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我滴娘嘞，恁个恁大滴鱼

午后，太阳偏西了些，不那么毒了。基地里，老人们搬了小凳子在屋檐下纳凉，棋盘摆了一排，棋子落下去，啪嗒啪嗒响。男人们早上干了活，靠着墙根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女人们聚在树荫下做针线，手里的活不停，嘴也不停，叽叽喳喳的。墙角下，几个瞌睡虫已经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

小楼的门开了。司夜寒抱着阮珠珠走出来，她今天穿了一条嫩黄色的裙子，被黑色冲锋衣罩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水雾雾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墙根下打盹的人像被电打了，猛地弹起来，捅旁边的人一下，旁边的人迷迷糊糊睁开眼，刚要骂娘，看见那两道身影，到嘴的话硬生生咽回去，赶紧坐直。

老太太们棋也不下了，棋子攥在手里忘了放，就那么看着，像看自家孩子出门，眼里全是慈爱，又带着点不放心——穿这么少，风吹着凉怎么办？老头子们假装看棋，眼角一直往那边瞟。

司夜寒抱着阮珠珠往外走，张阳等人立刻跟上。阮珠珠从司夜寒肩上探出头。“张阳，湖里的鱼大了吗？”张阳腰板挺得笔直，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了，小姐！我们还没捞过，等您说捞，大伙才肯捞！”

阮珠珠眼睛一亮。“好！都去拿桶来！”张阳眼睛也亮了，转身踹了身边人一脚。

“还不快去把桶搬过来！怎么这么没眼力见！”那人被踹了一脚，不生气，咧嘴笑，露出两颗大门牙。

“好勒好勒！”转身就跑，边跑边喊：“赶紧啊——搬桶过来！先生小姐要捞鱼了！”

基地里炸了锅。纳凉的不纳了，下棋的不下了，打瞌睡的一溜烟爬起来，做针线的针都扎手上了，顾不上疼，扔下东西就跑。

呼啦啦一群人往湖边涌，锄头扛着，扁担挑着，桶拎着，盆端着，连老太太都拄着拐杖往那边赶，跑得比年轻人还快。

后山上，正在训练的兵一直往基地方向看，脖子伸得老长，心早飞了。萧凛和林骁站在高台上，额头一阵黑线。

“立正！”萧凛一声大喝，所有人站得笔直，眼睛还往那边瞟。

“不许扰民！不许踩坏田地！”林骁补了一句。

“是——”一声震天响，几百号人像脱缰的野马，呼啦啦往大湖边跑。萧凛拧了拧眉心，林骁假装没看见，也往那边跑。萧凛站了一会儿，迈步跟上去。走了两步，步子就快了。

基地里几乎所有人全挤在大湖边。老人、孩子、女人、男人，里三层外三层，黑压压的，却没人说话，没人往前挤，只是静静等着，像在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司夜寒抱着阮珠珠来到湖边。她从他肩上探出头，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寒哥哥，我要湖里最大那条鱼！”司夜寒勾唇一笑。“好。”

他往湖里看了一眼，精神力探进去，越过那些大大小小的鱼，一条一条扫过去——找到了。他把精神力锁在那条鱼身上，轻轻一勾。大鱼甩着尾巴从水里飞出来，银光闪闪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光，鱼尾在空中甩了一下，水珠溅了岸边人一脸。

随着鱼出水面，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我滴娘嘞——恁个恁大滴鱼嘞！”一个老头儿仰着头，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可不筛！”旁边的人跟着点头，脖子仰得酸了都忘了低下来。“不孬，不孬——”老太太拄着拐杖，眯着眼，啧啧称奇。

“就是末世前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鱼！”孩子们欢呼雀跃，蹦得老高。

“哇——好大的鱼！好大的鱼！”阮珠珠高兴得笑出了声，在他怀里歪来歪去，

“哈哈哈——寒哥哥好厉害！好大的鱼！”司夜寒按住她，唇角翘着。

“乖，等下摔了。”她立刻坐好，眼睛还盯着那条在半空甩尾巴的大鱼。

“我要吃全鱼宴！”

“好。”他低头看她，话是对旁边说的。“让人清理好。”

张阳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响得像打雷。“好的，先生！”

司夜寒抱着阮珠珠转身往小楼走。两个人刚走远，身后就炸开了锅。

“二瓜子！你不是不会游泳吗！”

二瓜子已经扑进湖里，水花溅了旁边人一脸，头从水里冒出来，抹了一把脸，理直气壮：“老子现在会游了！”

旁边的人笑骂：“你刚才还说你不会！”二瓜子一个猛子扎下去，冒上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条大鱼，咧着嘴笑：“你看，这不就会了！”

“这边——这边有一条大的！”几个人扑过去，挤成一团，水花四溅。

“哎哟好大一条！扎着我手了！”

“哎呀呀——有螃蟹！夹脚了！夹脚了！”一个大叔抱着脚在湖里单腿跳，旁边的人笑得直不起腰。“

“你站着别动，它就不夹你了！”“它夹的是我！又不是你！”

大叔蹲下去摸脚，摸到一只螃蟹，举起来，螃蟹钳子还夹着他的裤腿，晃来晃去。他瞪着眼：“你夹我？我今晚就吃了你！”岸上笑成一团，湖里也笑成一团。

老太太们站在岸边，急得直跺脚：“慢点慢点！别把水搅浑了！”“鱼都吓跑了！”

老头子们蹲在岸边，袖子卷得老高，伸手在浅水区摸，摸半天摸到一条小鱼，举起来看，又放下。“太小了，让它再长长。”

旁边的人笑他：“你摸得到大的吗？”老头子瞪眼：“我那是放生！”岸上湖里，笑声骂声水花声混在一起，闹哄哄的。鱼在桶里蹦，人在水里笑。

一桶桶鱼被捞出来，银光闪闪的，在地上排成几排。柴火烧得噼啪响，锅里的油滋滋冒泡，红烧鱼、清蒸鱼、鱼丸子、炸鱼块，煎炒烹炸，全鱼宴摆了一桌又一桌。老人们端着碗，眯着眼，嚼着鱼丸子，舍不得咽；孩子们啃着炸鱼块，满嘴油光，笑得见牙不见眼。

吃不完的鱼被剖开，抹上盐，晾在架子上，一排一排，在暮色里泛着银光。大湖里还有一群群大鱼小鱼，在浅水区游来游去，没人再捞。留着养，下次能捞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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