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必须好好利用这个蠢东西
另一边。
大河村。
孙笑笑见时清月真的找到水源,整个人像是被世界抛弃一般,不可置信起来。
但她也就崩溃了一段时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着急忙慌跑到村后面。
高招娣坐在凳子上,一看到孙笑笑来,眼神立马警觉起来。
“你来干啥啊?离那边远点,省得再把出水口搞没了!”
“人家时清月好不容易找到的,你快离远点。”说了好几遍孙笑笑都没反应,气得干脆直接过去把人拉开。
没成想孙笑笑还是不肯走。
甩开高招娣的手,又大步流星走到水源边,眼睛死死盯着。
她蹲下来,捧起一把水。
水流从手指缝隙缓缓路溜走。
反反复复好几次。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里,高招娣被孙笑笑这副神经兮兮的样子搞得心里发毛,忍不住道:“你是不是中邪了?还是被气疯了?赶紧回家找你爹去,别在这吓人!”
孙笑笑没搭理。
站起来,看着还在不断往外冒水的地方,脸色阴沉得可怕。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她明明记得书里写得清清楚楚,大河村后面的水源就在她昨天挖的那个位置。
怎么会偏移了位置?
除非……
时清月也是穿越过来的,她知道原书剧情,故意抢在她前面把水源找到!
孙笑笑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心里快要恨死这个该死的小贱人了。
像是想到了什么,转身就走。
高招娣又被这突如其来的行为狠狠吓了一跳,在后面大声喊:“你干啥去?”
“……”
孙笑笑头也不回,快步走到知青点,一脚踹开门。
此时董穗穗正躺在炕上休息,被动静吓得睁开眼睛,坐起来就要骂人。
一看来人是孙笑笑,又立马换成另一幅面容。
“你怎么来了?”
“我问你,时清月是不是你们这批知青李最晚来的?”孙笑笑没回答,开门见山问自己想问的问题。
董穗穗愣了一下。
搞不明白她突然问这个干什么。
但一想到孙笑笑是村支书的女儿,还是老老实实回答:
“不是,她是最早的那批,五年前比我先到的。”
五年前?
孙笑笑皱眉。
那就不可能是穿越来的了,毕竟原小说去年才出版。
可如果不是穿越,她怎么可能精准找到水源?
一个被下放的资本家小姐,饶是用脚趾头来想,之前的日子也就是吃喝玩乐,怎么可能真懂呢?
孙笑笑越想越烦躁,干脆在屋子里走来走去,丝毫没感觉到旁人奇怪的眼神。
而炕上的董穗穗看到她这个样子,眼底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但她面上没有显露,反而继续一副知心大姐姐的样子,关切道:“笑笑,你也别太往心里去。”
“没准时清月只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你昨天挖的那个位置,跟她今天是你挖的就差几步远,说明你找的方向没错,就是差了点运气。”
这话真是说到孙笑笑心里去了。
天知道,她失败后被多少人指指点点,就连原身的亲爹都对女儿爱答不理了。
她停下脚步,看着董穗穗:“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啊。”
董穗穗点点头,“你想想,时清月天天在地里刨食吃,哪像你啊,在家享福,她肯定就是运气好,其他地方哪都不如你。”
“她能找到,不代表她比你厉害,就是比你有点狗屎运而已。”
孙笑笑挺直腰板,被这话安慰到了,脸色也跟着好看起来。
闻言,冷笑一声,眼里慢慢都是优越感:
“也是,她一个被下放的资本家小姐,能有什么真本事?”
董穗穗连连点头,面上看着一副跟孙笑笑玩的好,其实心里却暗暗骂了一声蠢货。
这么好骗。
真是活该被人当枪使。
“不过吧……”孙笑笑忽然话锋一转,转头看了过来,“她男人确实不错,长得帅,还会带孩子,听说村长家的桌椅板凳都是他做的呢。”
说这话时,整个人都随着语气荡漾起来。
像是开了一半的桃花,面色透粉,跟怀春少女似的。
董穗穗也不是傻子,一听这话,心里马上明白了。
合着这蠢货是还惦记陆呈也呢。
切,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从农村出来的村姑,配得上这么帅气的男人吗?
要她说,陆呈也这样的,就应该配她!
但董穗穗这些心里话一点没说出来,反而顺着孙笑笑的话往下说:“可不是嘛,时清月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气,居然嫁了个这么个好男人。”
“虽说陆呈也在村里名声不好,但人家好歹是从城里回来的,见过世面,比咱们村那些泥腿子,糙汉子们强多了!”
这话还不如不说。
孙笑笑听得心里老不是滋味了。
她咬牙切齿,“穗穗,你说……要是时清月犯了什么错误,被公社批评,陆呈也会不会跟她离婚啊?”
