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坏消息呢?”
似乎想到了什么,罗宇好奇的问了一句。
林若雪合上册子,声音压低了。
“荒无极和独孤瀚泽,今天一早同时往州牧府赶过来了。”
“一起来的?”
“分头来的,但时间差不了半个时辰。”
罗宇的手指在刀柄上敲了一下。
两个州牧同时赶过来,不约而同,说明收到了同一个消息,而能让两个州牧同时坐不住的消息,来源只有一个地方。
京城。
“几时能到?”
“按脚程,午时前后。”
“让人备茶,用那批缴获的澜沧雪山毛尖,别省着。”
“好。”
林若雪转身要走,又回了一下头。
“相公。”
“嗯?”
“四郡的百姓只知罗城主,不知朝廷,这件事,你是故意的吧?”
罗宇看了她一眼。
林若雪的脑子比谁都清楚。
从神种到灵蜜,从谷雨催生到以工代赈,每一步都在把“罗城主”三个字刻进老百姓的骨头里,不是她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功高震主。
“你觉得呢?”
林若雪没答,低头走了,走了三步,又停了一下。
“菜单我安排了,中午来的时候多加两个菜,另外灵气鸡蛋汤备一锅。”
“行。”
“铁憨的灵蜜今天第几天了?”
“第七天。”
“还有三天。”
远处的后院里,铁憨的耳朵动了一下,巨大的熊躯往墙角又缩了缩。
……
午时。
荒无极先到。
这位青州牧进门的时候走得很快,快到随行的护卫差点跟丢,放眼看去,他穿着一身便服,没带官帽,胡子比上次见面时白了不少。
进了州牧府正厅,
茶刚倒上,
独孤瀚泽的马蹄声就响了。
利州牧从马上跳下来的动作比平时粗鲁了不少,落地的时候差点崴脚,李文在后面伸手想扶,被他甩开了。
两个人在正厅里碰了面,对视了一眼。
都没说话。
因为罗宇还没到。
他们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
然后,
听到了脚步声,还有一个沉重的、有节奏的“咚咚”声,那是白焰走路时虎爪上星纹钢爪套碰地的声音。
罗宇从后院的方向走过来。
身后跟着白焰。
十三米长的暗金白虎趴在了院子里,尾巴搭在前爪上,眯着眼打盹。
罗宇进厅,在主位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两位大人一起来,什么事这么急?”
荒无极看了独孤瀚泽一眼。独孤瀚泽回了他一眼。
然后荒无极先开了口。
“京城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陛下派了人来,内侍总管魏忠,带着圣旨,说是给你赐爵--平乱伯。”
罗宇端着茶杯的手没停。
“伯爵?”
“对。”
荒无极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明面上是赐爵嘉奖,但以老夫的政治敏锐度,魏忠此行应该还带了一道密旨。”
“密旨?”罗宇眉头一挑。
“对!”
荒无极说出了自己的猜想,道:“或许是想叫你入京献技。”
正厅安静了。
独孤瀚泽也有些坐不住了,接过话头:“罗城主,魏忠不是一般的太监,此人是半步宗师,伺候了荒景渊四十年,心思极深,如果我没有猜错,他来传旨是假,摸底才是真的。”
“摸什么底?”
“你的宠兽数量,实力,以及你跟我们两个的关系。”
独孤瀚泽笑着摇了摇头,说得很直白,“老皇帝年轻时候还雄才大略,现在已经有些糊涂,极其擅长帝王之术,他原本的算盘是让我们和澜沧圣打个两败俱伤,他坐收渔翁之利,结果你三天灭了人家百年基业,还顺手劈了一个宗师。”
他顿了一下。
“换了你是皇帝,你会高兴吗?”
罗宇放下茶杯。
“所以两位大人赶过来,是劝我收敛锋芒?”
荒无极和独孤瀚泽同时点头。
没办法,
他们也是后知后觉想到了事情的严峻性,老皇帝的反应也是在情理之中,哪怕罗宇救助过七公主。
“罗城主。”
荒无极往前探了探身子,“老夫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宠兽的实力老夫服气,大荒王朝找不出第二个,但皇帝……皇帝不是澜沧圣,不是随便哪个州牧,他手里有数万禁军,有两个宗师以上的老供奉,还有天下大义的名分。”
“这一次,你的锋芒太盛了。”
独孤瀚泽补了一句,“三天灭一族,虎爪杀宗师,这种事传出去,天下人佩服你,可在大荒已经衰弱,内部矛盾重重的时候,皇帝只会怕你,帝王怕一个人的时候,要么杀了,要么圈起来。”
罗宇听完了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窗口,看了一眼院子里打盹的白焰。
白焰感应到了他的目光,懒洋洋地睁开一只虎瞳。
“吼?(怎么了?有人要打?)”
罗宇没理它。
转过身,对着两位州牧说了一句话。
“两位大人觉得,我收敛了锋芒,皇帝就会放心了?”
“…………”
荒无极张了张嘴,没接上。
因为答案是否定的。
收不收敛都一样,白焰杀过宗师了,这个事实抹不掉;蛟龙毁过水坝了,这个事实抹不掉;三天破城澜沧一族百年覆灭,这些事实更抹不掉。
就算罗宇从今天起低调做人,关门种地,不出罗城半步,已经有疑心病的皇帝该忌惮还是会忌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何况罗宇怀的不是璧,是一窝能灭国的猛兽。
“魏忠什么时候到?”罗宇问。
“按脚程,快的话七天,慢的话十天。”独孤瀚泽答。
“好,让他来。”
“你不打算避一避?”
“避什么?”罗宇重新坐回主位,给自己倒了碗茶:“平乱伯的爵位我接着,真的要我入京,那就回他一句,等忙完了再说,眼下澜沧州刚打完仗,百废待兴,走不开。”
荒无极的眉头松了一线,但又皱了回去。
“这么推脱,老皇帝会更疑心。”
“疑心就疑心。”
罗宇喝了口茶,云淡风轻的说道:“比起让我带着宠兽进京城那个死胡同,让他多疑心两天,倒也不是什么大事。”
独孤瀚泽看着罗宇的表情,沉默了一阵。
“你有底牌。”
罗宇耸了耸肩没否认。
开玩笑,
这一次出手,他就已经做好了被忌惮的准备了,这也是正常的事情。
而他赌的便是,老皇帝就算是忌惮,在大荒现如今岌岌可危的政权之下,也不敢大动干戈。
“两位大人放心,魏忠来了我好好招待他,圣旨该接接,赏赐该收收,面子上不会让老皇帝难看,至于暗地里……”
说着,
罗宇站了起来,走到门口。
“罗山。”
“在!”
“通知码头,把咱们的军旗竖起来。”
荒无极的茶碗差点掉了。
“什么?”
“竖旗。”
罗宇回头看了他一眼,“澜沧江全线的码头,每个码头一面,旗上绣罗城的虎头标。”
独孤瀚泽的嘴唇动了两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明白了。
罗宇根本不打算收敛锋芒。
恰恰相反,
他要在魏忠到达之前,
把“罗城”两个字钉死在澜沧江沿岸的每一个渡口上。
不是挑衅,是宣示。
我的地盘,我做主。
你爱来就来,来了好好看看。
想让我进京?
先看看你有没有那个胃口消化我。
院子里,
白焰打了个哈欠,
暗金色的焚天炎息从虎口里喷出来,把旁边的石凳烤出了一缕青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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