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8章 入海
姜远与赵欣走在前面,说的尽是朝野中事,杜青与李茜茜走在后面,却是你侬我侬,说不尽的情话。
时间一晃两日便过,这两日里李茜茜一想到要与杜青分别数月甚至一年,伤心难过之下,极尽温柔。
而姜远就不一样,赵欣随时跟在身边没有分离之苦,只在听涛园住了一晚,便回了战舰。
他为出征主帅,自不能扔下将士们在外享受,这于军心不利。
姜远倒也贴心,让水军将士在这两天轮流休沐,也去逛逛这江南之地的繁华。
第三日清晨,淮秦河上的十五艘战舰的明轮上,十五个士卒同时吹响牛角。
悠长的声响,在江面上回荡,经久不息。
这是起航前的号角。
王长冲命衙役搬来一大坛酒到码头上,给姜远等人送行。
“侯爷、樊将军,下官虽不知你们要往何处去,谨此一碗薄酒,预侯爷与将军旗开得胜,马到功成!”
王长冲一脸严肃,先后捧了酒碗郑重的递给姜远与樊解元。
两人接了酒碗,笑道:“托王大人吉言!”
不远处,挽着妇人发髻的李茜茜,双手紧拉着杜青的手,满脸不舍:
“夫君,您出门在外定要多加保重!”
杜青轻揽住李茜茜:“茜儿无需担心,你在此地等为夫,照顾好自己。”
李茜茜抹了抹泪:“茜茜从此以后深居宅院,只盼夫归。”
王长冲与姜远、樊解元饮完了酒后,又捧了一碗酒走进杜青身旁:
“杜少侠征,为家国大义,下官钦佩!
您尽管放心,下官定会照应好尊夫人。”
杜青拱了拱手:“多谢王大人,他日您若回京,杜青定盛情以待!”
此时,战舰上的号角响起第二遍,催促还未上船的人赶紧上船。
三遍号响,战舰就会拔锚,这是济洲水军的规矩,主将也不能随意更改。
姜远与赵欣、樊解元一齐登战舰,杜青轻轻推开恋恋不舍的李茜,提了剑便走。
转头的刹那,俊目已是微红。
他以往跟姜远出远门时,高璐与柔儿也这般送他,他也会不舍,但皆没有这次这般厉害。
其实杜青自己不知道,之所以他会有现在这种受,不是因为高璐与柔儿在他心里不重要。
而是因为,高璐、柔儿都有一等一的武功,她们在家中又有父母、侯府照应,鹤留湾又如铜墙铁壁,他没那么担心。
而李茜茜则不同,她只是一个弱女子,要在建业孤苦伶仃的等候,杜青的担心便成倍增加。
所以,这才会更不舍。
“杜郎…”
李茜茜流着泪,轻喊了一声,喊得杜青举步难动。
“茜儿,回去吧,等我!”
杜青回头看了一眼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战舰。
他怕自己再多停一会,便走不了了。
“呜…”
随着杜青上舰,第三遍号角刚好响起,十几个水卒呼哧呼哧的摇动锚索纹盘,将上千斤的巨锚提起。
“起航!”
樊解元高喝一声,十五艘战舰的明轮缓缓转动起来。
这些巨舰排成一字形,一齐开动,巨大的压迫感使人自生敬畏之感。
战舰缓缓从画舫、江船让出来的航道中驶过,才子佳人们皆站在画舫顶层观望,许多人激动莫名,高呼道:
“壮哉!我大周神舰!”
一人开了头,随后便是万人齐呼。
这些巨舰,都是大周的战舰,护的大周百姓,才子文人们自然心生豪情与骄傲。
更重要的是,虽然姜远与樊解元在建业搞得鸡飞狗跳。
但他们不惧权贵大破通倭案,铁腕灭了漕帮,保了建业安宁,贏得了大多数人的认可。
战舰上的号角再响,以回应众多百姓与才子们的呼声。
在才子们的高呼声与号角声中,李茜茜提着裙摆在岸上跟着战舰跑,直到再也追不上才罢。
杜青站在船尾终于落下泪来,他不是铁做的心,心也不似他手中的剑那般冷。
姜远不知何时出现在杜青身后,将脑袋探了过去:
“哭了?”
杜青见姜远突然冒头,连忙将眼角的泪擦去:
“少胡扯,船上风大罢了。”
姜远拍了拍杜青的肩:
“哭了就哭了,又不丢人,当年我在格尔山下一样哭得鼻涕乱甩。
不过呢,我运气好,没让人看见罢了。”
杜青白眼一翻:“你的意思是说,我运气不好,让你见着了!”
姜远瞪大了双目:“你真哭了?!我刚才是骗你的,我在格尔山可没哭。”
杜青满头黑线,抱了剑转身就走:
“你真是无聊!”
姜远得意的嘎嘎笑了两声,却突然一叹,想起与祖利娜娅分别时的场景来。
他还记起,他曾答过祖利娜娅,要带她出海看比船还大的鱼。
如今姜远已是在出海的路上了,祖利娜娅却仍在高原。
“等高丽、倭国事了,无论如何都要将接她回来,哪有谁家的婆娘连孩子都生了,还没回过家的!太惯着她了!”
