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曝光
大年三十的北京,一场大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一夜。
清晨秦浩拉开窗帘时,整个世界都被裹上了一层厚厚的白,远处的屋顶、近处的树枝、楼下的马路,全都被雪覆盖着,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像是刚洗过的画布。
他打了个哈欠,本想再躺回去睡个懒觉。反正作为孤儿,在哪过年都一样。
结果刚躺下不到五分钟,床头柜上的电话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秦浩伸手摸过电话,懒洋洋地“喂”了一声。
“老秦!是我!刘元!”电话那头传来刘元兴奋的声音,夹杂着呼呼的风雪声和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吵得秦浩把话筒拿远了一些。
“大过年的你不消停在家休息,打长途过来干嘛,拜年啊?”秦浩没好气地说。
“嘿嘿,老秦你帮我买些糕点去韩灵家一趟……”刘元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和急切。
“滚蛋,没那闲工夫。你自己的女朋友你自己献殷勤还不够,还要拉上我?”
“本来我是打算自己去的,这不是你一直拖到腊月二十八才放假,我来不及了嘛。”
“老秦求你了,就帮哥们儿这回吧。我回北京请你吃大餐。”
听着电话那头刘元的喋喋不休,秦浩不耐烦地打断他:“就这一次,下不为例啊!”
“嘿嘿,谢了!我把地址报给你,你记一下。崇文区××胡同××号,她家住在四合院里,门口有一棵大槐树,很好找的。你买点稻香村的糕点就行,她妈爱吃那个。对了,再买点水果,别买太便宜的,显得没诚意……”
“行了行了,知道了。”秦浩直接挂了电话。
出了酒店,外面的雪还在下,秦浩先去稻香村买了两盒糕点,又去旁边的水果店买了一篮苹果和橘子,站在路边拦了辆的士,报了地址,车子便晃晃悠悠地朝崇文区开去。
北京的胡同在雪中别有一番风味,青砖灰瓦被白雪覆盖,屋檐下挂着长长的冰溜子,偶尔有几只麻雀在雪地里蹦蹦跳跳,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
的士在胡同口进不去了,秦浩付了钱下车,拎着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穿过一条条胡同,问了好几个路过的老大爷,终于打听到了韩灵家的位置。那是一个不大的四合院,院门口果然有一棵大槐树,树干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树枝上挂满了雪,像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秦浩正要迈步进院子,余光忽然扫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站在胡同的另一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肩膀上落满了雪,显然已经站在那里有一阵子了。
“肖然,这么巧啊。”秦浩玩味地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胡同里回荡。
那个身影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满脸错愕地回过头来,果然是肖然。
“是啊,挺巧的。”肖然的声音有些干涩,目光躲闪着不敢看秦浩:“你来找韩灵?”
秦浩戏谑地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你不也是?”
肖然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没说,脸上的表情从错愕变成了尴尬,又从尴尬变成了慌乱。
或许是秦浩喊的那声“肖然”惊动了里屋的韩灵,就在二人说话间,院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了。
韩灵穿着一件浅粉色的毛衣,外面套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头发随意地散在脑后,素面朝天,却依然清丽动人。
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肖然,脸上的惊喜怎么都压制不住,眼睛里像是亮起了一盏灯,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翘。但她的目光随即移到了旁边,看到了秦浩,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脸色大变。
“秦浩,你怎么来了?”韩灵的声音有些发紧。
秦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不该来?”
韩灵顿时语塞,尴尬不已。她看了看秦浩,又看了看肖然,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来圆场,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肖然见状心一横,走到秦浩面前,低着头,声音压得很低:“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秦浩直接反问。
肖然的脸涨得通红,他咬了咬牙,抬头看向韩灵,又转回来看着秦浩,声音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是我追的韩灵,有什么事冲我来,不关她的事。”
秦浩压根没答理他,拎着手里的糕点走到韩灵面前:“这是刘元让我帮他送来的。我就不进去了,替刘元给你妈带声新年好。”
韩灵接过糕点,手指在微微发抖,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浩看了看韩灵,语气依然平淡:“你跟肖然什么关系用不着跟我解释。等刘元回来自己跟他说。”
直到秦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里,肖然跟韩灵这才回过神来。两个人站在院门口,四目相对,一时间谁也没有说话。
韩灵看着肖然肩膀上的积雪,知道他已经在外面站了很久。她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有些哽咽:“你来了很久,怎么不进去?”
