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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这天,变了


房间里的温度不断上升。阮珠珠盯着他那双好看得不像话的狐狸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彻底被拿捏了。

自从猛虎基地来闹过之后,已经过去了两个月。地里的稻子又到了快收割的季节,金灿灿的,铺了一地,风一吹,沙沙响,像金色的海浪。银湖的水还是清亮亮的,倒映着天光云影。鸡鸭在田埂上踱步,牛卧在棚下反刍,猪在圈里哼哼唧唧,肥得走路都费劲。

一排排房子整整齐齐,从山脚延伸到半腰,炊烟从屋顶升上去,在暮色里慢慢散开。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末世枯瘦的脸上有肉了,眼里有光了。孩子们在田埂上追着跑,笑声脆生生的,被风送过来。女人端着碗,男人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大伙满身都是汗,脸上却全是笑。

有人蹲在田埂上,捧起一穗稻谷,在手心里搓了搓,吹掉壳,露出白花花的米粒,放进嘴里嚼了嚼,眯起眼。“这季的稻子,比去年还好。”

旁边的人笑他:“每次你都这么说。”

他嘿嘿笑,又搓了一穗,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喊:“这季是真的好!”

一群人笑成一团,笑声在稻田上空荡来荡去,惊起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来,又落回田埂上。

朝阳基地一片喜气洋洋。稻田金灿灿的,风一吹沙沙响,孩子们在田埂上追着跑,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女人们端着碗,男人们扛着锄头,脸上全是笑。

后山上,萧凛站在高台上,看着那片金黄的稻田,脸上没有笑。林骁靠在树上,手里转着一根草,转了一圈又一圈,没说话。两个人站了很久。

“现在的安稳,只是暂时的。”萧凛开口,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林骁手里的草停了。

“那个威胁不除,永远像梗在喉咙里的一根刺。”他把草扔了,站直了身子。两个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稻香,也带着远处黑沉沉的天。

猛虎基地里,黑云压顶。徐英杰坐在上位,目光扫过底下那些养好伤的人,像毒蛇舔过皮肤。他嘴角慢慢勾起来,那笑容不深,阴恻恻的。“这次,我要让他们连根拔起。”

下方众人尽数挺身而立,个个身形挺直,鸦雀无声,无一人敢于出言打破沉寂。

但一双双眼眸深处,蛰伏着沉沉锋芒,如同蛰伏许久、饥肠辘辘的狼群,暗藏汹涌野心,伺机而动。

窗外苍穹沉暮,乌云层层堆叠,天色压抑低沉,整座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沉沉的阴霾之中。

这天终于还是来了。

天气黑沉沉的,像一口倒扣的锅,压在山头上,压在高墙上,压在每个人心口上。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片死寂的灰,从东边铺到西边,从天上压到地上。风停了,虫不叫了,连稻田里那些整天扑腾的麻雀都不见了踪影。空气像被冻住了,闷得人喘不上气。

朝阳基地里,老人们停下手中的棋,抬头看天,看了好一会儿,把棋子收进兜里,一声不吭地站起来,把孩子拉进屋里。女人放下针线,把晾在外面的衣服收进去,关好门窗,又检查了一遍。男人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锄头上沾的泥都没来得及敲掉。没有人说话,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这天,不对。

后山上,萧凛站在高台边缘,眉头拧成一个结。风吹过来,把他的衣角掀起又放下,他像没感觉到,只是看着那片黑沉沉的天,一动不动。

林骁靠在树上,手里那根草转了一圈又一圈,越转越快,忽然停了。

他把草扔了,站直身子。“来了。”两个字,声音不大,像石头砸在地上。

萧凛没有回头,可他的手,攥紧了。

小楼里,一点没受影响。阮珠珠窝在司夜寒怀里,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天,那层灰压得很低,连风都停了。

“寒哥哥,外面天气怎么回事?”

“没事。”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有我在。”

她嗯了一声,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吻,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窗外的天还是灰的,可小楼里,暖洋洋的。

高墙外,忽然刮起一阵大风。不是普通的风,是裹着腥臭的、像从地底卷上来的阴风,呼啸肆虐,凛冽大风横扫四方。狂风扑面尘土飞扬,呛得人睁不开眼睛。高墙上的守卫死死扶着墙垛稳住身形,头上帽子骤然被狂风卷落,转瞬便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风里,一个巨大的身型从黑暗中走出来。不是走,是挪,像一座会移动的山,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发颤。那东西比高墙还高出半截,皮肤灰黑,裂开的缝隙里淌着脓液,眼睛是空的,可它“看”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后脊发凉。它不像那些低阶丧尸那样僵硬迟缓,它的关节是活的,步伐是有节奏的,像猎食者在打量猎物。

林骁握着钢筋的手紧了紧。张阳掌心凝着的火球忽明忽暗,汗从额角滑下来。慕容轩眯起眼,那东西的速度,他未必躲得过。萧凛面色不变,可攥着刀的手,指节泛白。

那东西忽然停下,空空的眼眶朝这边“看”过来。它闻到了,活人的气息,密密麻麻的,像黑夜里的火把。它张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獠牙,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不是普通的丧尸叫,是带着威压的、像从地狱深处翻上来的声音,震得人耳膜发疼。然后它动了。快得不像是那么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山压过来,地面在颤,空气在抖,风被它撕开一道口子。

“上!”林骁一声低喝,钢筋削尖了,带着雷光刺出去。张阳的火球砸在它身上,炸开,焦黑了一片,那东西连顿都没顿。慕容轩瞬移到它背后,钢筋捅进后颈,像捅进钢板,只蹭破一层皮。萧凛的冰刃削在它腿上,留下一道白印,像挠痒。四个人的攻击,像石子投进湖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小楼里,司夜寒把阮珠珠往怀里拢了拢,声音压得很低,却很稳。“宝宝,你去空间一会儿。”

阮珠珠没回答,也没有动。她感觉到了——外面那些气息,错乱、庞大、危险,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这边涌来,像黑夜里的潮水,铺天盖地。

司夜寒第一次用那样的眼神看她,不是平时那种纵容的、宠溺的、什么都可以由着她的眼神,是严肃的,是命令的,是不容拒绝的。“宝宝,听话!”

阮珠珠咬紧下唇,咬得唇色发白。眼眶红了,眼泪在里头打转,没掉下来。她心念一动,进了空间。不是她认了,是她想好了——等下趁他不备,她就出来。她来这里不是为了让他一个人扛的。她来这里,是为了救他。

司夜寒见她消失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收了,像关上了一扇门。那张脸冷得像刀刃削过的石头,没有表情,没有温度,只有沉甸甸的杀意。他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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