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你想通了？

几人缓步走上高墙。阮珠珠往下看去——跟上次长发基地来的人一样，瘦，脏，灰扑扑的，眼睛里全是疲惫。她转回头，看着司夜寒。“寒哥哥，让他们来吗？”司夜寒低头看她。“我听宝宝的。”阮珠珠两眼弯弯。“好。”她转头看向张阳。“张阳，跟上次一样。记录筛查，观察半年。一天给他们提供正常的三餐，继续让他们开荒、种地、挖渠。”

“是，小姐。”张阳应声，转身下去安排。

司夜寒抱着阮珠珠回了小楼。

高墙下，慕容雪站在人群后面，指甲掐进掌心。她盯着高墙上那团被黑色冲锋衣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脸扭曲得不像样。凭什么？凭什么她这么好命，而自己却要在下面仰望她？她冷笑一声，从怀里摸出私藏起来的干粮，攥紧了，一步一步往后退。没有人注意到她。她转身，消失在荒草枯木之间。

慕容轩转过身，目光扫过那两百多张灰扑扑的脸。“你们以后好好表现。能不能进这扇门，看你们自己了。”说完迈步走了进去。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铁锁落槽，哐当一声。

门缝合拢的最后一瞬，有人从那条缝里瞥见了一角——翠绿翠绿的稻苗，一亩一亩，整整齐齐，风一吹，轻轻晃。老人的眼睛猛地瞪大，枯瘦的手撑在地上，颤颤巍巍站起来，像被什么力量从地上拽了起来。旁边的人也跟着站，一个接一个，刚才还瘫坐在地上喘气的，这会儿腰板都直了。队伍排得整整齐齐，没人插队，没人说话，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像盯着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张阳带着人出来，搬了桌子凳子，开始筛查登记。问话的人紧张得手脚冒汗，答得磕磕巴巴，生怕说错一个字就被刷下去。一轮一轮排查下来，有一半可以进，另一半还要留观半年。没有人闹，没有人争。少爷说过，要按规矩来。能进的在一边等着，不能进的眼巴巴看着，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这半年怎么表现。

进来的一百多人被带到空地上。张阳站在前面，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你们年轻的有力气的去砍树，伐木，多弄点木头和黄泥出来。”他指了指后山的方向。“基地里现在每天有十几个工匠在烧瓦片，都是从进来的人里挑出来的手艺人。房子不够住，得多起几间。”

一大群人扛着工具往后山走，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

慕容轩来到外公的农地里。老人正蹲在地头，拿着器皿认真配比，枯瘦的手指捏着一撮土，捻了捻，又放下。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外公。”慕容轩站在田埂上，喊了一声。

“嗯。”秦博士放下器皿，拍了拍手上的土，慢慢站起来，腰直了好一会儿才直起来。他看了外孙一眼，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点点光。“小轩子啊，你想通了？”“嗯。”慕容轩低着头，手按在心口。那颗二十多年来从没为谁跳动过的心，依旧跳着，一下一下，稳稳的。他没说是因为谁。

秦博士点了点头，把手里的土轻轻撒回地里。“好，那就好。你一个人在这世道也苦苦挣扎了三年了。咱在先生小姐这儿求个庇护，会慢慢好起来的。”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说给慕容轩听，又像在说给自己听。

慕容轩没有说话。他抬起头，看向小楼的方向。那扇窗户开着，纱帘被风吹起来，什么也看不见。他收回目光，蹲下去，帮外公把散落的器皿收好。

时光悄然流转，日子不慌不忙匆匆而过。银湖的水还是清亮亮的，猪圈里的猪又多了几窝。后山开出了一大片新地，新起的房子一栋接一栋，从高墙上望过去，整片山谷都住满了人。炊烟从早到晚飘着，孩子们的笑声从村头传到村尾。

小楼里，阮珠珠窝在司夜寒怀里看电影。屏幕上热热闹闹的，大红灯笼，鞭炮，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年夜饭。她忽然安静下来。司夜寒察觉她情绪不对，立刻紧张起来。“宝宝，怎么了？”

阮珠珠没说话，抱着他靠在肩膀上。一滴泪滑进他脖颈。温热的，滚烫的。

司夜寒绷紧了身子。是谁让宝宝委屈了？他身上的杀意压都压不住，可怀里的人只是安安静静地掉眼泪，一个字都不说。他紧张得声音发哑。“宝宝，怎么了？告诉我好不好。”

阮珠珠没说话，眼泪掉得更凶了。一滴，又一滴，全落进他衣领里。

司夜寒的眼眶红了。一滴泪落下来，砸在她脸上。他看她哭，比挖了他的心还要疼百倍。他捧起她的脸，用拇指擦她脸上的泪，擦不干净，越擦越多。“宝宝，别哭。你哭，我这里疼，很疼，很疼。”他抓着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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