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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3章 霍文姰(15)


秋日的阳光斜斜地扫进披香殿,落在霍文姰那双微微发颤的指尖上。

她此时正坐在书案前,手里死死攥着那支价值连城的湖笔,仿佛那不是一支笔,而是她刚才在尚衣局用来翻盘的投名状。

空气里那股苦涩的药味还没散干净,那是她刚才借口“惊吓过度”洒在袖口上的断肠草余味,虽然只有那么一丁点儿,却也足够让她在接下来的博弈中换一张苍白的脸。

“女君,快别握着笔了,您的手心全是冷汗。”

紫苏轻手轻脚地走过来,递上一块浸了温水的帕子。

她眼神复杂地掠过文姰那张略显紧绷的小脸,刚才在尚衣局那一幕,她虽没看全,但那声凄厉的惨叫至今还在她耳孔里嗡嗡作响。

在那座吃人不吐骨头的宫殿里,她第一次发现,自家这位看似柔弱的女君,切开来大概也是带着墨汁的黑。

霍文姰接过帕子,狠狠地擦了擦手,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动了一下:“紫苏,你说嘉宁翁主现在是在清河王府里跳大神,还是在找太医拼命?我刚才下手……不对,我刚才只是顺应天意,把她送给我的‘好东西’物归原主罢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疯狂点赞,顺便默默给那只在东宫守门的草蚂蚱鞠了个躬,毕竟那是她今天唯一的战友。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沉稳中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肃穆。

霍文姰心头一紧,立马把帕子往桌底一塞,动作麻利地往红木榻上一倒,顺手扯过一床鹅毛薄毯把自己裹得像只受惊的蚕蛹。

她闭上眼,努力调整呼吸,试图营造出一种“虽然我没中毒,但我真的快被吓死了”的病弱美感。

进来的是卫子夫身边的老嬷嬷,身后跟着两个端着漆金药盘的小宫女。

那盘子里只有一只青花缠枝莲纹的药碗,黑乎乎的药汁冒着几缕白气,苦涩的味道瞬间覆盖了殿内原本的桂花香。

老嬷嬷走到榻前,隔着帐幔行了个礼,声音平稳得像是一口枯井:“皇后娘娘听闻女君在尚衣局受了惊,特意命老奴送来一碗压惊的汤药。娘娘交代了,这药得趁热喝,心才能定下来。”

霍文姰在毯子里悄悄翻了个白眼,心给定下来?我看娘娘是想来确定嘉宁翁主是不是真的“定”了吧。她颤巍巍地探出一只手,指尖微不可见地抖着,接过药碗抿了一口。那味道真是绝了,苦得她天灵盖都要掀开了,简直比刘据让她练五十遍字还要折磨。

“嬷嬷,替我谢过姨母。”

霍文姰捏着嗓子,声音听起来像是被霜打过的蔫茄子,“文姰不碍事……就是那嘉宁翁主的样子,实在太吓人了。也不知她是撞了什么邪,在大典祭服跟前就那样……那样胡言乱语。”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观察老嬷嬷的反应。

老嬷嬷的神色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微微点头,随后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道:“娘娘说了,有些脏东西,沾上了就得赶紧洗。既然洗干净了,剩下的事,便交给长辈处理。”

这一句“长辈处理”,让霍文姰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这哪里是压惊汤,这分明是卫子夫递过来的护身符。

在这未央宫里,只要皇后娘娘认定了那是“脏东西”,那清河王府即便翻过天来,也只能自认倒霉。

霍文姰长舒一口气,大口喝完了那碗苦药,甚至觉得舌根处回荡起了一丝诡异的甘甜。

与此同时,宣室殿的气氛却远没有披香殿这般“苦中作乐”。

刘彻正襟危坐在那张黑漆描金的龙椅上,面色阴沉得像是要滴出水来。

而在他脚下,清河王正毫无形象地跪地嚎哭,鼻涕一把泪一把地抹在那昂贵的西域地毯上。

他身边站着瑟瑟发抖的宛清,还有几个抬着担架的内侍,担架上裹得像个粽子的,正是已经抓烂了半张脸、陷入昏迷的嘉宁翁主。

“陛下!您要为嘉宁做主啊!”清河王哭得嗓子都哑了,手指颤抖地指向披香殿的方向,“那霍家之女心狠手辣,定是在嘉宁的衣裳里下了毒!嘉宁不过是平日里言语无状了些,她竟下如此狠手……这是要毁了我清河王府的根基啊!”

他一边哭,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刘彻的脸色。

在他看来,霍文姰不过是个刚找回来的弃儿,即便有霍去病的名头撑着,也断比不上他这个刘家宗室亲贵。

刘彻冷哼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带起一阵阵回响。

他并没看那半死不活的嘉宁,反而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一侧、正慢条斯理剥着一颗荔枝的刘据。

“据儿,这事儿你怎么看?清河王说,你昨晚还送了那丫头东西,可是真的?”

刘据剥皮的手顿了顿,那颗晶莹剔透的荔枝肉被他轻轻放在白玉盏里。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一抹温润如玉的笑意,眼神却冷得让清河王打了个冷战。

“回父皇,儿臣确实送了一对亲手削制的竹蜻蜓。那是阿兄去病生前最爱逗弄文姰的小玩意儿,儿臣不过是见她思亲心切,全了这一份情谊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清河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那昏迷的翁主,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只是儿臣不解,尚衣局那件素月流天裙,乃是清河王府自己送去的料子。文姰妹妹入宫不过数日,连尚衣局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如何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去给王府的裙子下毒?”

