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阮珠珠:啊哈,敬酒不吃吃罚酒
车外。
所有人都听到了那个声音。不是喊,是吼,是从喉咙深处撕出来的,带着压不住的颤抖。张阳跑起来的时候,腿都在发软,药箱抱在怀里,哐当哐当响。
有人手里的锄头停在半空。“药?谁吃药?”
旁边的人没接话,只是盯着那辆白色房车。车门开了一条缝,药箱递进去,又立刻关上。那扇车窗再也没有打开过。
刚刚还在扛着锄头斗嘴的老人们不说话了。孩子们也安静下来,缩在大人腿边,不敢闹,不敢跑,连呼吸都放轻了。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知道——出事了。
林骁站在人群后面,手里的烟烧到了手指,没动。
从司夜寒叫出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是她。只有她,能让那个男人在丧尸堆里杀进杀出都不变脸色的人,急成那样。
他想起昨晚那条重新活过来的湖。那些绿芽,那些水,那些堆得整整齐齐的菜苗菜种。一个人凭空变出这些,又岂止是那么简单?她一定用了什么他们不知道的力量,那力量是要还的。
他闭了闭眼。睫毛压下去的时候,眼底全是担忧。
没有人说话。两百来号人安安静静地站着,朝那辆白色房车的方向望着,那扇车窗始终没有打开。白楚楚站在角落的一处借着遮挡露出了末世以来的第一个笑,很快又收回去,换上那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好像刚刚的一幕只是错觉。
车内。
阮珠珠吃下药后,出了一身的汗。薄薄的衣衫贴在身上,头发湿成一缕一缕,黏在额头上。司夜寒一遍一遍给她擦,温水浸了帕子,拧干,从额头擦到脖颈,从掌心擦到指尖。擦完一遍,又换水,再来一遍。
手一直在抖。帕子捏在手里,指节泛白。他不敢用力,怕碰疼她;又不敢太轻,怕擦不干净。汗擦了又出,出了又擦。他不知道擦了多少遍,只知道她的体温一直不退,像烧在他心口上的一把火,烧得他喘不过气。
他不想管外面那些人。不想管什么基地,什么房子,什么种子。他只想守着她一个人。从始至终,他只要她好好的。可她想要一方安宁的土,想快快乐乐地过日子,他没法拒绝。他从来没法拒绝她。
“宝宝,快醒来好不好。”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碾出来的。
整整两天两夜。第三天清晨,天光从车窗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阮珠珠脸上。
她的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喉咙像被砂纸磨过,又干又涩,张嘴想喊人,声音哑得像从破风箱里拉出来的。“寒哥哥……”
那声音又轻又碎,像玻璃渣子划过铁皮。
司夜寒猛地惊醒,眼底布满了浓厚的血丝。他一把将她捞进怀里,手抖得厉害,声音也抖。“宝宝,宝宝——我在,你怎么样了?”
阮珠珠靠在他胸口,脑子昏沉得像灌了铅。那天晚上,空间里的灵水、小溪、水库的水一股脑往外放,身体撑不住:看来是……空间灵力用太多,身体受不了。
她从空间里倒出两杯灵水,咕咚咕咚灌下去。清冽的液体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像干涸的河床迎来第一场雨,慢慢润开,慢慢回暖。她闭着眼靠在司夜寒怀里,等那股暖意流遍四肢百骸。
“哎呀——总算活过来了。”
声音还是软的,但已经不哑了。她抬起眼看向司夜寒 然而她动作一顿,此时的司夜寒眼眶瞳孔红透了,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得起皮,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他守了两夜,一眼都没敢合过。
阮珠珠的眼眶也红了。“寒哥哥,我没事了。”
司夜寒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抱进怀里,抱得那样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头抵在她肩上,埋得很深,很深。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发颤。整个人都在颤,从肩膀到指尖,从呼吸到心跳。
阮珠珠的肩膀上,传来湿意。一滴,又一滴。滚烫的,像要灼穿她的皮肤。
“啊——”
那一声大哭,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不像往常那样隐忍,不是无声流泪,是撕心裂肺的,是把这两天两夜所有的恐惧、所有的绝望、所有的“我以为要失去你了”全部撕开,全部倒出来。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被砂纸磨过无数遍,像从喉咙深处撕裂出来的。
他哭了。哭得像个孩子。把头埋在她肩上,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他守了她两天两夜,看着她高烧不退,看着她人事不省,看着她躺在那里,他什么都做不了。药喂进去了,汗擦干净了,她还是不醒。他什么办法都没有。他只能等。等她自己醒过来。
现在她醒了。她说“我没事了”。可他还没好。他怕。他怕再经历一次,怕再看见她倒下去,怕再听见她叫不醒。他怕。
阮珠珠紧紧抱住他,嘴唇贴上他的眼睛,把那些滚烫的眼泪一颗一颗吻掉。“没事了,没事了,不哭了。”她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像他以前哄她那样。“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哭声渐渐变小,到后面停了下来,
他还在抖,她把他抱得更紧,从空间里调出灵水,递到他嘴边。
“寒哥哥,喝下去。”
她递过去,他不接。她把杯子凑到他嘴边,他偏开头。她又递,他又偏。阮珠珠愣愣地看着他——不喝?堂堂司夜寒,杀丧尸不眨眼,被围攻不变色,现在跟她闹脾气?她哄了两句,没用。又哄,还是没用。他低着头,睫毛垂着,嘴唇抿成一条线,像只被主人丢下过、刚找回来还在赌气的大狗。明明眼底青黑一片,明明嘴唇干得起了皮,明明整个人随时会倒下去——就是不喝。
阮珠珠看着他这副模样,气笑了。“啊哈,敬酒不吃吃罚酒。”
她猛灌了一口灵水,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两手用力掰过他的脸,嘴唇狠狠压上去。灵水从她嘴里渡进他嘴里,他喉咙滚了一下,被迫咽下去。她松开,又灌了一口,掰过来,再渡。像霸王硬上弓,当然——她是那个霸王。
两杯灌完,她退开,盯着他的脸。嘴唇红润了,眼底的乌青褪了,连那干裂的皮都润了。她满意地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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