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规则之力，鸿蒙之力

两人同时回头，看见那辆车，看见车窗里那张小脸——头发乱了，眼睛红了，嘴唇咬得发白。可她的脊背挺得直直的，像一把刚开了刃的刀。林骁一道雷电劈开面前的敌人，转身就跑。张阳一个火球砸出去，把追上来的人逼退，也往回跑。身后的人还想追，被同伴拉住，拦住同伴的那个人声音压得很低，目光往基地深处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瞟了一眼。“上头没开口，轮不到我们做主。撤。”

三辆车，一前两后，撕开夜色，往朝阳基地的方向冲回去。后视镜里，长发基地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缩成一个黑点，被黑暗吞没。阮珠珠盯着那个方向，眼睛一眨不眨。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三辆车一前一后冲进朝阳基地，铁门在身后轰然合上。天已经亮了，灰白的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阮珠珠脸上，照出她眼底的红血丝，照出她嘴唇上咬破的那道口子。

她转过身，望向林骁和张阳。“他不认得我。眼神空洞，不会说话，没有知觉。他被人控制了。”她的声音很稳，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可她的手指在抖。“这是什么异能？什么力量能控制人？”

张阳和林骁对视一眼。张阳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小姐……可能那位周老爷子知道。他以前当过镇长，见识广，听说以前家里还有些老书。”

阮珠珠想起来了——那个从阳光基地一路逃难过来的老人，带着四个年轻人，衣衫褴褛，脚底磨穿，就为了寻她说过的“北门山”。她转身就走。“走。”

菜地里，周老爷子正弯着腰给菜苗浇水。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阮珠珠走过来，赶紧放下水瓢，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恭敬地迎上来。“小姐，您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问题？”

阮珠珠站定，没有寒暄，开门见山：“老爷子，我有个问题想问您。这个世道，除了精神力，还有什么力量可以完全控制一个人的心神？”

周老爷子眯起眼，沉思了片刻。他慢慢蹲下去，从地里捡起一根枯枝，在地上划了几道。“老朽年轻时候，当过几年镇长，镇上有座老书楼，里头有些古书，讲的都是些稀奇古怪的东西。末世前当故事看，末世后……”他顿了顿，枯枝在地上点了点。“抛开末世不谈，能控制人的，要么是神力，要么是规则之力。神力虚无缥缈，说不准。但规则之力——”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老朽在一本古书上见过。能控制人的行为、思想，甚至抹掉一个人的意识，除了神力，还有一种力量符合这个世界的运转法则。”他在地上写下四个字。“规则之力。”

“规则之力。”张阳和林骁同时皱起眉，一脸茫然。他们听过异能、听过精神力、听过变异兽的嘶吼能震碎人的神智，可规则之力——那是什么？

阮珠珠没有解释，她只问了一句：“那可有办法封印？或者解除？”

周老爷子没有立刻回答。他眯起眼，目光越过菜地，越过那堵高墙，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那本古书，是他二十几年前在镇上的旧书楼里翻到的。书页发黄发脆，一碰就掉渣，他当时只当是乡野怪谈，看完了就丢在一边。可那些字，他记得。

他蹲下身，枯枝在地上慢慢划动，字迹歪歪斜斜，却一笔一画都稳得像刻进石头里。

“鸿蒙之力。”他念出这四个字时，声音很轻，像怕惊着什么。

张阳蹲下去看那几个字，又抬起头：“老爷子，啥是鸿蒙之力？”

周老爷子没有看他，只是盯着地上的字，像在辨认一段很古很远的记忆。“鸿蒙并非大道，亦非规则。”他顿了顿，枯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圈，圈里又生出无数细小的分支。“世间所有法则——金木水火土、时间、空间、生死、因果——皆是鸿蒙开天后分化而出的支流。”

他抬起头，看向阮珠珠。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亮。“它身具鸿蒙本源，便如同万法归宗。任何规则之力遇上她，都如百川归海——只能被吞噬、同化、收纳。”

菜地里安静下来。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泥土的气息。张阳和林骁都没说话，他们听不懂什么鸿蒙、什么规则、什么万法归宗。但他们听懂了最后那句话——任何规则之力遇上它，都只能被吞噬。

阮珠珠蹲在地上，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土，声音轻轻的，像说给自己听：“鸿蒙之力，鸿蒙紫气……阿紫。”

阮珠珠跟周老爷子道了别，转身往车上走。鞋子在地上，沾满了细细的灰，她没管。以前司夜寒在的时候，从来不会让她沾上一点的灰。

上了车，她心念一动，闪进空间。

“阿紫。”

紫气从湖面扑过来，软软地缠上她的手指，绕着她的手腕，蹭着她的脸颊。它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像以前那样活泼地跳来跳去，而是安安静静地贴着她，像在问：你怎么了？

“可以帮我救一个人吗？”

紫气在她肩上轻轻跳了跳。没有犹豫。

阮珠珠在空间里喝了几口灵水，又从湖里舀了一壶，倒出几杯。紫气跟在她身边，飘来飘去，时不时蹭蹭她的手背。

她端着灵水和杯子出了空间，打开车窗。“张阳，林骁，过来。”

两人快步走过来。阮珠珠把杯子递出去。“把这些喝下去。还有，给基地里其他异能者一人一杯。”她又从空间拎出一大壶灵水。“另外，这些也拿去。明天——”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堵高墙，落在长发基地的方向。那双水雾雾的眼睛，此刻亮得惊人。“有一场硬仗要打。”

林骁接过那些灵水，张阳端着杯子。两人对视一眼，眼底有光。“好的，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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