肖然虽然冻得浑身直打哆嗦,嘴唇都发紫了,却依旧嘴硬,把双手插进口袋里,缩了缩脖子:“也没多久。”
“跟我进屋暖和暖和吧。”韩灵伸手拉着肖然的袖子,就要往院子里拽。
肖然却态度坚决地挣脱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一步,摇了摇头:“我就不进去了。就是忽然想见到你,没想到……给你添麻烦了。”
韩灵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心疼变成了失望,又从失望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苦涩:“肖然,我突然发现让你承认一件事特别的难。”
肖然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又听韩灵柔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上:“其实,你今天能来我挺高兴的。”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对,特别高兴。”
肖然的喉结滚动:“可是,秦浩他……”
韩灵展颜一笑:“刘元知道了正好。其实我一直都想跟他说清楚,就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而且他这些年挺照顾我跟我妈的,我不想伤害他。”
肖然终于转过身来,看着韩灵那张在风雪中依然明媚的脸,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涌动。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雪花纷纷扬扬地落下,落在两人之间,像是隔着一道白色的帘子。
……
另外一边,秦浩回到酒店后,脱掉沾满雪水的大衣,挂到暖气片上烘着,然后坐到床边,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元之前打来的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才接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声音,操着一口浓重的东北口音。对方答应去喊人,就把电话给挂了。
秦浩等了足足一刻钟,电话才再次响起。
“老秦?”电话那头传来刘元的声音,气喘吁吁的,像是跑着来的:“东西送了吗?韩灵怎么样?她妈身体怎么样?”
秦浩沉默了两秒,然后正色道:“东西交给韩灵了。不过,我在韩灵家门口碰到肖然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安静得能听到电流的沙沙声。
“肖然?”刘元的声音有些发飘:“他去韩灵家干嘛?”
“这还不明白吗?”秦浩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肖然在追韩灵,而且我看韩灵的态度,并没有拒绝。”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就传来刘元咆哮的声音,震得话筒嗡嗡响:“不可能!韩灵跟谁也不可能跟肖然!你肯定是看错了!”
“刘元。”秦浩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盆冷水浇在刘元头上:“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发生的。你要真这么自信,为什么四年了,韩灵都没有答应做你女朋友?”
霎时间,电话那头只有风雪拍打话筒的声音,呼呼的,像是有人在哭。
秦浩等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解铃还须系铃人,有什么话等你回来直接问韩灵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拳头砸在墙上,然后就是嘟嘟嘟的忙音。
……
大年初一,北京的大街小巷还弥漫着鞭炮的硝烟味,红色的碎纸屑铺满了路面,被踩进雪里,像是一朵朵红色的花。
胡同的那一头,肖然跟韩灵肩并肩从远处走来。肖然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棉袄,韩灵穿着一件红色的羽绒服,两个人走得很近,肩膀几乎碰在一起。肖然不知道说了什么,韩灵低着头笑了,笑容温柔而羞涩,是那种只有在喜欢的人面前才会露出的表情。
三人的目光在空中交织。
刘元的眼睛红了,嘴唇在发抖,拳头攥得咯吱咯吱响。韩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脚步顿住了,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肖然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紧张,下意识地往前迈了半步,挡在韩灵面前。
短暂的沉寂过后,刘元大步流星地走到肖然跟前,二话不说,狠狠一拳砸在肖然的下巴上。
“砰”的一声闷响,肖然整个人往后一仰,踉跄了两步,一屁股摔倒在雪地里。嘴角渗出一丝血迹,在白雪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刘元,你——”韩灵惊叫一声,冲上去扶住肖然,转过头来瞪着刘元,眼神里满是愤怒和心疼。
刘元甩开韩灵伸过来拉他的手,狠狠瞪了肖然一眼,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大步离去。他的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孤寂,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地里,很快就消失在了胡同的拐角处。
韩灵站在原地,看着刘元消失的方向,嘴唇动了动,眼眶红了,但终究没有喊出声。
肖然从雪地里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韩灵,低声说:“对不起。”
韩灵摇了摇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
大年初八,年味还没散尽,中关村的店铺就陆陆续续开了门。街道上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人来人往,车水马龙,鞭炮的碎屑被扫到路边,堆成一个个红色的小山丘。
