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晚餐，让蛟龙拖船？

晚饭。

罗宇在州牧府内院摆了一桌。

不是什么正式的家宴，就是支了张桌子，铺了块布，菜是后厨现做的。

主菜有点特殊。

澜渊今天下午从江底拖了两条四尺长的深水灵鱼上来，鱼身带着幽蓝色的鳞片，一看就不是普通品种，营养价值一看就很高。

为了不浪费食材，

罗宇又从灵兽空间里取了三株百年水属性灵药，不是给宠兽吃的那种顶级货色，是品相稍次的养身类灵药，切了和鱼一起炖。

汤在火上咕嘟咕嘟的响，金色的油花在乳白色的汤底上旋转，鱼肉的鲜香混合着灵药的清苦气息飘了半个院子。

林若雪坐在罗宇对面。

她到的时候已经忙了一整天了：清点仓库、核对账册、安排人手、部署四郡的初步接收方案，脸上的妆容早就花了，几缕碎发粘在额角，但精神头反而比来的时候还足。

“先吃饭，活明天再干。”罗宇给她盛了碗汤。

林若雪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很鲜。

灵药的药力夹杂着鱼的鲜味在入口的瞬间化开，一股暖流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四肢的酸乏感被洗掉了大半。

“好喝。”

“澜渊孝敬的。”

“可以。”

林若雪美眸眨了眨，道：“等把事情忙完，我们去澜沧江上兜风，让澜渊跟着。”

“好。”

罗宇点了点头，又开始给林若雪夹菜了。

而桌上也还有其他菜：烤羊排是铁憨今天下午在城外山上猎的野羊，清炒山菜是罗山从州牧府后花园里薅的。

饭吃到一半，林若雪放下筷子，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

“罗城那边的事，我来之前整理了一份。”

罗宇一边啃羊排一边听。

“春耕方面，神种第一批谷物再有半个月就能收了，谷雨和蜜娘的蜂群配合授粉，田间长势比预期好两成，估算第一季亩产能到普通田的三倍以上。”

“嗯。”

“煤铁矿产出稳定，地火精煤日产一千八百斤，小金的虫群把深层矿脉又拓宽了一截，王铁说照这个速度，星纹钢的原料储备够用到明年。”

“嗯。”

“人口方面……”林若雪停了一下，道：“这个变化比较大，自从罗城修建好，加上神种推广和耕地播种“神兽”的名声传开，各地流民涌入的速度翻了四倍，截至我出发前，罗城在册人口四万四千二百人，还有大约两千人在排队等登记。”

四万四千。

比两周前多了六千多人。

“登记的标准有没有松？”

“没有，按原来的规矩，全部核查身份，交叉验证，罗坤在这方面学精了，混进来的钉子和奸细比以前少多了。”

“行。”

“最后一件事。”

林若雪把纸收起来，用了一种略微犹豫的语气，“婉儿，婉清，若琳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她们想你了，让你=办完事早点回去。”

罗宇啃羊排的动作顿了一下。

放下骨头，拿起桌上的布擦了擦嘴。

“嗯，后天走，这边的事交给罗山盯着就行，四郡的框架你回去之后统筹安排，先稳住人心，别急着推新规。”

“知道了。”

饭吃完了，碗筷收走。

宠兽们各归各位，白焰卧在院子西侧墙根，大黄蹲在门口值班，鸡大娘飞上了屋檐打盹，铁憨滚去了后院的空地上，离灵蜜罐子远远的，但鼻子还是朝着那个方向的。

玄冰盘在罗宇的腰带上，一动不动，跟条紫色的皮带扣差不多。

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半个脸，银色的光洒在青石板地面上，把人影拉得老长。

“出去走走？”

