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7章 我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只是一个有底线的人
姜远见盖喜书眼里被恐惧占据,朝杜青示了意。
杜青捏住盖喜书的下巴,轻轻往上一推,将其复了位。
盖喜书嘴巴一合上,牙齿便咬得咯咯响,对姜远与杜青怒目而视。
姜远也不在意她那装出来的凶,寒声问道:
“三个问题,一,先说你的身份。”
“二,跑掉的主将是谁!
三,牛力城还有多少兵力,如何布防?”
盖喜书轻哼一声,将头偏向一边,拒绝回答。
“做为阶下囚,便要有阶下囚的觉悟!
你以为你不回答,我就不知道了么?
你手下的兵卒还有许多重伤未死,你不说我就没办法么?”
姜远手一指那些躺在雪地上的高丽骑兵,的确还有许多未死,正惨嚎叫喊不休。
姜远的目光在盖喜书身上来回扫:
“你自己说出来,也省得你手下将士少受点罪,能得个痛快!
说吧,你不说的后果嘛…嘿,你懂的。”
姜远说完,还舔了舔嘴唇。
盖喜书听得这话,又见得姜远这副邪恶的表情,娇躯一颤,尖声叫道:
“都说大周是礼仪之邦,你为大周的将军,怎会如此卑鄙无耻!”
姜远哈哈笑道:
“我大周的确是礼仪之邦,但你高丽无端犯我大周千山关,屠我关外百姓,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我们来此所行之事,比你们差远了!
我大周与你高丽讲礼仪友好,你们朝我大周动刀兵!
我现在与你们动刀兵,你跟我讲礼义,你还真行!”
“再问你一遍,你说还是不说!”
盖喜书见得姜远的眼睛里闪动着寒意,慌了。
她一想姜远先前说的话,连死的勇气都没有。
“我说!”
盖喜书心思急转,暗道,先拖住姜远,才能寻个稳妥的死法,以保全名节。
至于逃跑,她已不做任何想法了。
她也知晓,就算自己不说,这个大周主将,也能从她手下嘴里审出来。
与其激怒这个恶魔,不如自己招了。
“我是高丽莫离支盖索玄次女,盖喜书!
跑掉的是高丽镇边郡王高游之子,高升开!”
姜远闻言一惊,随后心下大喜。
眼前这女子的来头,大到离谱了。
姜远作为大周天子的近臣,对周边各国的主要人物,不说了如指掌,也是有所耳闻的。
那高丽的莫离支是个官职,其位之高如同大周朝廷的宰相,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盖索玄任高丽莫离支之位,已有十数年,据说此人胸有乾坤,文有韬略,武有雄才,权倾高丽王庭,乃文武双全之人。
当然,这些赞誉都是从高丽传出来的,姜远也分不出真假来。
毕竟高丽人喜欢夸大其词。
不过将盖索玄能任高丽十余年宰相,想必那些传闻多多少少有些含金量的。
眼前这个叫盖喜书的女子,竟是盖索玄的女儿。
这条鱼就大了。
而那跑掉的什么高升开,反而还没盖喜书重要。
那高升开虽说是郡王之子,但那高游只是个镇边的郡王,常年远离高丽王庭中枢,与盖索玄相比,就差了一截。
姜远随即又犯起了嘀咕,既然盖喜书是盖索玄之女,那高升开怎敢扔下她独自逃命的。
姜远捻了捻下巴,按下心中疑惑,又露了个笑:
“原来是高丽宰相之女,幸会幸会!”
盖喜书轻哼了一声:
“我的名姓与身份,你已知晓,敢问你在大周又是何职。”
姜远嗤笑一声:“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盖喜书听得这话,神色一恼,大小姐脾气便上来了,但随即想起自己是个阶下囚,脑子马上清醒。
“大周的将军,你既然敢来我高丽后方,难道连名姓也不敢说么?”
盖喜书俏目一转,使了激将法。
姜远咧了咧嘴:“高丽试图染指我大周,而你是高丽宰相之女,又能领兵。
你想必对我大周的许多武将重臣,都了解过一些。”
“你想激出我说出名姓,看看在你们所了解的大周重臣,与武将中有没有我是吧?
若是有我的名字,然后试图从我以往的行事作风中,找出弱点?”
盖喜书紧抿了嘴不吭气了,她的确打的是这个主意。
她爹盖索玄从她小时候就告诉她,与高丽一江之隔的大周地大物博,土地肥沃,物产丰饶。
高丽迟早有一天,要将大周吞并,这是每个高丽人的梦想。
但大周太强大了,强大到不屑于看高丽一眼。
即便鸿帝登大宝后,大周国力日渐衰落,对于高丽来说,也依旧是头巨虎。
而盖索玄的确是有胸有乾坤之人,一边想吞并大周,一边努力效仿大周。
在这种氛围下,盖喜书自小便看大周典籍,习大周礼制,甚至还偏爱大周的诗词歌赋。
不只是她,高丽王庭所有贵族都是这样,都在做将来入主大周的准备。
为此,盖索玄将大周这十几年所有重臣与武将的信息,都搜集汇总,并仔细分析过的。
盖喜书是盖索玄的女儿,不仅聪慧,还能文能武,这些资料她都能接触翻阅。
并凭着过目不忘的本事,将其熟记于心。
在盖喜书看来,敢在冬季领兵翻过大雪山,孤军入高丽后方的人,定不是什么无能、无名之辈。
可眼前这个大周主将,如此年轻,又满脸污垢,看不清真容,她一时间根本想不起来,大周有哪个名将,会如此年轻。
若此人真在大周名将录上,她只要对号入座,便能找出弱点,或可凭其弱点逃脱了去,并将其信息送回高丽王庭。
但奈何,眼前这个大周将领不上套。
姜远笑了笑:“盖小姐,你不用费那个心机了。
我乃籍籍无名之辈,说了你也不知道。
好了,快快回答第三个问题。”
盖喜书咬了咬牙:“大周的将军,你也是领兵之人,你觉得我会告诉你,牛力城还有多少兵力,与布防么?
