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1章 剑无尘的路
从营房出来，秦枫又去找了剑无尘。
剑无尘住在天剑域的营地里，和烈阳军的营地不同，天剑域的营地安静得像一座寺庙。
地上铺着青石板，打扫得一尘不染。
几个剑修盘腿坐在角落里，闭目养神，面前插着各自的剑。
剑无尘站在营地中央的一块空地上，手里握着无痕剑，一动不动。
他的呼吸很慢，很均匀，仿佛和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秦枫没有打扰他，只是站在一旁看着。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剑无尘动了。
他出剑很慢，慢得像在放慢动作。
剑尖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弧线很圆，很完美。然后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很慢，但每一剑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不是力量，不是速度，而是一种意境。
秦枫看了一会儿，忽然明白了。
剑无尘不是在练剑，他是在悟剑。
他在寻找属于自己的剑道。
又过了一炷香，剑无尘收剑。
他转过身，看着秦枫：“来了多久了？”
“半个时辰。”秦枫道。
剑无尘点点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你的剑道，找到方向了？”秦枫问。
剑无尘沉默了一下，道：“有一点感觉了，但还不清晰。”
他顿了顿，继续道：“天剑域的剑道，讲究的是‘无痕’，剑出无痕，剑收无迹，但我觉得，那不是我的路。”
秦枫看着他：“那你的路是什么？”
剑无尘想了很久，缓缓道：“我的路是守护，不是剑出无痕，而是剑出无悔，每一剑都不留余地，每一剑都拼尽全力，不是为了杀人，是为了保护。”
秦枫心中一震，他想起了剑无尘在圣城的表现，在混沌遗迹的表现，在暗黑域边缘的表现，每一剑都是拼了命的，每一剑都不留余地。
“这就是你的道。”秦枫道，“不用怀疑。”
剑无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感激：“谢谢。”
秦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多，懂的人，自然懂。
晚上，秦枫把四个人都叫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阳烬、剑无尘、冰璃，还有他自己，四个人，四把椅子，围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壶酒。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件事要说。”秦枫道。
三人都看着他。
秦枫继续道：“一个月后，我要去混沌域，找天衍真君，他答应教我一些东西。”
阳烬道：“我们跟你去。”
秦枫摇摇头：“这次不行，天衍真君只叫了我一个人，你们去了，反而不好。”
阳烬皱眉：“那你一个人去，我们不放心。”
秦枫笑了：“有什么不放心的？天衍真君要真想害我，在遗迹外面就能动手，他没必要费这么大劲。”
阳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知道秦枫说得对，但还是不放心。
冰璃忽然开口：“你走了之后，我们干什么？”
秦枫想了想，道：“帮我做几件事。”
“第一件，帮我看好蓝星。”他道，“蓝星是我的母星，那里有我的家人和朋友，黑暗议会虽然受了重创，但暗黑域还在。我怕他们会对蓝星下手。”
冰璃点点头：“我去。”
“第二件，帮我留意归墟的消息。”秦枫道，“苍澜域主那边的情况，我们一无所知，凌霜大人会帮忙，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阳烬，你负责和烈阳军那边联系，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阳烬点点头：“行。”
“第三件。”秦枫看向剑无尘，“帮我盯着混沌尊者。”
三人都愣住了。
剑无尘皱眉：“你怀疑混沌尊者？”
秦枫沉默了一下，道：“影主最后那句话，我一直没忘，小心混沌尊者，我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小心一点总没错，你心思细，观察力强，帮我留意一下混沌尊者的动向，有什么不对劲的，记下来，等我回来再说。”
剑无尘点点头：“好。”
秦枫倒了一杯酒，举起来：“一个月后出发，这一个月，我好好修炼，你们也好好准备，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归墟。”
三人也举起酒杯。
四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阳烬一口干了，辣得龇牙咧嘴：“这什么酒？这么烈！”
秦枫笑了：“烈阳堡的特产，火焰酒，赤燎尊者送的。”
阳烬眼睛一亮：“尊者送的？那得多喝几杯。”
他又倒了一杯，咕咚咕咚灌下去，脸瞬间红了。
冰璃小口小口地喝着，脸上也浮起两团红晕。
剑无尘喝了一杯，面不改色，又倒了一杯。
四个人喝到半夜，酒喝完了，菜也吃完了。
阳烬醉得不省人事，趴在桌上打呼噜。
冰璃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起。
剑无尘还清醒着，端着空杯子，看着天上的月亮。
秦枫也喝了不少，但脑子还是清醒的，他看着天上的月亮，忽然想起蓝星。
蓝星的月亮也是这么圆，这么亮。
小时候他经常坐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看着月亮发呆。
那时候他不知道什么是真神境，不知道什么是混沌心，不知道什么是混沌回归。
他只知道，明天要早起，后天还是要早起。
那时候的日子，真简单。
“想家了？”剑无尘忽然问。
秦枫回过神，点点头：“有点。”
剑无尘沉默了一下，道：“等归墟的事完了，我陪你去蓝星看看。”
秦枫笑了：“好，到时候我请你吃蓝星的烤红薯。”
剑无尘愣了一下：“烤红薯？”
秦枫点点头：“就是一种吃的，把红薯放在火里烤，烤到外皮焦黑，里面软软的，甜甜的，冬天的时候吃一个，浑身都暖和。”
剑无尘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听起来不错。”
“上次我们居然没吃到。”
秦枫笑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阳烬在打呼噜，冰璃在假寐，剑无尘在看月亮，秦枫在想蓝星。
这个夜晚，很安静，很平和。
但秦枫知道，这样的日子不会太多，归墟还在等他，苍澜域主还在等他，混沌回归还在倒计时。
他需要变强。强到能守护想守护的一切。
他把杯子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站起身，看着天上的月亮。
“一个月后。”他喃喃道，“天衍真君，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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