董穗穗眼睛一亮。
她终于听到这句话了。
在这个蠢女人身边出谋划策,她就是为了挑拨离间,到时候时清月和她狗咬狗,自己才能坐享其成。
但董穗穗面上一副不太懂的样子,惊讶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没什么。”
“我就是随便说说。”孙笑笑敛下眼底的算计,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董穗穗将这一切收入眼底,也跟着装没心眼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怎么好好i利用这个蠢货了。
两人各怀鬼胎。
又聊了一会,孙笑笑便找了个理由起身离开了。
见她离去的背影,董穗穗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时清月啊,时清月……
当初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让你舒服。
呵呵,等着瞧吧!
与此同时。
镇上的国营饭店。
一顿饭有荤有素,吃的张大国心满意足,摸着鼓起来的肚皮直打嗝。
“这国营饭店手艺真好啊,菜汤都有滋有味的,真该让家里的婆娘好好学学!”
“就她那个手艺,跟陆呈也简直有一拼,就连路边的蚂蚁都不吃。”
闻言时清月笑着打趣,“村长不怕被婶子知道了,以为你在外面偷吃别人家的饭菜?”
“那不能。”
张大国显然无所畏惧,摆了摆手。
“你婶子对我可放心了,我就是在外面住一晚上,她都不带怀疑的。”
“只要人不死啊,就成了。”
话音刚落,张大国又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嘴里小声叨咕起来,怀疑是不是有人背后偷骂自己。
时清月和陆呈也对视一眼,都憋笑没说话。
吃完饭,张大国去外面牵牛车,一行人往大河村赶。
几个小时过去。
小宝路上退了烧,精神头也跟着恢复了,小家伙窝在时清月怀里,抓着她的手。
奶声奶气地说:“妈妈,我还不想回家。”
“不想回家,那想去哪里?”
“我想去妈妈以前住的地方去看看。”小宝甜甜一笑。
刚才打完针之后,她睡着了。
在梦里居然梦到新妈妈,妈妈特别温柔,一直带着她在一个陌生的屋子里玩。
她以为这个地方是妈妈的家,想要再去一次。
时清月听完之后愣了一下。
她以前住的地方……
那个地方,早就被收走了,亲生母亲去世后,也不再是她的家了。
时清月摸了摸小宝的脑袋,轻声说,“妈妈以前住的地方不好玩,没什么好看的。”
“那妈妈以前住在哪里啊?”
“沪市。”
“沪市是哪里,远不远?”
“远,坐火车要一个多星期。”
小宝眨巴着葡萄大眼睛,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她还太小,不能理解沪市与北大荒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远。
但上次坐火车从京城来这里,她可是记得非常清楚,足足坐了有七八天呢,就算是卧铺,也要把她的小屁股坐碎了呢。
过了一会,不死心的小宝又问:“那妈妈以后还会回去吗?”
“……”时清月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被下放的人想要回去,谈何容易?
她连留在北大荒的日子都过得兢兢业业。
旁边更成熟一些的大宝看出了时清月有些难过的表情,抿了抿唇,忽然开口:
“笨蛋小宝,别问了。”
“你才笨。”
小宝被说笨,不服气的撅起嘴巴,但还是听话的没再问了。
乖乖贴在妈妈的身上,扭着小屁股开始撒娇。
时清月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再看看旁边贴着她胳膊的大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兄妹俩……
真是越来越像她自己孩子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时清月就愣住了。
她怎么会这么想?
大宝腿上的胎记,也许真的只是巧合。
毕竟天底下有胎记的孩子多了去了,总不能因为差不多的位置,就认定是自己的孩子。
时清月这样安慰自己,深吸一口气,才把心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下意识往前面看了一眼。
不知道什么时候陆呈也和张大国换了位置。
张大国似乎吃饱后有些犯困,正靠在一旁昏昏欲睡,旁边的陆呈也接过鞭子赶车。
男人绷着脸,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样子。
见时清月看过来,抬起头,微微投去一个眼神,似乎有些柔情的味道。
牛车摇摇晃晃,走了快一个小时,终于回到了大河村。
张大国负责把一家四口送到家门口,叮嘱了几句照顾好孩子,便赶车回家去了。
折腾了好几个小时。
现在天色也快黑了,能感觉到有股凉风。
小宝刚退烧,时清月怕她又感冒,赶紧抱着进屋,陆呈也则在后面牵着大宝跟了进去。
院子里还是刚才他们走之前的样子。
屋内。
时清月把小宝放到炕上,给她换了身衣服然后盖上辈子。
然后又去厨房烧了点热水,给两个孩子擦拭一遍身体,喂了医生开的药。
等忙活完。
天已经彻底黑了。
大宝也困了,干脆挨着妹妹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时清月坐在旁边,看着两个孩子安静的睡颜,心里再次涌起一股说不上来的酸涩。
如果她的孩子还在身边,应该也是这么大吧……
“想什么呢?”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时清月回过神,回头一看,不知道陆呈也什么时候站在了身后。
对上男人关心的眼神,摇了摇头:
“没什么,就是觉得大宝小宝挺可爱的。”
“要是我的孩子能有这么可爱就好了……”
这句话说的很小声,陆呈也没听清,皱眉了一下。
注意到她脸色不对,下意识追问:“怎么了?”