姜远本是来开导杜青的,结果给自己整出思念来了,碎碎念的自语了一大堆话后,这才收了心绪。
而杜青很快就从离别的情绪中挣脱了出来,又在舱中与樊解元摆了酒碗对阵。
姜远也想加入,却被赵欣一把拽回小舱室。
行船无聊天又冷,赵欣为女子,自不能去舱室外与杜青等人饮酒。
便在自己的舱室中,弄了个小炭炉煮了小火锅,温了黄酒,与姜远对饮,情调拉满。
他俩有三年之期的约定,但约定之外,自有其他的乐趣。
船行七日后,先过扬洲、爪洲、过长江出海口,终抵大海,气温也明显回升。
姜远、樊解元、赵欣、杜青等人站在甲板上,看着一望无际的大海,海风拂面,只觉心旷神怡。
樊解元手按剑柄,站在船头豪气大发,想吟诗一首以叙豪壮之情。
奈何他功力有限,憋了半天,只来了一句:
“海真特么大!”
姜远笑嗤笑道:“就这?”
樊解元黑脸一红:“我只读兵书的!侯爷,您是大才子,你吟诗一首如何?”
姜远二指并剑一晃:“正有此意,你且听好!
大海全是水,水里有王八,王八有多大,反正非常大!”
樊解元目瞪口呆:“果真是好诗!”
赵欣咯咯直笑:“明渊大才!但这首诗千万别传回燕安才好。”
姜远嘿了声:“朴实无华才是大道,诗嘛,当要让所有人都听得懂才好嘛。
我若说,碧浪滔天起,乘风破万里,朝霞游四海,日暮宿龙宫,这不是吹牛逼么。”
赵欣美目一眨,满脸崇拜之色:
“这首诗好,大气!蔓儿要写下来传家!”
姜远忙道:“听听就好,别当真。”
杜青咧了咧嘴,手中长剑急出,将那首王八诗给刻船上了,还题上了姜远的大名。
姜远脑门瞬间黑了:
“杜兄,我发现你越来越不喜欢干人事了,定是被鹤留湾那些长舌妇给带偏了!”
杜青哈哈笑道:“你不是说大道至简朴实无华么,你还怕留污点?”
姜远耸了耸肩:“我怕这个?嘁!你也太看不起我了。”
大海看久了也就那样,众人在甲板上说笑一番后,也便回了船舱。
恰在这时,刚刚还风平浪静的海面上刮起了大风,海浪撞击在船舷上能有半尺高。
巨大的明轮船,此时犹如跷跷板,在海浪中起起伏伏。
济洲的水卒以往都在内陆江海行船,此次大多数第一次入海,被海浪一颠哪受得了。
此时他们才知道,在大海中航行与在江河中完全是两回事。
幸好,姜远设计的这明轮船时,就是为航海所用,比江船稳了太多。
即便是这样,船舱中仍是“哇哇”的呕吐声不断,如同春夜荷塘蛙鸣。
水卒们一边吐,一边驾船,好在他们毕竟是水军,很快便适应了过来。
而赵欣就惨了,不论是坐着还是躺着,都忍不住要吐,整个人瞬间变得憔悴起来。
“明渊…哇…蔓儿是不是要死了…呕…”
赵欣紧抓着姜远的手,涕泪交下,哪还有胸有万计的贵女模样。
姜远心疼不已,但这年头没有晕船药,只能硬熬:
“没事,只是晕船,你忍着点不要吐,过几天就习惯了。”
赵欣哭道:“蔓儿真没用,一路都不晕船,到了海上怎会这样。”
姜远连忙轻拍她的背:
“海上风浪大,晕船是正常的,别怕,我这里呢。”
船沿着海岸线往南行了三日后,赵欣这才缓过来,稍稍能吃些东西了,但那张俏脸却是变得腊黄,如同得了场大病。
赵欣躺床上这几日,虽然很难受,却是发现了一个有意思的现象。
船每次摇晃时,她挂在床头的水囊,便会往船身倾斜的反方向晃。
赵欣小口喝着姜远喂过来的粥,眼情却看着那摆来摆去的水囊:
“明渊,这船往左边晃,那水囊就往右,咱们能不能在船舱底部挂一个大摆锤,来抵消一些船晃动的角度?”
姜远整个人愣住了,赵欣居然在晕船这么厉害的情况下,却是从水囊的摆动中,联想到了稳定锤。
而他这个号称大周格物的头号人物,却是没有想到这个。
姜远暗叹,人与人的脑子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赵欣见得姜远被点穴一般,小心翼翼的问道:
“明渊,蔓儿说得不对么?”
姜远狠狠在赵欣脸上亲了一口:
“蔓儿,你真是绝世天才!你说的太有用了!”
赵欣美目一亮,便要爬起身来 :
“真的么?那蔓儿计算一番,看用多大的摆锤合适,晕船实是太难受了,如同死去活来千百回。”
姜远连忙按住赵欣:
“不急,你刚缓过来,还得好好歇歇,计算这东西对你来说轻而易举。
咱们要在丰洲休整三到五日,然后才会调头北上,到时在丰洲让人铸摆锤便行。”
赵欣应了把,眼睛却是盯着床头的水囊出了神。
姜远见她这般模样,连忙将她摇回心神,又将那水囊摘了,强命她现在什么都不要想。
赵欣知道姜远心疼她,趴在他怀里深情昵喃:
“明渊,你真好。”
姜远轻抚着她的脸,柔声道:
“此次出海,刚一入海,你就帮了大忙,我怎么疼你都不为过。”
赵欣心中甜如蜜,嘴上却嗔道:
“因为蔓儿能帮你,你才心疼的蔓儿么?”
这就问到了姜远的强项上了,张嘴便答:
“哪能呢,蔓儿是我的亲亲好宝贝,怎么样都疼你。”
赵欣听得话,全身发软:“明渊我好喜欢你。”
就在两人互说甜言蜜语时,樊解元敲响了舱门:
“侯爷,已至丰洲沿海,再有小半个时辰便到丰洲码头了。”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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