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2章 开城归顺 谋划荆州
董白见气氛正好,便适时开口,语气恭敬却坦荡:“曹公,您是长辈,晚辈有句话,斗胆直言,想必您也能包容。”
曹操脸上尚带着暖意,颔首道:“王妃但讲无妨。”
董白敛了敛神色,缓缓道:“曹公,我的身份,想必不必多言。祖父董卓当年权倾朝野,何等威势?可一朝落败,董家子孙流离失所,境遇凄凉。幸得祖父临终前将残余家眷托付于夫君(马超),如今董家才能安稳度日,无人再敢轻慢。”
曹操闻言,神色郑重起来,点头道:“确是如此。凉王待董家,仁至义尽。”
董白又道:“曹公当年亦是胸怀天下的盖世英豪,这些年救万民于水火,这份功绩,天下人有目共睹。可您细想,这天下之争,从来不是非赢即输。袁氏覆灭,董家起落,皆是前鉴,权势如过眼云烟,能护得宗族安稳、百姓太平,才是根本。”
她目光温和却有力:“如今西凉与曹公麾下,本就姻亲相连,志向亦有相通之处。何必再分彼此?若能携手,共治天下,让百姓早日脱离战火,不仅曹家、马家、董家能世代安稳,曹公与蔡邕先生当年的抱负,也能真正实现。这难道不是比‘谁归顺谁’更重要的事吗?”
曹操沉默地听着,董白的话虽直白,却字字切中要害。他想起董卓的覆灭,想起袁氏的败亡,再想起自己如今的处境,心中那点残存的执念,仿佛被彻底吹散了。
是啊,他争了一辈子,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虚名,还是为了当年那句“安定天下”的誓言?
“王妃所言,字字珠玑。”曹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平静,“曹某……受教了。”
马腾在旁抚掌笑道:“孟德兄能想通,便是天下之福!来来来,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堂内重新响起欢声笑语,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将满室的人影拉得很长。定陶城的风雪早已停了,而一场关乎天下走向的和解,正在这融融暖意中,悄然尘埃落定。
曹操端起酒杯,望着眼前的亲家、儿女、孙辈,又想起蔡邕的音容,想起自己年少时的理想,终于露出了释然的笑。或许,这才是他穷尽一生,真正该抵达的地方。
酒宴散去,曹操亲自送马腾至城门口,两人执手道别,言语间已无半分隔阂。返回府中,曹操即刻传令:召集众将及曹昂兄弟至议事厅。
众人赶到时,见曹操端坐主位,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凝重,反倒带着一种轻松释然的淡泊,心中皆暗自思忖。
曹操环视众人,开门见山:“在座诸位,皆是我曹孟德倚仗的肱骨之臣。今日便不绕弯子了,我征战半生,早年以匡扶天下为己任,可近些年,却渐渐被权力迷了心窍。这些年穷兵黩武,没给百姓带来半分安宁,反添苦难。这几个月,所见所闻,加上日夜思索,才知大错特错。”
他顿了顿,声音平静却坚定:“今日召你们来,是要宣布一个决定:我曹氏,准备归顺西凉。”
话音刚落,厅中一片哗然,却又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了然。曹仁上前一步,目光坚定地看向曹操:“兄长,您真的确定了?”
曹操点头,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确定了。马上安排相关事宜,不可拖沓。”
众将相互对视,随即纷纷拱手称是。这些日子城内外的变化,他们都看在眼里,曹操的转变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曹操又道:“这些年,我累了,也倦了。近几年被病痛折磨,全是强撑。如今归顺西凉,曹氏的一切自当听从西凉政令。但曹家宗族内部的事,我也不欲再管,全权交给曹昂。”
曹昂闻言一怔,连忙道:“父亲,您正春秋鼎盛,说这些是不是为时过早?”
曹操轻笑:“怎么?我儿不敢担此大任?”
