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司夜寒：我找不到你了

远处那些丧尸像是被活人的气息吸引，正源源不断地往那边涌去。而这边，司夜寒一个人挡住了大部分，反而让那边压力小了不少。

阮珠珠收回目光，从空间里摸出一根削尖了的钢筋棍。

她死死握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够沉，够尖，捅丧尸脑袋没问题。

然后她的眼睛开始四处扫视。

公交车。

原著里，女主是在丧尸潮退去后，从一辆废弃公交车底下爬出来，在旁边的尸体堆里发现了戒指。

那辆公交车在哪？

阮珠珠的目光扫过周围的废墟——破败的楼宇、倾倒的电线杆、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

忽然，她看见了。

斜前方五十米处，一辆歪斜的公交车横在路边，车身满是锈迹和血污，车窗碎了大半。

就是那辆。

阮珠珠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钢筋棍，眼睛死死盯着那辆公交车。

再等等。

等司夜寒把这边清干净。

等那些人的注意力都在丧尸身上。

等一个冲出去的机会。

她屏息凝神，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外面的战局。

丧尸的数量在减少。

司夜寒的精神力像无形的刀，一片片收割着那些腐烂的身影。雷光闪烁，藤蔓绞杀，他的身影在尸潮中稳得像一座山。

阮珠珠握紧手里的钢筋棍，心跳越来越快。

就是现在。

她悄悄推开车门，脚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一步一步，挪向那辆歪斜的公交车。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她终于挪到了公交车旁，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铁皮车身，小心地绕到车尾。

然后她低头，开始找。

眼睛跟雷达一样，一寸一寸扫过地面。废墟的碎石、腐烂的垃圾、暗红色的血污……

在哪里？

在哪里？

快出来快出来——

终于，在公交车后轮旁边，她看到了一片暗红色的血迹。

很大一片，几乎染红了地面。血迹旁边横七竖八躺着几具尸体，姿势扭曲，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半截身子。有一只眼睛还睁着，灰蒙蒙地盯着天空。

阮珠珠胃里一阵翻涌，死死咬住嘴唇才没吐出来。

她不敢多看，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到那摊血上。

然后她看见了。

血迹中央，一枚戒指静静躺着，泛着微微的红光。

找到了！

阮珠珠眼睛一亮，蹲下去，伸手把那枚戒指从血泊里捡起来。手指触到的瞬间，一阵温热的感觉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裹住了她的手。

她顾不上细看，赶紧用袖子把血擦掉，随手扔进空间里。

成了。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准备原路返回——

一张脸猛地凑到她面前。

腐烂的、残缺的、一只眼珠挂在眼眶外面的脸。

距离她不到十厘米。

“妈妈呀！！”

阮珠珠差点原地升天。那张脸近得她都能闻到那股腐臭——不对，是已经闻到了，熏得她眼泪都快出来。

这玩意儿怎么长得这么辣眼睛！

她本能地往后一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打不过打不过绝对打不过！

下一秒，她的身影直接从原地消失了。

空间里，阮珠珠一屁股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太吓人了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她抬头看了看四周——静止的鱼虾，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空间。

安全了。

她长长吐出一口气，拍拍胸口：“我惹不起，我躲得起。你慢慢在外面晃吧，本小姐不奉陪了。”

外面的丧尸失去了目标，腐烂的脑袋左右转了转，又摇摇晃晃地走开了。

阮珠珠在空间里安静地坐着，等它走远。

司夜寒终于干掉了最后一个丧尸。雷光消散，藤蔓枯萎，那具腐烂的身体在他面前轰然倒地。他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周身还残留着异能爆发后的余韵。不远处，那七个被围困的人也已经解决了身边的丧尸，一个个瘫坐在地上，喘着粗气，狼狈不堪。

司夜寒没有停。他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转身就往回走。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跑起来。

他冲到车边，一把拉开车门——

空的。副驾驶空荡荡的，那包没吃完的瓜子还落在座椅上。

司夜寒整个人像是被一道雷劈中，僵在原地。

“宝宝？”他的声音第一次染上了颤。“宝宝！”