“没事。”
时清月笑了笑,“就是觉得今天有点累。”
陆呈也看着她的脸,总觉得她今天有些不对劲。
但礼貌的没追问下去,只是点点头:“今天村长也在,不方便去给你买新衣服,等过几天,我们再去。”
“不用这么麻烦,我不缺衣服穿。”
听到这话时清月有些惊讶。
她以为男人白天说的话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到现在还记着。
陆呈也皱眉,上下打量了一下明显灰扑扑的女人,表情有些不好。
“你缺。”
“听我的。”
他陆呈也的女人,不应该这样,应该穿最好的衣服,过最好的日子。
用一切美好的东西堆砌起来。
这两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到底是还能说出来。
他们之间的相遇,说到底也只是一场契约婚姻,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陆呈也敛下眼底复杂的情绪,声音再次恢复往常的冷淡:
“早点休息,估计明天村长要找你商量打井的事情。”
“好,你也早点休息。”
时清月点头,从炕上下来,端着盆和换洗衣服准备洗漱。
等她忙活完回来,爬上炕。
帘子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估计是陆呈也在翻身。
没过多久。
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个孩子均匀起伏的呼吸声。
时清月闭上疲惫的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乱糟糟的,眼前全是那天看到大宝腿上的胎记。
她翻了个身,面朝陆呈也那边帘子的方向。
犹豫了好久,才咬着嘴巴轻声开口,像是试探:“陆呈也……你睡着了吗?”
那边回答很快。
“没有。”
“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时清月深吸一口气,没人看到的地方,巴掌大的漂亮脸蛋上写满紧张。
“问。”
她斟酌了一下,“大宝小宝,他们出生的时候,你在身边吗?”
时清月还是在惦记那块胎记。
不管怎么说服自己,就是不肯放下那一点奢求。
话音落下。
陆呈也安静了许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们出生的时候,我不在。”
“那时候我工作很忙,等我赶回去,他们已经满月了。”
陆呈也抿了抿唇,尽量让自己在不暴露身份的情况下,满足时清月的好奇心。
听完男人的话。
时清月心里咯噔一下。
她呼吸加速,像是即将要触碰到某种不能见光的秘密:“那你见到他们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地方?”
“什么特别的地方?”陆呈也皱眉。
他完成任务赶到时,两个小家伙就跟个小老鼠一样。
瘦瘦小小的。
前妻说,她身体不好,孕期又营养不良所以生产之后没办法产奶母乳。
两个孩子吃不到母乳,便只能吃他托关系买来的奶粉。
一直到现在,兄妹俩的身体照比同龄人都是比较矮小的存在。
时清月压下呼吸,放轻松:“就是,比如胎记之类的?”
这话刚问出口,她简直都想打自己的嘴巴。
这话也太荒唐了。
人家的孩子,有胎记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算的上什么特别?
但她控制不住自己。
那个胎记就是一根刺,从出现的那天起,就狠狠扎在心里,脑袋里,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拔不出来。
男人又安静了,似乎是在思考时清月话里面的意思。
过了几分钟。
陆呈也缓缓开口:“大宝腿上有个胎记,很小,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当初我第一次看到也惊讶了,毕竟这个胎记形状有点不常见,像鱼尾巴一样。”
鱼尾巴……
鱼尾巴!
时清月脑子轰然一声,像是有什么藏在深处的东西大声炸开了。
她还想再追问下去,但嘴巴却怎么都张不开。
“怎么了?”陆呈也觉得时清月今天从医院回来后非常奇怪。
“没什么。”
时清月深吸一口,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跟平常没任何区别。
“就是随便问问,快睡觉吧。”
说完,她转过身。
眼尾的眼泪慢慢滑落。
这真的只是巧合吗?
如果是,那也太巧了。
可如果不是,大宝和小宝就是她的孩子……
可是他们不是被时小曼带走了吗?怎么会又出现在陆呈也身边?
陆呈也说过,这孩子是他前妻生的……
时清月不敢继续往下想。
她逼着自己冷静下来,决定明天一早去找葛洪,问问她时小曼近况,还有五年前她生产昏迷的那天,到底都发生了什么!
如果她们母女俩这次再敢欺骗她……
时清月眼底闪过一丝冰冷,大有破釜沉舟的味道。
大不了,她也不活了。
临死前,再来葛洪这个黑心肝的货一起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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