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这辈子唯一的光没了
丧尸的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横飞,腐肉四溅。
不过片刻——
那群丧尸,连渣都不剩。
只剩一地焦黑的灰烬,被风吹散。
司夜寒站在那片灰烬中间,浑身浴血,却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那摊血迹,看着那片粉色的裙子碎片,看着那只歪倒的拖鞋。
然后他跪了下来。
跪在那摊血前。
他伸手,想去碰那片裙子碎片,手指却在半空颤抖得厉害,怎么也碰不下去。
“宝宝……”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
“宝宝……”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风,从废墟间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
像在哭。
林骁在下午时就已经到达这附近。
他们也在找落脚的地方,刚安顿下来没多久,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动静——雷声、嘶吼声、还有那声撕心裂肺的“宝宝”。
他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冲了出去。
隔壁楼的废墟前,他看到了司夜寒。
那个男人跪在地上,浑身浴血,手里攥着一片粉色的裙子碎片。他的面前是一摊还没干透的血迹,旁边歪倒着一只小小的拖鞋。
林骁心脏猛地一抽。
他冲过去,一把揪住司夜寒的衣领。
“她呢?!”
司夜寒没有反应。
“你把她弄哪里去了——!”
林骁的声音已经变了调,愤怒到了顶峰,眼底全是血丝。
那个女孩。
那个眼睛亮晶晶的、会软软喊“寒哥哥”的女孩。
那个他只见过几面,却怎么也忘不掉的女孩。
她呢?
白楚楚从后面追上来,看到这一幕,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
太快了,快到谁也看不清。
然后她垂下眼,换上那副柔弱的表情,快步走到林骁身边,拉住他的手臂。
“骁哥哥,你冷静点……”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担忧。
林骁没有理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司夜寒。
司夜寒没有看他。
他跪在那里,像一尊石像。
忽然,他猛地捂住胸口——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地上那摊血迹旁边。
“宝宝……”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哑了,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
“宝宝肯定是躲起来了……”
他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谁祈求。
“她那么聪明……她那么乖……她肯定躲起来了……”
他抬起头,看向周围那片废墟,眼睛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
“宝宝——!”
他喊出声,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宝宝——你出来——!”
没有人回应。
只有风,从废墟间穿过。
他又喊了一声。
“宝宝——!”
还是没有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哑,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呢喃。
“你出来……我不该留你一个人……你出来好不好……”
没有人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片粉色的碎布,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滴在那片碎布上。
滴在那摊血迹上。
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其他人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久久没有人说话。
有人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有人低着头,不忍再看。
末世三年里,他们见过太多,已经麻木了
“走吧。”
有人轻声开口,拉着林骁往回走。
林骁被拽着,脚步踉跄,眼睛却还死死盯着那片废墟。盯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盯着那摊血迹,盯着那只小小的拖鞋。
直到被拉进楼里,什么都看不见了。
——
外面只剩下司夜寒一个人。
他还跪着。
跪了不知多久,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了地上。
他就那么躺着,眼睛睁着,望着天。
天上什么也没有。灰蒙蒙的,像一块脏抹布,连月亮都躲起来了。
他手里还攥着那片粉色的碎布。
攥得紧紧的,指节泛白。
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眼睛还是睁着。空洞洞的,望着天。
“啊——!”
一声撕心裂肺的大吼划破夜空。
那声音里全是痛苦,全是绝望,全是崩溃——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吼出来,要把这条命都吼出去。
然后,一切归于死寂。
再也没有那个娇娇的声音了。
再也没有那个会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的小脑袋了。
再也没有那个软软地喊他“寒哥哥”的人了。
耳边只剩下风。
冷风。
呜呜地吹。
——
空间里。
阮珠珠刚闪进来,腿上猛地一阵剧痛。
她低头一看——小腿上被划出一道血口子,正往外渗血,伤口边缘隐隐发黑。
“啊!嘶——”
她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然后她猛地瞪大眼睛。
完了完了。
被抓了。
这伤口……这黑边……
我不会变成丧尸吧?!
她吓得浑身一抖,但马上反应过来——灵水!灵水!
她一瘸一拐冲到井边,用意念打起一盆空间井里的灵水,把整条腿泡进去。
捧着水往伤口上浇。
伤口处传来一阵刺痛,又麻又痒,像有什么东西在被往外逼。
她咬着牙,不停地冲。
直到那道伤口开始结痂,边缘的黑色彻底消失,她才停下来。
但还是不放心。
她又用瓢舀起灵水,咕咚咕咚往嘴里灌。
喝到第四杯的时候,她忽然觉得脑袋一懵。
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天旋地转。
她张了张嘴,想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眼前一黑,整个人软倒在地。
——
空间外。
司夜寒不相信她就这么没了。
他爬起来。
开始找。
从晚上找到白天。
从白天找到晚上。
废墟里,草丛里,每一个角落,每一寸土地。
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
“宝宝——”
“宝宝——!”
没有人回应。
只有冷风,呜呜地吹。
他的嗓子已经完全哑了,发不出声音了。
但他还在喊。
用气声喊。
用口型喊。
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找了三天三夜。
那片废墟,那片丧尸被烧成灰烬的地方,周围几百米,甚至上千米,他都翻遍了。
什么都没有。
只有那摊已经干涸发黑的血迹,和那只小小的拖鞋。
第三天夜里,他跪在那摊血迹前。
忽然,一滴泪滑下来。
不是透明的。
是红的。
血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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