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觉得她的衣服好眼熟

天边泛起鱼肚白，白楚楚从车上溜下来，晃着腿往回走。她走到高墙下，去推那道门——推不动。又推，还是不动。锁了。

“开门！让我进去！”她开始拍门，声音尖得像刀子刮过铁皮，在空旷的晨光里炸开。没人应。

“开门！你们听见没有！让我进去——！”

她疯了似的拍门，指甲劈了，掌心拍红了，那扇门纹丝不动。声音越来越尖，越来越哑，最后变成嘶吼。

高墙上，巡逻的人低头看了她一眼，像看一只在门外乱窜的野狗。没有人开门。

张阳站在高墙上，看着底下那张龇着黄牙的笑脸，一句话都没说。抬手，一团火球轰然砸下。火光撕裂夜色，热浪扑面而来。墙下那个火系异能者也抬手，另一团火球迎上去，两团火在半空撞在一起，炸开漫天的火星，像下了一场火雨。

“砸！给我砸！”黑脸男一声令下，其他人开始疯狂撞击那道铁门。哐——哐——哐——声音闷得像敲在人心口上，一下一下，铁门在颤，墙上的土簌簌往下掉。

基地里，老人、女人、孩子不约而同地往那辆白色房车的方向靠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只是紧紧地挤在一起，把最里面的位置留给孩子。周清站在人群最前面，佝偻的背挺得笔直，浑浊的眼睛盯着高墙的方向。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太多队伍，散的散，死的死，为一口吃的能打得头破血流。可这个基地不一样。这些人，在末世里活出了人样。他转头，对身后那四个年轻人低声说：“你们快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四个人拔腿就跑，朝高墙冲过去。脚步砸在地上，咚咚响，像擂鼓。这是他们在末世里的家，谁也别想毁掉。

高墙上，火光、冰刃、雷电绞在一起，噼啪作响。张阳的火球一个接一个往下砸，林骁的雷电劈得墙下那几个人连连后退，其他人各展异能，死死守住那道门。双方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谁也退不了半步。

白色房车里，阮珠珠被外面的打斗声吵醒了。她皱了皱眉头，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声音带着被吵醒的不悦和委屈：“寒哥哥……好困……吵……”

司夜寒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脸沉了下来。外面的蛇虫鼠蚁，真该死。他正想用精神力压下去，阮珠珠伸出手，软软地搭在他胳膊上。“寒哥哥，咱们去看看。大半夜的，哪来的一群作妖怪。”

司夜寒没说话，拿过冲锋衣兜头罩住，帽檐拉下来，压得紧紧的，一丝缝隙都不留，只露出那双被吵醒的大眼睛。阮珠珠跳到他身上，两腿夹住他的窄腰，双手勾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颈窝里。

司夜寒托着她，推开车门。

车门推开的那一瞬，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让开了一条路。

不是让给他们走的——是让他们站在最安全的地方。几十个老人最先动，佝偻的背挺起来，枯瘦的手攥着锄头、铁锹、擀面杖，把那辆白色房车围在中间。里三层，外三层，密不透风。老潘，是当初第一个带着小孙子向张阳讨要活计的人，他也站在最前面，握着根磨得光亮的扁担，浑浊的眼睛盯着高墙的方向。他们这把老骨头，反正也活够了。外面那些东西想进来伤人，先踏过他们的身子。

女人们也没闲着。有孩子的拉着孩子，没孩子的也围上来，里一层外一层，把老人和那辆车里的两人护在里面。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哭，只是紧紧地挤在一起，把最里面的位置留给那两个人。她们知道，现在的好日子，在这世道是想都不敢想的。这种新生是谁带来的，她们心里清清楚楚。

二百来号人，安安静静地护着两人走到高墙下，站住。没有人指挥，没有人喊口号，可那架势，比任何铜墙铁壁都结实。

阮珠珠趴在司夜寒肩上，看着那些花白的头发，那些攥着锄头的枯瘦手指，那些抱着孩子却一步不退的女人。她鼻子酸了一下，往他颈窝里蹭了蹭。

“寒哥哥，走，上去看看。”

司夜寒托着她，一步一步走上高墙。人群自动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像被刀劈开的海，又像合上的盾。

司夜寒踏上台阶的第一步，精神力便如潮水般无声无息地涌出，牢牢锁住墙下那十几个异能强者。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他稳稳托着阮珠珠，一步一步走上高墙。火把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两道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下那些惊恐的脸上。

阮珠珠往下看去，眼眸微微一缩。

哎哟喂！泥玛，这可真是缘分啊。这不是女主白楚楚的后宫之一吗？当初在书里，这位可是对女主各种示爱、各种痴情，女主“勉为其难”才收下他的那一个。这不王八看绿豆  ——  对上眼了？

她往旁边一扫——白楚楚正站在那群男人车旁，穿着一件缎面白色睡裙，领口开得极低，裙摆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在火把的光里白得晃眼。

阮珠珠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又看。“寒哥哥，我觉得她的衣服好眼熟。”

之前都是白天见白楚楚，从没见她穿过这件。今天大半夜的，倒是穿出来了。她歪着头，仔细回忆，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墙下，所有的打斗声停了。那十几个异能强者被司夜寒的精神力死死压制着，像被钉在砧板上的鱼，连眼珠子都转不动。所有人都仰着头，看着高墙上那道修长的身影，和他怀里那团被黑色冲锋衣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女人。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火把噼啪作响，火星子飘上去，又被夜风卷走。没有人说话。

阮珠珠闭上眼睛，脑袋里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转。在哪里见过呢？那件缎面白裙子，那个一闪而过的身影——

她忽然顿住了。那个画面，她摔进丧尸堆里，一抹缎面白裙子从余光里掠过，快得像错觉，可她记得。她记得那个白色。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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