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兔子骑士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宝剑，打败了邪恶的狮子大王，最后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察哈尔合上话本，摸了摸儿子的脑袋。
“好了，故事讲完了，快睡觉吧。”
林思衡拉着被子盖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在外面。
“父汗，既然兔子骑士这么厉害，为什么故事里的小兔子还是死掉了呢？”
察哈尔沉默了一瞬，解释道：“因为真正的战争总是会有无法避免的牺牲，不是所有故事的结局都像童话那样圆满。”
林思衡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地皱起了小眉头。
对一个孩子而言，要理解战争和牺牲的残酷，还太遥远，也太沉重了。
察哈尔想了想，换了个温柔的说法：“小兔子去了天上，变成了星星，会一直看着我们的。”
不料，林思衡却突然伸出胳膊，掀开被子，噘着嘴巴道：
“我知道，故事都是假的，都是写书的人编的。他们真坏，非要让小兔子死掉不可。”
察哈尔被儿子的童言童语给惊了一下，失笑道：“行，这个故事不好，下次父汗给你讲个没有悲伤，只有团圆的故事。”
林思衡这才心满意足地“嗯”了一声，乖乖闭上眼睛睡觉。
察哈尔给他掖好被子，吹熄油灯，在渐深的夜色里静静坐了一会儿。
外面的夜已经很深了。
察哈尔走出帐子，抬头看着辽阔的夜空，无数星子在天幕上忽闪忽闪。
不知道哪一颗是他的娜荷。
回到王帐的时候，林嘉言已经睡下了。
帐子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油灯，映照出床上微微起伏的影子。
察哈尔轻手轻脚去洗漱，换好寝衣，小心翼翼揭开被子，在林嘉言身侧躺下。
林嘉言睡得不沉，抱着肚子迷迷糊糊转了个身，钻进他怀里。
“唔……今天怎么弄到这么晚？”
察哈尔伸手摸了摸她隆起的肚子，又低头在她眉心亲了一口，却没有开口说话。
林嘉言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挑眉睁开一只眼睛看他。
“怎么了？”
察哈尔逆着光的表情有些惆怅，眉头微微蹙着，指尖轻轻捻着她的发梢。
“我想娜荷了。”
听见这个名字，林嘉言彻底没了睡意，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自己的肚子往他手里蹭了蹭。
“那明天我们一起去后山看看她？”
“嗯。”
察哈尔闷闷地应了一声，收紧手臂抱住她，低头把脸埋进她的颈窝。
“睡吧。”
帐外的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余下秋虫振翅的簌簌轻响。
察哈尔抱着怀里温软的人，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馨香，掌心下是她身前温热的起伏。
那是鲜活的，触手可及的希望，逐渐冲淡了心底的怅惘。
察哈尔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肩背，呼吸变得绵长，陷入安稳而沉静的梦乡。
“可汗……可汗……别睡了，快醒醒！”
熟悉的呼唤忽远忽近，随着意识回笼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可汗！快醒醒！”
察哈尔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阿吉那，半晌没回过神。
阿吉那急切道：“回讫人今日递了投降书，到底还要不要继续打，大家还等着您拿主意呢！”
“什么……”
察哈尔噌地一下坐起身，发现自己竟然身处军营的行军帐，帐外还能听见士兵操练的呐喊声。
什么情况？
昨夜不是抱着林嘉言睡下的吗？
这会儿怎么又忽然出现在这里了？
阿吉那看他神色茫然，还以为他是睡蒙了，又催促道：“可汗？我刚才说的话您听见没有？”
“……”察哈尔眉头一拧，忽然抓住他的胳膊问，“王后呢？”
“王后？”
阿吉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王后不是在俄日和吗？没跟着我们来乞颜啊。”
察哈尔瞳孔微微收缩，这才发觉周遭的一切都不太对劲。
他掀开帐帘，大步走了出去。
营地的操场上，乞颜的女骑和他麾下的将士正在操练阵型，喊杀声震天。
不远处正在检查马鞍的阿娜日见他这副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一股寒意窜上脊背，察哈尔终于意识到，他好像是回到了过去。
回到了当初带着部众帮乞颜驱逐回讫人的时候。
回到了林嘉言被林鸿礼掳走，失去娜荷的时候！
想到这里，察哈尔心口猛地一缩，转头直奔马厩。
他不能再让悲剧重演。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娜荷出事，绝不会再让林嘉言承受那样的痛苦！
“阿吉那！点一支精锐，立刻跟我走！”
“啊？”
阿吉那被吼得一懵，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还不等他多问，察哈尔已经一阵风一样地卷走了。
阿娜日见状，眉头一竖，快步追上前，追问道：“什么意思？我们这边的仗还没打完呢，你不管了？”
察哈尔已经从马厩里牵出龙骧，动作利落地翻身上马：“我把大部队留在这里听你号令，你赶紧清理完剩余的回讫人，然后来俄日和向我复命！”
他说罢，也不等阿娜日回答，就直接调转马头，狠狠一夹马腹，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阿吉那只得迅速集结精锐骑兵，追着他的背影紧随其后。
马蹄卷起铺天盖地的黄沙。
只留下一脸茫然地阿娜日站在原地，望着那道绝尘而去的背影。
“好端端的，突然发什么疯……”
就在他们的背影彻底消失后不久，一名斥候气喘吁吁地冲到了阿娜日面前。
“首领，急报！”
阿娜日心头一沉：“什么事儿？回讫人打过来了？”
斥候摇摇头，急促道：“俄日和来信，说王后在部落附近遇袭失踪，目前下落不明！”
“什么？！”
阿娜日脸色骤变，拍案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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