也许有人还不相信项王已经被杀,但项王没有再出来巡营是事实,至少说明项王目前已经不在军中。这严重地挫伤了全军的士气。
但最高层知道真相,他们差不多都相信项王已经被杀,他们的前景一片暗淡。白天,他们竭力地打消着士兵们心中的恐惧,树立他们的信心,鼓励他们的斗志。到了夜间,大家重新聚到项缠的帐中时,不少人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
军事会议就在这一片悲凄中展开。项缠首先打破了沉默,问道:“今日,汉军示项王首,有不可言者,是耶?否耶?”
良久,一人出声道:“吾得近观其状,恐非虚也。”
钟离眜拍案大叫道:“小子敢尔!项王岂是彼宵小所能近者!”
那人面色顿时煞白,低了头不敢出声。项缠赶紧出头解围道:“钟离将军息怒。此非意气之时。项王若在,吾等于此死守,以待项王来救。若项王不幸,吾等将为众人觅生路,未可坐视其陷于死地也。”
项缠说了这话,的确正中要害。现在争论项王在不在,目的在于决定是突围还是死守。虽然这两者都不容易,但终究还是要选一条路走。想到这里,连钟离眜也沉默了。
又过了良久,一人道:“军中乏粮,无可坚守,但得其隙,不如早脱而投项王,勿待项王矣!”
这人说的是“勿待项王”,其实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相信项王已经被杀。由于话说得委婉,钟离眜的脸色也没有那么难看,反而陷入了沉思之中。
大家都相信钟离眜的勇气和军事才能,没有了别的意见,他们都望向钟离眜,等他发言。
钟离眜沉思良久,才抬起头道:“汉军围数重,惟东南稍有隙。周兰将军与吾,各引二万军,突击齐王与汉王,令其不能相顾。诸项率余部,弃辎重,轻兵出东南,直往江东,与项王合。”
项缠道:“将军其往东南,臣愿袭汉王。”
钟离眜道:“伯若袭汉王,军皆送矣。臣往袭之,杀其半而已!”项缠不好再说什么,住口不言。其他人也都没有什么要说的,钟离眜道:“异姓诸将随吾出兵西与北,项氏诸将保项伯冲出东南。”
在项籍的军中,异姓将领和项氏将领大体上一半对一半。临时决定突围,自然不会有什么周密的准备,各人选定一个方向,听天由命地往前杀就是了。
只有两个时辰进行出发前的准备。一听到鸣鸡,钟离眜和周兰,各率二万楚军,打开营门,冲杀出来。他们并不列阵,而是以楚人常用的散兵阵型,向着汉军营盘冲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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