“浩然科技”正式开工。秦浩一大早就到了办公室,把年前没处理完的文件整理了一遍,又把新一期的宣传册排版方案过了一遍。张翠花和李秀兰也按时到岗,抱着厚厚一摞宣传册去了街口,开始新一年的发放工作。
可是,一直到上午十点,刘元都没有出现。
秦浩觉得有些不对劲,刘元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工作上的事从不含糊,从不会无缘无故迟到。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刘元老家那个公用电话的号码,等了好一阵才有人接。
“你好,麻烦找一下刘元。”
“刘元啊?”对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他年三十那天就回北京了啊。”
秦浩心里咯噔一下,放下电话,抓起大衣就出了门。
他先回了学校。寒假还没结束,校园里冷冷清清的,操场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几个清洁工在扫雪。宿舍楼的大门半开着,走廊里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
秦浩上了三楼,推开寝室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床铺上光秃秃的,被褥都卷起来了,只有肖然的床位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被子,但人也不在。王蒙、陈启明、张伟他们全都回去过年了,还没回来。
秦浩又下了楼,找到宿管大爷。宿管大爷正坐在传达室里嗑瓜子看报纸。
“大爷,您看见刘元了吗?就是三楼那个,瘦高个,脸上有青春痘的。”
宿管大爷想了想,磕了一颗瓜子,慢悠悠地说:“你说那个小伙子啊?他年三十晚上就回来了,没住三楼,住在一楼那间空寝室里。这些天都是白天出去,晚上喝得醉醺醺地回来。”
……
晚上九点多,宿舍门口传来一阵鬼哭狼嚎的声音。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在哭喊,在寂静的冬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秦浩竖起耳朵听了听,那声音好像是刘元的。他心里一沉,穿上大衣就往外跑。
学校宿舍楼下,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人正围着一个人拳打脚踢。地上那个人蜷缩成一团,双手抱着头,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路灯的光照在他身上,秦浩一眼就认出了那件深蓝色的羽绒服。
是刘元。
“干嘛呢!”秦浩大喝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
几个保安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秦浩,脸上满是不耐烦。为首的是一个膀大腰圆的保安队长,胳膊上戴着一个红箍,上面写着“安保”两个字。他冲着秦浩吼了一句:“没你的事,少管!该干嘛干嘛去!”
秦浩没理他,蹲下来查看刘元的情况。刘元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破了,鼻血流了一脸,羽绒服上全是脚印和泥水,整个人看起来惨不忍睹。但他似乎感觉不到疼,还在那大喊大叫,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
“老秦,四年,四年啊!”刘元看到秦浩,情绪更加激动,试图挣脱保安的拉扯:“她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早说?我他妈像个傻子一样追了她四年,四年啊!”
“少废话!”保安队长一把拽住刘元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恶狠狠地骂道:“妈的,喝了点马尿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还敢打人,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说着就将刘元推到地上,其余几个保安对着刘元就是一阵拳打脚踢。皮鞋踹在身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刘元闷哼了几声,蜷缩得更紧了。
“你们打够没有?”秦浩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是从冰窖里飘出来的。
保安队长斜了他一眼,用手指了指胳膊上的红箍,一脸嚣张:“我们是学校的保安,维持秩序的。这小子喝醉了在这大喊大叫,扰乱学校秩序!我们这是在执行公务。不想惹麻烦就滚蛋,别多管闲事——”
话音未落,保安队长就感觉眼前一花,紧接着肚子一阵剧痛,整个人就跟虾米一样弓在了地上,嘴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我艹——弟兄们给我上!”
其余几个保安立马将秦浩围了起来。
然而,不到十秒钟,保安队长就听到接二连三重物倒地的声音。他挣扎着抬起头,错愕地发现,他那帮兄弟正跟自己一个姿势,哀嚎声此起彼伏。
“好小子,敢殴打保安!”保安队长咬牙切齿地吼道,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这事没完,不开除你们,老子跟你姓!”
秦浩一脚将对方踹翻,冷冷地说:“你也配跟我一个姓。”
“好,你小子有种!咱们走着瞧!”
秦浩又一脚把他踹倒,一只脚踩在他胸口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让你们走了吗?”
保安队长被踩得喘不过气来,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调:“你……你不要欺人太甚!”
秦浩冷笑一声,脚下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就许你们欺负我同学,不许我欺负你们?刚刚你们那嚣张劲呢?不是说要教训我们吗?来啊,我就在这,你们倒是起来啊。”
地上的保安们没有一个敢动的,一个个缩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就在此时,一声大喝从身后传来。
“住手!谁让你们在学校打架的?还打保安,你是哪个系的,叫什名字,你们辅导员是谁!”