他猛的放出精神力，疯狂地扫过周围每一寸土地——废墟、巷子、废弃的车辆、倒塌的楼房……没有。没有她的气息。只有那七个陌生人的生命迹象，在不远处微弱地跳动着。

司夜寒的手在抖。那个刚刚一个人挡住尸潮、在血海里厮杀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男人，此刻站在空荡荡的车门前，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他怕了。他从来没有这么怕过。

不远处，那七个人杀完最后一个丧尸挖下所有晶核开始吸收完才缓过劲来，陆续从地上爬起来。他们注意到了那个男人的异常——他站在车边，浑身僵硬，周身的气息乱得像要暴走。

“那个人……”其中一个女的低声说，“刚才就是他一个人挡住了尸潮吧？”“是他。那实力，不会输给咱们队长。”“他在找什么？”“应该是有人不见了。”年纪稍长的那个男人看了一眼，“估计是有同伴被丧尸围了。”

没有人再说话。这种事，末世里每天都在上演。亲人、朋友、队友，一个转身就可能被尸潮吞没。他们见过太多了，多到早就麻木了。

那女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同情？同情有什么用。末世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同情。

七个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准备离开。

而司夜寒还站在原地。他的精神力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周围，明知道没有，却不肯停下。“宝宝……”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你在哪。”

他开始找，

一步，一步。

废墟、断墙、倒塌的楼宇、横七竖八的废弃车辆……每一处他都用精神力细细扫过，每一处都没有她。

他怕。

怕下一个转角，会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倒在血泊里。

怕那双琉璃一样干净的眼睛再也不会睁开。

怕他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就这样灭了。

他的手攥得指节发白，精神力已经透支到太阳穴突突地跳，却不敢停下来。

不能停。

停下来就会胡思乱想。

停下来就会被恐惧吞没。

而此刻，阮珠珠正坐在空间里，浑然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

她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旁边，托着腮，等着外面那个丧尸走远。

等着等着，眼皮越来越重。

昨晚本来就没睡好，早上又折腾了这么久……她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干脆靠在旁边的箱子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猛地一栽，头差点磕到膝盖上，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糟糕！

她赶紧看时间——进来一个多小时了！

寒哥哥！寒哥哥不知道急成什么样了！

她嗖地一下从空间里闪出去。

外面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浓重的、让人作呕的腐臭味。

阮珠珠愣住了。

眼前是一片尸山血海。

丧尸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有的被雷劈得焦黑，有的被藤蔓绞得四分五裂，有的脑袋和身体分了家。地上到处都是暗红色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发黑，有些还泛着湿润的光泽。空气里弥漫着死亡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阳光照着这片炼狱，却照不出半点生机。

没有人。

一个人影都没有。

只有满地的尸体，和死一般的寂静。

阮珠珠的心猛地揪紧了。

“寒哥哥！”

她的声音在这片死寂里响起，显得格外突兀，格外孤单。

没有人回应。

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寒哥哥！”

就在她几乎要哭出来的时候——

一双手臂猛地从身后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

抱得那样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抱着她的人在发抖。

剧烈的、无法控制的颤抖。

然后，有两滴水珠落在她脸上。

温热的。

阮珠珠愣住了。

她低头，看见环在她腰间的两只手，指节泛白，青筋暴起，指尖还在微微地颤。

“寒哥哥……”

她想回头，却被他抱得更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别动。”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让我抱一下。”

阮珠珠不动了。她能感觉到他的脸埋在她颈窝里，能感觉到他急促又紊乱的呼吸，能感觉到他的身体还在抖。这个刚刚一个人挡住尸潮、在血海里厮杀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男人，此刻抱着她，像抱着失而复得的命。

“宝宝……”

他的声音哽咽着，沙哑得厉害，像是从喉咙深处生生挤出来的。

“我找不到你……你不见了……我到处都找不到你……”

阮珠珠心都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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