曹昂挺直脊梁,朗声道:“儿有何不敢!只是……”
“没有只是。”曹操打断他,眼中带着欣慰,“你本就是我最属意的继承人。如今为父心结已开,也乐得像马寿成那样,含饴弄孙,安度晚年。”
他看向曹植、曹彰、曹冲:“你们三个,日后也要听兄长的安排,辅佐他打理宗族事务,莫要让为父失望。”
三兄弟齐齐躬身:“孩儿遵命。”
议事厅内的气氛庄重而平和,没有夺权的紧张,没有降臣的屈辱,反倒像一场交接仪式,带着对未来的期许。曹操望着眼前的儿孙与部将,心中一片澄明。他争了一辈子的天下,到头来才明白,能让身边人安稳,让天下人太平,便是最好的结局。
窗外,雪后的阳光洒满庭院,照亮了檐角的冰棱,也照亮了曹氏一族新的前路。定陶城的风,终于吹散了积压多年的阴霾,带来了属于和平的暖意。
次日清晨,定陶城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阳光倾泻而入,照亮了门前肃立的队列。曹操身着朝服,居于首位,神色平静从容;身后曹昂双手捧着一方印绶,步伐沉稳;曹仁、于禁等诸将紧随其后,虽无甲胄在身,却个个身姿挺拔,眼中没有败军之将的颓丧,反倒透着对未来的期许。
城门之外,西凉大营亦是营门大开,十万大军列阵整齐,军容严整却无杀伐之气。马超一身银甲,立于阵前,身后周瑜、贾诩、张辽、徐晃等文武皆是策马相随。见城门处动静,马超率先翻身下马,大步迎上,身后众将亦纷纷跟随。
“大汉豫州牧、征西将军、谯郡侯曹操,今日特率部归顺大汉凉王。”曹操躬身行礼,声音清晰有力。
马超连忙上前扶起他,朗声笑道:“曹公,您是长辈,这般正式反倒见外了。”
曹昂上前一步,欲将印绶奉上,马超却摆了摆手,转而挽住曹操的手:“曹公,你我先前只在阵前遥遥相望,今日总算能好好聚聚。我早备下薄酒,想与公把酒言欢,共话天下事。”
曹操望着马超坦荡的笑容,又看了看身后目光恳切的部将与儿孙,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点头笑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于是,在两军将士的注视下,马超与曹操并肩而行,谈笑风生,仿佛多年未见的好友。曹昂与马云禄紧随其后,曹植、曹彰、曹冲围着马腾问长问短,蔡文姬与董白轻声交谈,连虎妞也牵着她的猛虎,蹦蹦跳跳地跟在一旁,一派和睦融融的景象。
城内外的兵卒们望着这一幕,皆放下了紧绷的心弦,脸上露出释然的笑意。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或许不再是遥不可及的梦想。
暖阁之内,酒盏交错,宾主尽欢。曹操与马超谈及时局,说起民生,竟有诸多共识;马腾与曹仁说起当年沙场旧事,感慨万千;文臣们则聚在一处,探讨吏治农桑,气氛热烈。
酒过三巡,曹操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对马超道:“凉王,如今天下纷争,曹某愿尽绵薄之力,助凉王安抚中原,不负这太平之望。”
马超举杯笑道:“曹公此言,正合我意。有曹公相助,何愁天下不平?来,共饮此杯,为这天下百姓,为这来之不易的安宁!”
曹操放下酒杯,神色一凛,正色道:“凉王,某有一言,愿请大王试听。”
马超见他语气郑重,也收起笑意,敛容道:“曹公请讲,马超洗耳恭听。”
厅内众人皆敛声屏气,目光齐刷刷投向曹操,这位纵横半生的枭雄,此刻提出的必然是关乎天下格局的建言。
曹操缓缓道:“如今我曹氏归降,天下诸侯便只剩大王与荆州刘备。自去年我与刘备交战后,他已沉寂近一年。我在荆州的密探传回消息,他此刻正全力攻略交州,想来是料定我曹氏与大王在此对峙,无暇南顾,欲趁机扩张。”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他万难料到我曹氏已归顺大王,这正是可乘的信息差。依某之见,可分四路出兵:我曹氏旧部正面攻打汝南,牵动其腹地;大王亲率主力从许都出兵,直取南阳,断其臂膀;周都督(周瑜)从江东出兵,直逼江夏,扼住其东部门户;再令西川守军出成都,直抵巴中,威胁其西境。”
“四路大军同时发难,哪怕刘备闻讯回援,也必然顾此失彼。荆州一破,他即便拿下交州,也不过是偏安东南的困兽,天下便可趋于平定。”
这番话条理清晰,环环相扣,显然是深思熟虑的结果。马超、贾诩、周瑜三人听罢,皆是眼睛一亮。
马超抚掌赞道:“曹公不愧是天下英豪!天下大势尽在胸中,马超佩服!此计甚妙,正合我意。”
周瑜也起身拱手道:“曹公此策,恰恰契合当下时局。如今已近年关,荆州探子必然知晓我军此前对峙之势,只要我等秘而不宣,依旧摆出两军未和的假象,他们定然不会防备。趁着年关松懈之际突然出兵,荆州一战可定!”
贾诩捋须点头:“兵贵神速,更贵出其不意。刘备攻略交州,主力分散,正是软肋。四路齐发,既能呼应,又各有侧重,确是上策。”
曹操见众人认同,眼中露出欣慰之色:“如此,便可让天下早一日安定,百姓早一日脱离战火。”
马超霍然起身,长揖及地,语气带着难掩的敬佩:“曹公若不是被这中原的四战之地所困,凭您的雄才大略,天下间怕是难寻对手。今日能得曹公归顺,不仅是我等之幸,更是天下百姓之幸,马超代苍生谢过曹公!”说罢,他郑重地行了个大礼。
曹操亦起身,神色凝重中带着几分释然,缓缓道:“这些年,我在权势里打转,早已忘了初入仕途时‘安黎民、济苍生’的初心。若不是大王一再容让,以你的威势,我哪能有今日?这份情,曹操记在心里。”
周瑜此时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二人,朗声道:“说到底,还是二位都心怀天下苍生,才能放下过往芥蒂,共商大计。这杯酒,敬二位的格局,也敬这即将到来的太平!”
众人闻言,皆朗声大笑,举杯相碰。酒液入喉,带着几分豪情,也带着对未来的期许。厅内气氛愈发融洽,先前的隔阂与疑虑,在这笑声中渐渐消散,只剩下为了共同目标而携手的坦荡与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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