秦浩回头一看,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胖子正怒气冲冲地走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这胖子大概四十来岁,梳着大背头,肚子圆滚滚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像个不倒翁。
还没等秦浩开口,脚下的保安队长就冲来人喊道,声音里满是委屈和得意:“表哥!你快管管你们学校的学生吧!你看看他把我们打的,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中年胖子脸色一黑,咳嗽了两声,压低声音训斥道:“咳咳,都跟你说了在学校要称呼职务!叫主任!”
“是是是,主任,您快管管吧!”保安队长连连点头。
中年胖子这才转向秦浩,板着脸发号施令:“说你呢,还不快松开!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还有没有点学生的样子?大晚上的在学校打架斗殴,打保安,你这是要造反吗?”
秦浩不仅没有松开,反而加重了脚下的力道,把保安队长疼得冷汗都下来了,脸上的肥肉直抽搐,嘴巴张得老大,却发不出声音。
“这傻逼谁啊?”秦浩偏过头,扫了中年胖子一眼,语气轻蔑。
保安队长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他……他是我们安保主任……你快松开……我喘不过气来了……”
安保主任气得脸都绿了,指着秦浩的鼻子,手指都在发抖:“满口脏话!我警告你,再不松开,我叫公安了!”
“叫啊,正好我也要报警。”秦浩轻蔑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你还要报警?”安保主任的鼻子都气歪了,声音拔高了八度:“你还有理了?”
秦浩指了指还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刘元:“我当然有理了。我看见这群人在围殴我的同学,我这叫见义勇为。”
保安队长跟其余几个保安脸都黑了。
“你胡说!”保安队长挣扎着喊道:“这小子喝醉酒在这大喊大叫的,我们这是在维持校园秩序!你上来就打人。”
“没错!”另一个保安也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被打肿的脸,附和道:“你无辜殴打我们,主任绝对不能轻易放过他!”
秦浩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现在还没开学,寝室里压根就没几个人住。我同学心情不好喝醉了,喊了几句,你们凭什么上来就打人?你们是学校保安,首要职责应该是保护校内师生的生命财产安全。我们学生和纳税人花钱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骑在学生头上作威作福的!”
此时,周围已经围上来一些提前归校的学生和老师。他们听到秦浩的话,纷纷点头附和。
“好!说得好!”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鼓起掌来:“早就看这帮保安不顺眼了!一个个小偷抓不到,天天对我们学生吆五喝六的,跟个大爷似的!”
“就是!”一个女生也站出来说话,声音清脆:“他们工资还是从咱们的学费里发的呢,咱们养条狗还知道跟主人摇尾巴,这帮人倒好,反过来咬主人!”
“没错!支持这位同学!”
“保安打人还有理了?”
围观的人群越聚越多,议论声越来越大,有人甚至拿出了相机在拍照。安保主任眼见事情闹大,脸上也有些挂不住,额头开始冒汗。
“你少在这煽动群众!”安保主任指着秦浩:“有什么话跟我去安保处说去!别在这胡闹!”
秦浩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转过身来,对着围观的学生说:“谁帮我打个电话报警?就说这里有保安殴打学生,我们要求验伤。”
围观的人群中立刻有人应声:“我来打!我宿舍就在附近。”
“不用打!”安保主任慌了神,赶紧拦住那个要打电话的学生,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报什么警啊,学校里的事情我们内部处理就好了,用不着麻烦公安同志。”
他转过身来看着秦浩,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讨好,声音也软了下来:“同学,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先把人放开,这事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
“表哥……”保安队长闻言还想说什么,被安保主任狠狠瞪了一眼,这才偃旗息鼓,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秦浩低头看了看脚下的保安队长,慢慢抬起了脚。
保安队长如获大赦,连滚带爬地躲到安保主任身后,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秦浩转过身,弯腰扶起地上的刘元,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架着他往外走。刘元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脚步虚浮,嘴里还在含混不清地说着什么。
围观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有人冲秦浩竖起了大拇指,有人鼓掌,有人小声说“牛”。安保主任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眼见安保主任吃了瘪,围观的学生发出一阵欢呼,可见大家都苦这帮保安久矣。
刘元忽然说了一句:“老秦,我特么再也不相信爱情了。”(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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