“她……她刚才在试衣间跟嘉宁待在一起过!”宛清尖叫一声,整个人伏在地上,“定是她趁乱动了手脚!”

“趁乱?”刘据轻笑出声,那笑声在此时显得格外突兀,却又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戏谑。

“孤听林姑姑回禀,是嘉宁翁主先嫌弃祭服沉重,推搡之间撞碎了药罐,这才乱了阵脚。怎么,在宛清贵女眼里,文姰妹妹不仅能未卜先知嘉宁会撞碎药罐,还能在那一瞬间,隔着几丈远把药粉抹进翁主的内衬里?难道文姰在民间学的不是刺绣,而是失传已久的隔空取物不成?”

清河王被堵得哑口无言,老脸憋成了绛紫色。

他本想借着刘彻对宗室的优待反咬一口,却没料到一向温和的太子竟然会如此针锋相对。

刘彻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抹晦暗不明的光芒。

他最讨厌宗室插手后宫,更讨厌这种蹩脚的构陷。

他看了一眼担架上惨状,再想想卫子夫刚派人传来的“文姰受惊病倒”的消息,天平早已发生了偏移。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刘彻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嘉宁出这种丑事,是大典前的大不敬。传朕旨意,清河王治家不严,罚俸一年,闭门思过。至于嘉宁……送回府里好生养着吧,祭月大典她就不必露面了。朕看着心烦。”

清河王像是被抽了骨头一般瘫坐在地,任由内务府的人将他连同担架一起抬了出去。

刘据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眼底那抹笑意终于沉了下来,变成了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他转过身,对刘彻行了个礼:“父皇,文姰妹妹受了这番委屈,儿臣想去瞧瞧。顺便……把她弄坏的那只竹蜻蜓补好。”

“去吧去吧。”刘彻摆摆手,随手拿起一本折子,“你倒是上心。记得告诉她,既然是霍家的种,就别整天病病歪歪的,给去病丢脸。”

刘据走出宣室殿时,夕阳已经把汉白玉的台阶染成了一片金红。

他手里摩挲着那只被赵安带回来的草蚂蚱,那绿生生的叶片已经在秋风里微微发黄,但在他眼里,这玩意儿比任何奇珍异宝都要顺眼。他甚至能想象出霍文姰在尚衣局那个小隔间里,像只狡猾的小狐狸一样算计嘉宁时的神情,那双杏眼里一定闪烁着得逞的微光。

当刘据再次推开披香殿的大门时,霍文姰正毫无淑女形象地趴在桌子上,对着那本《静》字帖哀声叹气。

由于刚才那碗药实在太苦,她现在正一颗接一颗地往嘴里塞着半夏准备的蜜饯,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听到开门声,她像只惊跳的松鼠一样猛地弹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把蜜饯盒子藏进袖子里。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刘据的声音在门边响起,带着一种藏不住的笑意。

他也不让人通报,直接走了进来,顺手把披风解下递给身后的赵安。

他走到文姰面前,看着她那张因为塞了太多东西而显得肉嘟嘟的小脸,终于没忍住,伸手在她那透红的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

“殿……殿下……”霍文姰艰难地咽下嘴里的东西,含糊不清地开口,“您怎么又来了?我……我刚才在病中临摹,还没写完呢。”

她试图用那本还没干透的字帖打掩护,却被刘据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盯得心里发虚。

刘据并不急着拆穿她,反而自顾自地在她对面坐下,从怀里掏出那个漆盒放在桌上。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着那只草蚂蚱,语气幽幽地道:“父皇刚才在宣室殿可是雷霆大怒,清河王告你下毒杀人,口口声声要你偿命。文姰,你倒是有闲心在这里吃蜜饯?”

霍文姰握笔的手僵住了,她看着那只丑萌丑萌的蚂蚱,又看看刘据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心里哀嚎一声:这男人果然是属狐狸的,什么都瞒不过他。

她索性把笔一扔,梗着脖子嘟囔道:“那也是他女儿先想让我摔成猪头的。我这叫……正当防卫。再说了,不是还有殿下在吗?殿下既然敢接我的蚂蚱,自然也得接我的麻烦,不是吗?”

刘据看着她那副破罐子破摔的赖皮样,心脏像是被那只草蚂蚱的爪子轻轻挠了一下。

他倾过身,将距离拉近到彼此能闻到对方呼吸的程度。

霍文姰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沉水香,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属于强者的压迫感。

“你说得对,既然收了礼,自然得护短。”

刘据的声音压低了,带了点沙哑的宠溺,“不过,文姰,下次这种事,不用你自己动手。你只需要站在孤的身后,看着就好。至于这字帖……”

他扫了一眼那歪歪扭扭的‘静’字,无奈地摇摇头,“今天就算了。不过大典之后,孤要亲自握着你的手,把这五十遍补齐。”

霍文姰原本还沉浸在那句“站在孤的身后”的感动中,下一秒就被“握着手补字”吓得冷汗直流。

她看着刘据那双写满了“我是认真的”的眼睛,第一次觉得,这位太子殿下的“宠溺”,可能比清河王的断肠草还要致命。

她缩了缩脖子,小声咕哝:“殿下,您这样会把我惯坏的。”

“坏了便坏了,孤赔得起。”刘据重新坐直身体,指尖在那只草蚂蚱的脑袋上按了按,像是按在某人的心尖上,“早些歇息吧,明天的大典,可还有一场好戏等着你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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