你便是杀了我,我也不会说的,你也不要费这个心机!”
姜远冷笑一声:“我有三千人马!”
盖喜书听得又是这一句,眼中的恐惧化成了怒意:
“你真是无耻!”
姜远呵笑道:“两国交战,你我各为其主。
沙场征战,你以为是请客吃饭?我无耻又如何?!
你高丽犯我大周,杀我大周的百姓,到底谁无耻!
若不是你们先犯我们,我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你我一辈子都不会有交集!
现在只问你说还是不说!”
盖喜书哪肯说,牛力城正对着白济,若真被姜远破了,谁知道白济会不会来捡便宜,白占一座城。
此时高丽在千山关苦战不下,大周的骑兵又深入高丽后方,若是白济又出手杀进来的话。
高丽近十年的盘算与心血都将白费,甚至会从早鱼半岛上的最强之国,沦为最势弱的那一个。
她是宰相之女,岂不知其中的厉害之处,怎肯干这种事。
个人与国之利益相比,她自然选择牺牲个人。
盖喜书抬头狠盯着姜远:
“你我各为其主、各为其国,我虽是女子,也知有所为有所不为,你要杀便杀!要辱便辱!”
盖喜书突然这般强硬,反倒使得姜远愣了愣。
姜远的脸色阴晴不定,翻身下了马,蹲在盖喜书的面前,循循善诱:
“盖小姐,你想想,高游的儿子弃你而去,你还有必要这样护着他们么?
你应该恨那高升开才对,他一个主将临阵脱逃,才害得你被生擒。
呵,你将知道的说出来,我去给你报仇有何不好?”
刘慧淑怪怪的看着姜远,只觉他现在的样子,像是在哄骗无知的姑娘一般。
“你不用挑拨离间,没用的,我不会说的!”
盖喜书泪眼汪汪的瞪了姜远一眼,随即将眼一闭:
“你来吧!”
这将姜远给整不会了,他没想到盖喜书一个女子,却如此刚烈,为了牛力城,居然宁可受辱也不肯就范。
这倒让姜远有些刮目相看了。
若非她是敌国女将,凭她的这种刚烈,姜远便不会为难她。
但很可惜,两国交战,生死敌对之下,佩服归佩服,但绝不会心软。
姜远相信,若是自己落她手里,也一样不会被仁慈对待。
姜远摸了摸下巴,站起身来,冷笑一声:
“呵,有胆气!将她给我…”
盖喜书只道完了,她说的硬气,眼泪却不争气,哗哗的乱流。
姜远隔了好一会,才将后半句说出来:
“扔马背上驮了,去牛力城!”
盖喜书本以为全完了,听得姜远只是要驮她去牛力城,悬着的心猛的松了下来。
她没料到这个大周人,没朝她下手,也不再逼问,实是出乎她的意料。
盖喜书心下稍松了口气,名节暂时保住了。
几个鹤留湾的护卫,将盖喜书扛了,扔在一匹战马马背上,用绳索将她固定了。
此时陈青带着人马,驮着高丽兵卒留下的帐篷回来了:
“侯爷,都收拾好了!”
姜远点点头,朝卢义武道:“消除隐患!”
卢义武一挥手,一队兵卒拎了刀,给那些未死透的高丽骑兵一一补了刀。
刘慧淑拉了拉姜远的衣角,小声问道:
“侯爷,这女将宁死不招,留着有何用,不如给她一个痛快。”
姜远听得这话,有些惊讶。
刘慧淑跟在他身边也有好几个月了,向来都是自己说什么,她便怎么做,从来不会主动给自己建议。
姜远侧头看了看刘慧淑,见得她眼神闪躲,便明白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刘慧淑被姜远看得脸红,赶紧将头低了下去。
姜远心里门清,刘慧淑有这种反应再正常不过。
毕竟她也是女子,她可以亲手杀了盖喜书,却绝不愿看着盖喜书受辱。
姜远咧嘴笑了笑:“这个女子还有大用,暂时不能杀。
我并非龌龊小人,最多也是一刀斩了她,绝不会干什么辱人清白之事的,你放心。”
刘慧淑抬起头来,看着姜远清澈的眼睛,心下感动不已。
姜远其实没有必要解释,毕竟他是主将。
但他不仅解释了,并让刘慧淑放心。
刘慧淑目光炽热的看着姜远,千言万语化作一句:
“嗯!侯爷是真君子!”
“什么君子不君子的,我不算好人,也不算坏人,只是一个有底线的人罢了。”
姜远朝刘慧淑露了个笑,翻身上了马:
“众将听令,全速赶往牛力城!
冷宗,命你为先锋,率一千骑前出,若遇敌速退,不得接战!”
“诺!”
冷宗领了命,带着一千骑兵先行出发。
陈青一挥手:“所有人,跟上前面先锋营!”
此时天已微黑,三千骑扔下一堆高丽兵卒的尸首,扬了马鞭朝牛力城疾驰而去。
陈青策马赶上姜远,问道:
“侯爷,现在可以告诉末将了吧,为何明知牛力城已无法再攻,咱们仍要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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