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88 章： 换人
伊瓦图国际机场，下午三点。
一架湾流G550在跑道上缓缓滑行，阳光照在机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舷梯放下，王妃出现在舱门口。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亚麻连衣裙，头上戴着一顶宽檐帽，手里提着一个棕色的皮包。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步伐却很稳。
古梦走在她后面，一手扶着她的胳膊，一手提着一个小行李箱。
李安然站在舷梯下，仰头看着她。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镀了一层金边，像一幅从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物。
“王妃。”他伸出手，“欢迎来马岛。”
王妃走下舷梯，握住他的手。她的手指很凉，却很稳。“李，谢谢您。”
“叫我安然就好。”他侧身引路，“车在外面，先送您去休息。”
车队驶出机场，沿着环岛高速向市区驶去。王妃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飞掠而过的景色。那些新建的高楼、宽阔的街道、成荫的绿树，在午后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还是马岛美。”她由衷说。
李安然坐在她旁边，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这些美属于我们所有人，你有的是时间慢慢看。”
王妃转过头，看着他。“安然，古梦跟我说了那些事。德拉克鲁瓦……他跑了？”
“跑了。”李安然没有隐瞒，“昨天晚上，上了去阿尔及尔的船。”
王妃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在阿尔及利亚做了很多年慈善，认识很多人。有些人是真心想做事的，有些人……”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
“有些人只是把慈善当掩护。”李安然接过她的话，“您不用自责。那些事不是您做的，您也不知道。”
王妃摇摇头。“我应该知道的。克莱尔跟了我那么多年，她心里有事，我应该能看出来。”
“您看出来了。”李安然的声音很平静，“三年前，有人匿名给您寄了那份文件，您就知道德拉克鲁瓦在搞鬼。可您没有揭发他，是因为不想让克莱尔受牵连，对吗？”
王妃转过头，看着他。那双蓝色的眼眸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或许是惊讶。
“你什么都知道。”
“我知道的，比您想象的要多。”李安然靠在座椅上，“我还知道，那份文件不是别人寄的，是克莱尔自己。”
王妃的身体微微一僵。“你……”
“克莱尔在给您那份文件之前，先给一个人看过。”李安然的声音很轻，“那个人是CIA巴黎站的一个线人。所以CIA在您知道真相之前，就已经知道了。他们一直没有动德拉克鲁瓦，是因为他们需要他。等他们不需要了，就会把他扔出去。”
王妃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她的胸口微微起伏，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所以从头到尾，我都是他们的棋子。”
“不只是您。”李安然说，“德拉克鲁瓦是，克莱尔是，舍韦内芒是，所有人都是。这是一盘很大的棋，下棋的人不在巴黎，也不在阿尔及尔，在兰利。”
王妃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飞掠而过的景色。“那你呢？你是棋子，还是下棋的人？”
李安然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我？我只是一个想在这盘棋里活下去的人。”
车队驶入李家豪宅的铁门，在门廊前停下。
阿娜特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一个用纸折的小风车，风一吹，风车呼呼地转。狐猴小乖蹲在她脚边，歪着脑袋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门打开，王妃走下来。阿娜特跑过去，仰着头看她。“你就是王妃阿姨吗？”
王妃蹲下身，与她平视。“是的，你就是米拉？”
阿娜特点点头，把风车递给她。“送给你。爸爸说，你会在这里住很久，这个风车可以陪你。”
王妃接过风车，眼眶有些发红。“谢谢你，米拉。”
阿娜特咯咯笑起来，转身跑开，小乖跟在她身后，一溜烟消失在走廊里。
王妃站起身，看着那个小小的背影消失在阳光里。“她是个好孩子。”
李安然站在她身边，“走吧，进去看看您的房间。等你的别墅收拾好了，再搬回去。”
安顿好王妃，李安然回到自己这栋楼的客厅，看到安娜和古梦正在说话。
