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9章
天命笔书写完毕，逐渐隐去。
玄一从最开始的意外，逐渐平息，眸光闪动间，思绪流转。
当初天命笔曾经就书写过：
【逆天而行，必受其伤！夺其本源一缕！】
只是他当时不知此人是谁......不曾想，竟然就是那大名鼎鼎的天道源君榜榜首！
“有意思。”
玄一轻声喃喃，刹那间便将诸多事宜联系在了一起。
当初天道降下圣、劫、源三榜，圣榜和劫榜虽然也引起过一阵不小的轰动，但最引人瞩目的，还要数源君榜。
为什么？
源境，乃是合源铸道、承上启下的关键时期。
源君时期的表现，几乎就能决定一个人的上限了。
顶级天骄、禁忌天骄、帝子......而少年大帝，更在其上！
这几乎等同于资质的上限！
少年九帝为劫而不死者？
虽然并非是击败了九名少年大帝，而仅仅只是‘不死’，但这，可不能加上‘而已’两个字。
他缓缓起身，双手负后，眺望着那奔流不息的宿命河，嘴角一点点扬起。
曾经他于此参悟‘异域’之别。
不仅可以是空间上的异域，也可以是时间上的异域。
或许有那么几个以非常手段穿梭了岁月的‘再来人’。
他们会让世间变得更为有趣。
如今......
更是趣上加趣。
玄一眸光淡淡。
宇宙在乎手，万化在乎身。
他生来注定执掌天命，若是没有对手，岂不是太过可惜？
他不会忘记当初天命笔未能书写的名字，被隐去，仿佛有什么东西将其遮蔽，就如当时的少年九帝为劫而不死者一样。
为什么天命笔无法感知？至少空间上的异域来客，是会被感知的。
那么，此人要么是岁月长河中的异域客，要么便是同样承载天命之人。
只不过不是这方宇宙的天命，而是其它宇宙的天命。
只有这样，才有可能让天命笔都无法写下他们的名字。
其名为渊。
这让玄一立刻锁定了一个人。
渊天神子......
苏渊！
此人本来名声不显，但从问道天外天上崭露头角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后续的各种事迹，让他一跃成为年轻一代最受关注之人。
论天赋资质？曾经的源君榜第四......真的是第四么？牵丝主，牵丝主，呵呵，好一个牵丝主，只怕这第四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至于时间线也对得上，天道降榜时，他是源君，后续下榜，想来是已经晋升劫尊。
只是，你究竟是岁月里的再来人，还是另一个宇宙的天命所归？
又是为什么，让你的身份不再被隐去？
玄一望着宿命河，静静地思考。
不知道什么，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那一袭红衣，不染尘俗，好似游离于三界之外。
玄一回过神来，转头看去：
“姨母。”
来人正是命主。
她先是微微一笑，目光继而越过玄一，落到那宿命河上，轻声道：
“当初你来我织命门的时候，最不喜欢这里，不曾想如今，倒是越发常来此处了。”
玄一并不否认：
“曾几何时，我只觉得姨母这织命门实在是故弄玄虚，可如今呆的久了，自然也就放下了偏见。”
命主笑道：
“当初你母亲也是如此，最开始追求的是自由，最讨厌所谓的宿命，所以从不来宿命河。
可后来她终于明白，这世间根本没有绝对的自由......宿命就像是一张网，悄无声息地将每个人包裹其中。真的有不染因果，超脱宿命之人么？越过这一层，还有下一层，谁知道哪里是尽头？
多少人追求超脱，可不知追求超脱本就落入了‘我执’，若没有这层执着，又为何要超脱？”
玄一眸光如常，没有接应这番话，而是问道：
“姨母此番前来寻我，想必不仅仅只是为了论道。”
命主慢慢走到他身边，与之并立，眺望那宿命河的尽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缓缓开口：
“佛家说，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这宿命河里的浪花，生而又灭，不过倏忽之间。若是这水花也是一个世界，你说这世界存在，是有意义，还是没有意义？”
玄一平静道：
“我不见花时，花开花落无从知。我不见叶时，菩提三千亦无用。如今我临岸观水，见这浪花，它便有意义，意义不在其他，而在我见，我见了，便由我赋予它命数。”
命主笑道：
“此心即宇宙，天命悉皆归？我等只不过是妄图揣摩世间命运的编织痕迹，你却要将天命一并掌握在手中，予取予夺......只怕等你取我而代之，这世间便没有织命门了，天命殿如何？天命神谕之下，万灵莫敢不从。”
玄一没说话。
命主复又道：
“这浪花的生灭，本因是谁？”
玄一答道：
“宿命河。”
命主再问：
“若有一天，再没有新的浪花出现，是什么出了问题？”
玄一沉思良久，眸光闪动：
“浪花生灭，本是命定，不因外物而改，只因宿命河而存，若是不再有新的浪花出现，自然是宿命河本身出了问题。”
命主轻轻点头：
“是啊，想来是宿命河本身出了问题。”
说完后，她便安静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唯有宿命河在两人脚下奔流不息。
直至玄一忽然开口：
“如若没有猜错，姨母亦是域外客。”
命主身形一顿，叹息一声，无奈笑道：
“你啊，太聪明，有时候也不是好事。想必你早已猜到你父亲将你送来我织命门下的目的，也知晓此事乃是命中注定，所以从未表现出来？”
玄一平静道：
“父亲曾与我说过，他的命本就是师祖救下的，如今不过是还回去罢了。他唯一的念想便是师祖不要越过他而选中我——他不知道师祖为的是求道，续命不过是手段，而非目的，我的天资纵然百倍于吾父，他也不会心动。”
命主点头：
“正是如此。”
她稍作停顿：
“只是那域外客......当要换个说法，我与道古，皆是‘遗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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