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前往大真天
虚空乱流如狂暴的恶兽，在舰船周围嘶吼奔腾。
璃月全力操控着舰船，在混乱无序的虚空中艰难地辨识着沐风云指引的方向。
骷魔王守在舱门处，骨爪紧握，警惕着任何可能从乱流中袭来的危险。
沐风云盘坐中央，识海中盘古塔的震颤已渐渐平复，但那道横亘天穹的斧痕，却仿佛烙印在他道心之上。
归墟大能、混沌祖地……前所未有的压力，反而将他骨子里的桀骜与不屈彻底激发。
他内视己身，化虚的修为在如今的局面下，确实不够看。
但盘古塔静静悬浮，塔身那些古老模糊的纹路，似乎在压力下隐隐流转着微光。
“快了……我能感觉到，离魔渊越来越近。”
沐风云忽然开口，眼神锐利如刀。
如今修为以至化虚，对于虚空中法则的捕捉甚是灵敏。
他凭借与魔渊那丝独特的感应，在毫无坐标的虚空中，硬生生开辟出一条归途。
舰船猛地一震，冲破了最后一层虚空壁障，眼前景象骤然变化。
熟悉的、弥漫着淡淡魔气与混乱法则的昏暗天地映入眼帘。
魔渊，到了。
几乎在舰船出现在魔渊上空的刹那，数道强横的神念便扫了过来，带着警惕，随即化为惊喜。
“是沐皇！”
一道惊讶中带着激动的声音率先响起。
数道身影自下方魔殿中冲天而起，为首的正是怜星。
她依旧是那一袭白衣，但周身气息凝练深邃，竟已突破了化虚境的门槛！
眉宇间少了些许曾经的柔弱，多了几分执掌魔渊事务历练出的果决与威严。
她身侧，元始与通天等人并肩而立。
元始道人气息越发古朴浩瀚，头顶隐隐有三花虚影沉浮，竟已是圣帝修为！
通天教主则剑气内敛，但偶尔眸光开阖间，似有诛仙剑影一闪而逝，修为亦至圣帝，且锋锐更胜往昔。
太上、准提等人气息并不似元始和通天这般雄厚，但也差不了几分。
自从沐风云让他们将自己的大道毫无保留与魔渊修士交流，且取长补短、相互借鉴后，他们对大道的理解确实突破层层桎梏，修为也是一日千里。
更后面，是几位魔渊后来招揽或臣服的魔将、修士，修为多在圣王至圣帝不等，个个精气饱满，显然在元始等人的相助之下，众人修为皆有长足进步。
众人见到舰船，皆是面露惊疑和喜色。
怜星更是快步上前，眼中关切几乎要溢出来。
元始抚须微笑，通天亦是难得地嘴角微扬。
他们感应到沐风云归来，本欲展示一番这些年苦修的成果，或许……与沐皇的差距能拉近些？
然而，当沐风云收起舰船，带着璃月与骷魔王踏空而下，真正站在他们面前时——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怜星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住。元始道人抚须的手停在半空。通天教主上扬的嘴角缓缓压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锐光。
强！
无法形容的强！
并非简单的修为境界压制。
沐风云站在那里，周身并无多么狂暴的气势外放，甚至脸色还有些苍白，似是消耗颇大。
但那种源于生命本质的压迫感，那种仿佛与周遭混乱法则隐隐共鸣的晦涩气息。
尤其是那双平静眼眸深处，仿佛倒映过开天巨斧、承载着无尽压力的深邃，让刚刚还为自身修为提升而欣喜的众人，心脏猛地一沉。
那是一种本质上的、令人绝望的差距。
仿佛他们还在山腰努力攀登，仰望山巅，而沐风云……
已然站在了另一座更高的山峰上，俯瞰着他们，以及他们眼中的“山巅”。
怜星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声唤道：
“你……回来了……”
千言万语，在那深如渊海的气息面前，竟不知如何说起。
她已初探化虚，自认进步神速，可见到他，才知何为天壤之别。
元始道人沉默片刻，终是化作一声悠长的叹息，苦涩地摇了摇头：
“罢了，罢了。本以为刻苦潜修，能望这小子项背一二，如今看来，仍是坐井观天。”
他看得更透彻，沐风云身上不仅有境界的提升，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近乎“道”的厚重感，那是经历过真正大恐怖、大机缘方能磨砺出的特质。
通天教主则是死死盯着沐风云看了几眼，随即猛地别过头，口中低低苦笑一声：
“怪物。”
他一生桀骜，剑指苍穹，从不服输。
可此刻，他连比较的心都生不起，只有一种深深的无力。
那不是修为的差距，而是层次的不同。
沐风云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明了。
他并无炫耀之意，只有沉甸甸的责任。时间紧迫，容不得半分寒暄与感慨。
“我回来了，但危机紧随而至。”
沐风云开门见山，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混沌归墟巨变，混沌祖地降下法旨，百年内，整个归墟都将全力搜寻我。”
他简略而迅速地讲述了擎天斧尊现世、法旨内容、自身暴露以及被追风阁拦截之事。
每一句话，都让众人的脸色凝重一分，听到擎天斧尊一人震慑整个混沌归墟时，更是人人色变。