林若雪点头站起来，

自然而然地跟在了罗宇身边。

两个人出了内院，沿着州牧府后面的那条小路往南走。

小路通往通往澜沧江的一条主要支流，路两旁是修剪得齐整的灌木，澜沧圣在任的时候还是讲究排面的，月光穿过灌木的间隙落在路面上，斑斑驳驳。

走了一小段，林若雪没说话，罗宇也没说话。

两个人的脚步声踩在石板路上，一前一后，节奏不紧不慢。

到了河边。

堤岸的石栏杆还在，

上面的雕花已经被风化得模糊了。

河面很宽，月光铺在水面上，粼粼的碎银色随着波浪起伏。

远处，能看到澜渊的两根金纹长须露在水面上，一晃一晃的，像两根懒洋洋的钓竿。

林若雪靠在了石栏杆上，侧过身子，把脑袋靠在了罗宇的肩膀上。

江风吹着她额角的碎发，痒痒的扫在罗宇的脖子上。

两个人在江边站了很久。

久到澜渊都好奇了，悄悄把脑袋从水里伸出来偷看，被大黄的意念喝了回去。

“汪。（下去！别打扰老大！）”

“昂。（我就看看……）”

“汪。（看什么看！没见过人家两口子亲热？）”

“昂。（我还真没见过。我是蛟。）”

“汪！！”

月亮升到了正空。

江面银光粼粼，林若雪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俏脸也是通红。

“回去了。”罗宇拍了拍林若雪的手背。

“嗯。”

林若雪依偎在罗宇的怀里沿着原路往回走。

经过后院的时候，铁憨正在睡觉，巨大的熊躯蜷成一团，鼻子里发出规律的呼噜声，四只熊掌交叉抱在胸前，嘴角还挂着口水，大概在梦里偷吃灵蜜。

林若雪看了一眼铁憨，嘴角弯了弯。

罗宇直接公主抱进了屋。

门关上了。

烛光在窗纸上映出两个贴在一起的影子。

院子外面，

大黄打了个哈欠，趴在门槛上闭了眼。

白焰赤金色的虎瞳在墙根的阴影里亮了一下，又暗了。

春夜如酒。

…………

翌日。

天亮之前公输仇就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被自己的手吵醒的。

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竹榻的边框上无意识地比划着，画弧线、标刻度、掐尺寸，这套动作他二十年前每天都在做，被关进水牢之后就停了，昨晚喝了灵蜜之后，手指好像有了自己的意识，在睡梦中重新启动了。

罗山昨天晚上给他送来了木板和炭笔。

公输仇挣扎着把自己从竹榻上撑起来，两条废腿耷拉在榻边，上半身靠着靠板。

他把那块三尺见方的平整木板架在膝盖上，碎掉的膝盖承重的时候钻心地疼，好在灵蜜的药力还在发挥作用，疼痛比昨天轻了三成。

拿起炭笔。

手有点抖。

深呼一口气，按住手腕，笔尖落在了木板上。

第一条线。

直。

不是用尺子比的直，是手感的直。

公输家的手艺就是这样练出来的，从六岁开始拿炭笔画线，画到线上放一碗水不洒为止。

虽然停了二十年，但手还记得。

第二条线，第三条线。

龙骨的截面轮廓出来了。

公输仇的思路非常清晰，罗宇要的是能在澜沧江上横行的超级商船，那么首先得解决三个核心问题。

一，吃水深度，澜沧江的平均水深从十丈到三十丈不等，浅水区最浅处只有五丈，超级商船的吃水不能超过三丈，否则过不了浅水段。

二，载重，要能装几十万斤货物，龙骨长度至少要六十丈，宽度十二丈以上，否则重心不稳。

三，动力，大荒王朝的船靠的是风帆和人力划桨，六十丈的巨船，风帆面积和桨手数量都得翻倍，效率是个大问题。

除非，

公输仇的炭笔停了。

他想到了一个东西。

那头熊。

不对，是那头蛟。

众所周知，蛟在水里的速度比任何船都快，力量更是恐怖，如果用蛟龙拖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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