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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慌乱(1)


而就在段束夏正要再派出人手,去鲁大彪家中探个究竟时,派出去盯着码头的人先回来了一个。

段束夏见得总算回来了一个人,急声问道:

“码头上的济洲水军有什么动向?!”

那贼眉鼠眼的探子禀道:

“大人,小的见得战舰上的水军频繁上下船,而后又进出城。

方才更有一股水军抬着两个人在城中乱转,他们似是知道我等盯着码头,有意引开我等。”

段束夏听得这话,心中隐隐觉得大事不妙,他派出去杀鲁大彪的,刚好是两个人。

段束夏急声问道:

“一股水军抬着两个人?你确定那些人是济洲水军?他们抬的是何人?你可看清了?”

那探子点了点头:“小的确定!他们有六七人,个个身手矫捷,小的不敢靠近!

只远远模糊见得,他们抬的那两个人,皆穿着的是黑衣。

这伙人所过之地,有血迹滴落在地上,所以小的觉得,那两个被抬着的人或许已经死了。”

段束夏心中咯噔一声,知道完了,那两个被抬着走的人,定是自己派出去的杀手了。

既然自己的人被杀了,那鲁大彪定然落在了丰邑侯姜远的手里了。

“丰邑侯下手真快啊!”

段束夏咬着后槽牙哼了声,额头已是冒出汗来。

段束夏很后悔,后悔为何没在今天早上就弄死鲁大彪,而非要等到晚上。

如若在丰邑侯姜远的战舰进码头时,让人直接将鲁大彪勒死,再称他是得暴病而亡不就得了?

此时事已成这般,段束夏也知无后悔药可吃。

但好在账本已烧掉,鲁大彪即便供出什么来,光有口供没有实证,姜远也未必奈何得了。

前提是,他与马庆仕要提前商量好对策,统一口径才行。

否则,到时两人说的不一致,便会全是破绽。

而马庆仕又是个无脑莽夫,不提前商量好,到时定然出大事。

段束夏老眼珠子乱转一番,提了袍摆便要出府去寻马庆仕。

恰在这时,又一个探子匆匆回来:

“大人,不好了!”

段束夏听得‘不好了’三个字,心脏直抽搐:

“如何不好了?!”

那探子道:“济洲水军在码头,大肆捉拿大商船的掌舵与掌柜,并搜出了一些黑旗来。”

段束夏身形一顿:

“什么!抓商船的掌舵,搜黑旗?!”

那探子答道:“正是!小的见得领兵的校尉,手里拿着十数面黑旗!”

段束夏的老娃娃脸阴沉的可怕,暗道丰邑侯与樊解元,怎的会知道黑旗之事的?

虽然那黑旗是谢老四卖出来的,一时很难查到他与马庆仕头上。

但有的商船上的黑旗,却是通过马庆仕手下的人出面,知会谢老四卖的。

如若那些商船掌柜将这事说出来,姜远与樊解元想不怀疑丰洲水军都难。

说不定更会怀疑是他与马庆仕在背后指使,若是被查出来养匪自重,这比贪墨税银更严重。

贪墨被查最多死一个,家小落个发配充军,不至于死一户籍。

而后者若被查出,凌迟都算轻的,九族都要被杀光。

段束夏想至此处,额头的汗滚滚而落,忙命人用软轿抬了他,往马庆仕的将军府而去。

他却是不知道,段束夏前脚刚出府门,后面便有两个黑影从墙角后闪现。

其中一个黑影跟上段束夏,另一个则落在后面许远,以一前一后标准的军中斥侯盯梢之法跟着。

而与此同时,将军府后宅中,马庆仕与萧春柳正打情骂俏不断。

那块放在床头的神秘干树皮,已被马庆仕啃掉不小的一块了。

“哎呀,将军。”

萧春柳将马庆仕推开,嗲声说道:

“将军,您可已派人出海知会海上的兄弟,明日劫船了么?

此事宜早不宜迟,当要速办才好。”

马庆仕有气无力的应道:

“再等等,等得快天亮时才好行事。

段束夏此时定然在城内外布满了暗哨,以监视济洲水军的一举一动。

若我太早派人出海,被段束夏发觉不对劲,说不得咱们的计策就难行了。”

萧春柳却道:“将军,您统率丰洲水军,不是还有巡防之责么,你将要派出海的人混在巡夜的兵卒中,谁会怀疑?”