“此地不宜久留。”
沐风云环视魔渊天地。
“魔渊虽处偏僻，规则混乱，但距离混沌归墟不算遥远。以归墟那些势力的能耐和疯狂，找到这里是迟早的事。混沌祖地的目光，或许也已投下。”
“沐皇，那我们撤回洪荒？”准提急声道。
沐风云摇头，眼中闪过复杂：
“洪荒乃我等故土，修为上限更低，规则更为脆弱。我若携此滔天麻烦归去，无异于引狼入室，恐为洪荒带来灭顶之灾。”
这是他一路思索最忧心之处。
众人默然。
魔渊不安，不回洪荒，天地之大，竟似无处容身？
就在这时，沐风云眼中精光一闪，似有决断：
“我想到一个地方——大真天。”
“大真天？”众人皆露疑惑。
连见多识广的元始也微微蹙眉，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可却隐约想不起来了。
倒是通天闻言眼前一亮，他与沐风云可是一同去过大真天的。
只是当初逃离之时，大真天已危在旦夕，不知还存在与否。
怜星率先上前一步，站在沐风云身侧，清冷的眸中唯有支持：
“你去哪，我便去哪。”
元始与通天对视一眼，也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意。元始肃然道：
“既追随沐皇，自当同进同退。大真天虽渺茫，也好过坐以待毙。”
“没错！管他什么龙潭虎穴，闯了便是！”接引说道。
几位魔将及下属亦纷纷躬身：“愿追随尊上！”
沐风云心中微暖，但紧迫感更甚：
“事不宜迟，追兵随时可能寻来。我们需立刻准备，借助魔渊积蓄的资源和虚空阵法，尝试推演、定位大真天可能的方向。”
“星儿，你与元始、通天负责整理魔渊所有关于上古界域、虚空坐标的典籍、遗物。”
“骷魔王，你与璃月带人检查加固魔渊所有防御及隐匿阵法，做好随时撤离与阻敌的准备。”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众人凛然遵命，瞬间忙碌起来。
魔渊之中，气氛凝重而有序，所有人都明白，这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与归墟乃至混沌祖地视线的博弈。
寻常妇孺搭乘虚空舰船，他们受不住虚空混乱法则的影响，其他修为较强的修士则跟在沐风云后面。
虚空舰船在混沌乱流中穿行了不知多少时日。
沐风云依据对大真天的记忆，于浩瀚无垠、毫无标识的虚空中，艰难校正着方向。
期间数次遭遇狂暴的虚空风暴，险象环生，好在有众人如今修为都已不弱，倒也有惊无险。
纵然如此，所有人的心都悬着，不仅因为前路未卜，更因身后可能随时追来的索命之网。
怜星望着四周光怪陆离、吞噬一切的黑暗虚空，清冷的侧脸在幽光映照下，隐现忧虑。
璃月操控舰船，精神高度集中。
骷魔王带着几名精锐魔卒，日夜巡视舰船内外，戒备任何异常。
终于，在又一次耗尽能量的虚空跃迁后，舰船猛地一震，仿佛撞入了一层厚重无比、却又无形无质的“膜”。
眼前不再是狂暴的混沌乱流，而是一种粘稠、滞涩、颜色暗沉的“虚无”。
舰船的速度骤然减缓，如同陷入泥沼。
外界的光线被吞噬，只剩下舰船自身符文发出的微弱光芒，照亮众人凝重的脸庞。
“到了吗？”怜星轻声问。
沐风云眼神锐利地看向前方那片更深沉的黑暗。
舰船缓慢而坚定地向前“挤”去。每前进一分，都仿佛要耗费巨力撕裂某种屏障。
终于，在一声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响声过后，阻力陡然消失！
舰船如同离弦之箭，冲入了一片全新的天地！
然而，迎接他们的，并非想象中的仙气氤氲、法则完善的遗落净土，而是——
轰！
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与暴戾气息，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向所有人的护体灵光与感官！
那并非简单的血腥味，而是混杂了无尽的怨恨、疯狂、杀戮欲望以及一种……
被彻底扭曲污染的本源法则之力，形成的“血煞之气”！
这煞气粘稠如实质，铺天盖地，充斥视野所及的每一寸空间。
天空是暗沉压抑的猩红色，不见日月星辰，只有层层叠叠、仿佛凝固血痂般的厚重云层。
大地是焦黑与暗红交织的龟裂状，隐约可见干涸发黑的巨大河床痕迹，以及零星矗立的、造型诡异、如同被剥了皮的血肉堆积而成的“山峰”。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与腐败血液混合的恶臭，更有一阵阵不知源自何处、直透灵魂的凄厉嚎叫与疯狂嘶吼，断断续续，忽远忽近。
这里的法则……彻底紊乱了！
空间时而稳固时而泛起涟漪般的褶皱，灵气，如果还能称之为灵气的话，狂暴且充满侵蚀性。
寻常修士在此，别说修炼，恐怕维持自身法力纯净、不被这血煞侵蚀走火入魔都艰难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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