见到自家男人回来，胡梦的脸色有些不太自然，“安然，王妃早就知道他们利用基金洗钱、行贿，为何瞒着我们不说？枉我们掏心掏肺对她，可她……”
李安然接过周杰递来的水，一口气喝了半杯，抹着水渍在沙发上坐下来，随手拍了拍古梦的膝盖，示意她不要抱怨。
“千人千性，思想、立场、成长经历、认知……都会对相同的事物有不同的解读，会有极大的差异。你莫要忘记了，她可是出身王室，这个比全世界任何地方都阴暗龌蹉的的地方，你觉得她会是一个毫无戒心的人吗？所谓的上流社会，其实都是披着人皮的禽兽，她能在其中周旋，怎会是个简单的？”
一旁安娜听出一些意思，眼眸里不由透出异样的光亮。
倒是古梦反对自家男人的偏激，忍不住抗声反驳，“你也不要一杆子打翻一船人。西方上流阶层，还是好人居多的。”
李安然不想就此话题进行毫无意义的争辩，只是继续说下去，“这些证据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关键时候抛出来，就能让她脱离事件的漩涡，依旧能保持她的人设不倒。”
古梦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你……查到什么了？”
李安然摊手耸肩，做了个无奈的手势，“我猜的。至于真相么……对我来说不重要。只要王妃能帮助马岛进军非洲大陆，真相……她说了算。”
听到自己男人这么胡搅蛮缠，古梦气咻咻站起来，“不跟你胡说八道了，我去休息了。唉，马岛的天气……热得心烦意躁的。”
看着古梦的身影消失在走廊上，安娜悄声问，“你知道了什么，对吧？！”
李安然苦笑一声，“为何我说真话时候，你们都不相信呢？”
阿伯塔巴德的雨季，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七月的最后一个夜晚终于挣脱了锁链。
雨不是从天上落下来的，是从天上砸下来的。每一滴都带着喜马拉雅山麓的寒意，砸在铁皮屋顶上，砸在泥泞的街道上，发出密集而沉闷的声响，像一万只鼓槌同时敲击一面巨大的鼓。
比拉尔镇三号大街的下水道早已不堪重负，窨井盖被水压顶开，黑色的污水混着泥沙从地底翻涌上来，在路面上汇成一条条浑浊的溪流。路灯在雨幕中只剩下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像溺水的萤火虫在做最后的挣扎。
黑暗中，三组人影从不同建筑里走出来，大雨遮掩了他们的影子，也浇透了他们的身体，让夜视仪完全失去了功效。
CIA一号监视点的楼上，比拉尔·库雷希与哈米德两人喝着奶茶，盯着面前的手提电脑屏幕，外放里发出激烈的枪炮声。
“哒哒哒……”
“轰轰轰……”
人类舰队的引擎在潘多拉夜空撕开刺目的白光，巨大的武装运输机与武装机甲编队如同铁潮压向灵魂树。AMP机甲手臂上的大口径机枪疯狂喷吐火舌，密集的子弹撕裂雨林，粗壮的巨树轰然断裂，枝叶与泥土在爆炸中漫天飞溅。
地面上，人类士兵手持突击步枪步步推进，金属弹头与潘多拉的原始丛林激烈碰撞，枪声、爆炸声、机甲运转的轰鸣混作一片。
创造了票房神话的电影《阿凡达》，吸引了两个人的全部注意力。
也不能怪他们懈怠，主要是今夜的雨实在太大，以至于红外线失去了应有的作用。只有天上的卫星雷达，能够穿透雨幕，看到下面的动静。
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三组幽灵一般的战士，已经将他们监控得严严实实。
穿过厚达千米的云层，一颗属于马岛的卫星悄然凌空，城市里的任何动静，都在它的严密监视之下。
李翊蹲在地道尽头，头灯的光被洞壁上的泥土吸收了大半，只剩下昏黄的一团。
“头儿。”身后传来夜驭一组队长极轻的声音，“时间差不多到了。”
李翊抬手看了一眼夜光表，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CIA三个监视点的换班窗口从两点十七分开始，三个监视点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交接程序上，天上的卫星角度偏得很厉害，整片区域的监控会出现一个短暂的盲区。
“继续挖。”他的声音很轻，工兵铲再次动起来，铲刃切入湿软的页岩，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泥土被一点点挖出来，装进帆布袋，然后传给身后的人，沿着地道运出去。
凌晨两点零八分，铲刃突然为之一空，一缕灯光透壁而入。
随着泥土成块落下，一个半人高的洞口豁然出现。而洞口的外面，露出马斯克那张毫无表情的脸，以及他身后脸色苍白的奥萨马。
李翊钻出洞口，抬腕看表，正好二点十八分。耳机里面没有听到监控组的警告，说明一切如常，没有任何意外。
“换人。”李翊下令。
洞口里钻出一个身形与奥萨马几乎一致的老人。如果不是他的脸与奥萨马差异很大，从背影看，就是同一个人。
“谢赫……”阿布的眼泪扑簌簌落下，拉着奥萨马的手亲吻上去。
奥萨马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头顶，视线从门口的小儿子脸上掠过，“安拉会保佑我们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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