马庆仕一拍脑袋:“还是柳儿聪明,本将军怎没想到!”

萧春柳咯咯娇笑:“将军定是太累了嘛。”

马庆仕哈哈笑道:“是柳儿太诱人了。”

萧春柳撒娇的捶了下马庆仕:“将军快快去安排。”

“本将军吩咐下去就是。”

马庆仕笑了声,翻身下床,隔着门叫了一声,两个水卒应声而现。

马庆仕收了笑脸,冷声吩咐:

“你俩个从后门出去,去营寨找李副将,让他以巡夜的名头,将你俩带出城去!

你们出得城后,速驾了小船去火土岛,让谢老四明日假冒刘赖子,在海上劫上两艘商船,船上的人杀一半留一半!

再知会倭国流寇,让他们明日去木萝湾渔村劫掠,渔村中的百姓不要全杀光,留几个渔民以便他们来报官!”

那两个水卒对视一眼,点点头应了,扭了头就走。

马庆仕见得安排妥当,摇摇晃晃的爬回床上,捏了捏萧春柳的俏脸:

“心肝,都安排妥了!待得谢老四与倭人办成事,本将军就将济洲的水军支到海上去。”

萧春柳咯咯娇笑:“到时候将军以商量对策为由去府衙,将段束夏擒了,这事就算成了一半了。”

马庆仕哈哈笑道:“皆是柳儿的妙计,心肝,时辰不早了,歇息吧。”

萧春柳如同八爪鱼一般,抱着马庆仕的脖子,媚声道:

“将军,您今夜可不能歇,您得熬出两个大黑眼圈来才行。”

马庆仕一愣:“为何?”

萧春柳娇声道:“将军,您想将丰洲水军支去海上,而您又要留在城中操纵加税与杀那段束夏之事。

您若不显得虚弱些,那丰邑侯与樊解元如何信您身子不适,定会让你亲自带船出海。”

马庆仕深觉有理,嘿嘿一笑,又从床头的木盒中,掰了块神秘干树皮嚼了。

他俩却是不知道,在这屋子的房顶上还趴着两个人影。

那两个人影将屋顶的瓦片揭开了一块,两双眼睛一眨不眨的往下看,将马庆仕与萧春柳的话全听了去。

这俩人不是别人,正是杜青与六子。

杜青碰了碰六子的胳膊,使了个眼色。

六子会意,像只灵猫一般,悄无声息的溜下房顶,朝码头狂奔而去。

杜青却仍留在原处,想听听屋内的这俩人还会说些什么,屋内却只有乱七八糟的声音,与胡乱的叫喊声了。

杜青暗啐了一口,也准备纵身下了屋顶,却突然见得远处有数道火把,快速往马庆仕宅院的大门而来。

杜青按下身形,定睛一看,却见得是丰洲府尹段束夏从软轿上下来。

不知道段束夏与那门房说了些什么,那门房先将他迎进宅中,而后急急忙忙往后宅奔来。

“将军!段大人来了!”

那门房到得马庆仕的房前,急促的敲门。

“大半夜的,他来做甚!”

马庆仕一个激灵,恼怒的朝门外喝问出声。

门房答道:“段大人说有十万火急之事,关乎身家性命,让您速去客厅见他!”

“知道了!让段大人等会!”

马庆仕脸上表情一凝,朝门外喝了一声后,低头看向萧春柳:

“柳儿,段束夏半夜三更的跑过来,难道是知晓本将军要杀他了?”

萧春柳听得这话,暗骂马庆仕没脑子,这事段束夏怎么可能知道。

就算段束夏知道了,也不会上赶着过来送脑袋。

既然段束夏来得如此着急,又说关乎身家性命,那定是与姜远、樊解元有关。

肯定是哪里出了大事,段束夏才这般着急。

这事很难猜么?

萧春柳心中鄙夷,嘴上却道:

“将军放心,段束夏怎会知我们的计策。

他如此着急而来,定是与丰邑侯有关的事,你且快去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问清了后,先不要妄作任何决断,待回来与妾身说说,妾身与你拿主意。”

“本将军知道,心肝,你且等我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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