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不够，宝宝

门从外面关上。办公厅里安静下来，茶盏的热气袅袅地飘着。慕容轩低头看着杯里的茶叶浮浮沉沉，不知在想什么。萧凛也没说话。窗外的风吹进来，桌上的地图哗啦响了一声。

暮色沉沉压落，天色彻底暗沉。

营房内点起几盏昏黄灯火，暖弱微光顺着窗棂漫溢出去，落在地面，晕开一片片朦胧浅淡的光斑。慕容轩的车驶出军区，尾灯在夜色里闪了两下，拐过山脚，看不见了。

小兵站在办公厅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手敲门。“进来。”萧凛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他推门进去，站得笔直，眼睛盯着地板，不敢抬头。“上将，北门山那边……”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好像在吃肉。”萧凛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一瞬。“我过去的时候，那些人嘴巴死紧，什么都不肯说。我就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里面很吵，有人在说话，有小孩在闹，还有老人下棋的声音，棋子落在石板上，啪嗒啪嗒的。牛羊在叫，鸡鸭扑腾着翅膀——”他抬起头，飞快地看了萧凛一眼，又低下去。“好像……跟末世前一样。”

萧凛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桌上的地图被风吹起一角，哗啦响了一声。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下去吧。不要传出去。”

“是，上将。”小兵转身往外走，脚步比来时轻了些。门在身后合上，萧凛还坐在那里，望着窗外黑沉沉的天，手指没有再动。

三日后，天朗气清，云絮被风揉成松软的棉团，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薄薄一层，镀在高墙上，镀在稻田上，镀在那栋两层小楼的屋顶上。基地里安安静静的，该午睡的都睡了，只有几个老人坐在墙根下打盹，锄头靠在旁边，鸡在脚边踱步。

二楼小楼里，阮珠珠搂着司夜寒的脖子，脸贴在他胸口，“寒哥哥，咱们去后山一趟，好不好？”后山的地形还没去看过，山上林骁不知道训练怎么样了。

司夜寒没回话，安静地看着她。那双桃花眼沉沉的，像在等什么。

阮珠珠秒懂。她捧起他的脸，额头吧唧一口，左脸吧唧一口，右脸吧唧一口，下巴吧唧一口，亲完一圈，又回到嘴角，轻轻啄了一下。

司夜寒看着她。“不够，宝宝。”

阮珠珠直接贴上去，嘴唇压着他的嘴唇，轻轻咬着，像咬一颗软糖。他扣住她的后脑，把她按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牙齿磕在一起，她闷哼了一声，他没松，把她抱得更紧。良久，两人才气喘吁吁地分开，额头抵着额头，呼吸缠着呼吸。

司夜寒拿过冲锋衣兜头罩住她，帽檐拉下来，拢好，只露出那双水雾雾的大眼睛。抱起来，一手托着，一手护着她的背，往后山走。

慕容基地

慕容轩派出去的人回来了。“少爷，那个基地不对劲。”来人站在厅下，额头上还挂着汗。“我们的人到那里，什么也没打探出来。里面的人嘴紧得很，一个字都不肯多说。”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只听到里面很热闹，有孩童嬉笑的声音，还有——还有牛羊鸡鸭的叫声。”

慕容轩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枚翡翠扳指，听完这话，指尖一顿。嘴角慢慢勾起来，那笑意不深，像湖面上被风吹皱的一层涟漪。“地图。”手下人赶紧递上来。他接过来，手指沿着山脉的走向慢慢滑过去，停在一个位置上——北门山。指腹在纸上轻轻摩挲了两下，像在摸什么值钱的物件。

他理了理袖口，翡翠扣子扣得整整齐齐。“备车。”

三辆精装越野车冲出慕容基地，车身锃亮，漆面完好，在末世三年的风沙里跑过，竟没什么腐蚀的痕迹，像三头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猛兽。车子拐过山脚，熄了灯，悄无声息地朝北门山后山摸过去。车窗里，慕容轩望着窗外一片片成排的山影，嘴角那点笑还挂着。

后山上，朝阳护卫队的几百人正在挥汗如雨地训练。负重跑的喘着粗气，深蹲的腿在打颤，汗水滴在地上，洇开一小团湿痕。没有人偷懒，没有人喊累。司夜寒抱着阮珠珠上来的时候，那股精神力无声无息地压下来，像整座山扣在背上。众人浑身一紧，头皮发麻，跑步的步子没停，深蹲的继续蹲，没一个人敢停下，也没一个人敢抬头。可眼角余光都在往那边瞟——小姐在看他们训练。阮珠珠窝在他怀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那些跑得满头大汗的人，又看了看司夜寒，凑到他耳边小声说：“寒哥哥，他们好厉害。”司夜寒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勾了一下，没说话。阮珠珠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大家加油！”那声音又软又糯，像一阵风从山间吹过，带着甜甜的花香。跑步的人步子一滞，深蹲的人差点没蹲住，有人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赶紧稳住，嘴角咧开了，不敢笑出声，耳朵尖红红的。跑得更起劲了，蹲得更卖力了。司夜寒低头看她，她正笑得眉眼弯弯，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转身。身后，那群人训练得更猛了，喘气声都比刚才大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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