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一起回国

第二天早餐时，晨光透过落地窗斜斜落进餐厅，长桌上银质餐具泛着一层冷亮的光。

苏静好把勺子轻轻放下，忽然开口：“我想回国一趟。”

宴回正垂眼看着平板上的行程安排，闻言抬眸看她：“现在？”

“嗯。”苏静好迎上他的视线，语气平静，“想回去看看外婆。”

她说得很淡，像是昨晚已经想了一整夜，到了今天早上，才终于把这个决定落下来。

宴回没问她为什么突然要回，也没问她准备待多久，只把平板扣到一旁，声音利落：“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苏静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有空，也可以一起回去。”

宴回看着她，眉梢微抬：“理由。”

苏静好神色淡淡，语气却一本正经：“毕竟，你也是外婆的外孙女婿。”

空气安静了两秒。

连不远处侍者放杯子的动作，都像是跟着轻了一下。

宴回眉梢轻轻一扬，像是被这个称呼取悦到了：“你现在倒是叫得顺口。”

苏静好低头喝了口温水，没有看他：“不是你自己说的，我们算夫妻。”

“嗯。”宴回往后靠了靠，灰蓝色的眼睛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审视，“所以你现在，是正式通知我，跟你一起回门？”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行。”

宴回看了她几秒，忽然低低笑了声。

下一瞬，他伸手拿过手机，直接拨了助理的电话。

“把十一点后的会议全部后移，调飞机，申请华国航线。”他的语气干脆利落，几乎没有停顿，“中午出发。”

电话那头应得极快。

宴回继续道：“落地后先去疗养院，苏家那边暂时不用通知。让国内办事处把安保和车辆都备好。”

苏静好坐在对面，安静听完，才抬眸看他：“中午？”

“你不是说越快越好？”宴回把手机放下，语气淡淡的，“还是你以为，我会让你等到下周？”

“我只是没想到你这么快。”

“第一次见外婆。”宴回看着她，神色平静，“总不能迟到。”

苏静好没忍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宴回的目光停在她脸上，片刻后，又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而且，外孙女婿这个身份都拿出来了，我不去，不合适。”

这人一旦顺着她的话往下接，苏静好反而有点招架不住。

她低下头去切盘里的吐司，耳根却一点点热了起来：“你可以不用重复。”

“为什么不能。”宴回抬手，把她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牛奶换成新的，“我听着挺顺耳。”

早餐之后，整个主楼都迅速运转起来。

艾琳带着人整理证件、随行药物和换洗衣物；助理那边则把国内的落地路线、疗养院接待安排和回程预留时间，一并发了过来。

苏静好原本只是上楼拿个手机，再下楼时，客厅茶几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她的护照，以及一份简版行程单。

她拿起来翻了两页，抬头看向落地窗边正在打电话的男人。

“你是不是一直都这样？”

宴回挂了电话，转头看她：“哪样？”

“别人刚起个念头，你已经把后面的事都做完了。”

“分情况。”宴回朝她走过来，从她手里抽走那份行程单，顺手握了一下她的手，“你的事，我快一点。”

他说得太自然，苏静好被他握得指尖微微一蜷，下意识想把手抽回来，偏偏动作又没快到哪里去。

宴回像是没发现，只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掌心：“还是凉。”

“我又不是恒温杯。”

“你比恒温杯难养多了。”

苏静好：“……”

中午十一点四十，车已经停在主楼门口。

宴回下楼时，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步子不疾不徐，气场却稳稳压住整个门厅。

助理跟在一旁，一边汇报航线安排，一边确认落地后的接驳细节。

“国内那边已经清场，疗养院顶层和会客区都安排好了。”

“苏家有动静吗？”宴回问。

“苏建成昨晚联系了国内几个关系，想探办事处的口风。苏晚晴那边还在试着约人，名单都被压下去了。”

宴回淡淡应了一声，神色没什么波动。

苏静好从楼梯上下来时，正好听见最后一句，脚步不由得顿了一下。

宴回抬眼看过去，视线从她脸上扫到肩头，很自然地走过去，把她那件薄外套往上拢了拢：“风大，别站门口。”

“我只是听见了两句。”苏静好看着他，“回国以后，你打算怎么处理苏家？”

“你想怎么处理？”宴回反问。

“先看外婆。”她声音不高，语气却很稳，“剩下的，慢慢来。”

宴回垂眸看着她，唇角似乎轻轻动了下：“行，那就慢慢来。”

他说“行”这个字时，语气平静得很。

可苏静好知道，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通常都不会真的慢。

车从主楼驶出，一路往庄园深处的停机坪开去。

苏静好靠在后座，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树影，始终没怎么说话。

她回国当然不只是为了看外婆。

若木珠的事要查，外婆那里或许还留着旧线索。

苏家那笔账，也不可能一直拖着。

苏建成、林曼雯、苏晚晴，一个都跑不掉。

正想着这些，手边忽然覆上一只温热的手。

宴回坐在她身侧，没看她，只把她有些发凉的指尖拢进掌心，语气随意：“又在想什么？”

“没什么。”

“你每次说没什么的时候，通常都已经想了很多。”

苏静好偏头看他：“那宴先生很懂我。”

宴回侧眸，对上她的视线：“还行。至少比你那个苏家懂。”

这句话太轻，轻得像是随口一说。

苏静好却安静了一瞬，随后低低“嗯”了一声，没再把手抽回来。

车停在停机坪前时，螺旋桨还没完全启动，只能听见一阵低沉的机械嗡鸣。

私人飞机通体银白，机身线条利落，舷梯已经放下。

机组和地勤站在一侧，见宴回下车，齐齐低头问好。

助理快步上前，把最后一份文件递过去：“先生，全部确认完毕。”

宴回扫了一眼，签了字，随手递回去。

苏静好刚下车，迎面便是一阵风，带着高空起飞前特有的凉意。

她下意识抬手压了压发尾，下一秒，宴回已经站到了她身前，替她挡去大半的风。

“走吧。”他说。

舷梯并不算高，苏静好自己完全能上。

只是她刚迈上去一步，宴回的手就扶在了她腰后。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掌心的温度清晰。

苏静好脚步微顿，低声道：“我能走。”

“我知道。”宴回手没收，语气很淡，“我只是扶一下。”

苏静好没再说话，只能顶着耳根那点热意，顺着舷梯往上走。

进了机舱后，里面很安静。

宽大的舷窗外，是庄园上空明亮的天色。

机舱内光线柔和，桌面上已经摆好了温水和文件。

前方的随行助理压低声音和空乘确认起飞时间，后侧机组人员各自就位，一切都井然有序。

苏静好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刚系好安全带，宴回便倾身过来，替她把腰侧那截没有贴稳的搭扣重新按了一下。

男人靠得很近，呼吸几乎擦过她耳边。

苏静好肩线下意识绷了绷：“好了。”

“没好。”宴回垂眸，手指顺着安全带扣轻轻压过去，“你系得太松了。”

“你对这种事，是不是都很严格？”

“分人。”他说。

“又分情况？”

“嗯。”宴回替她理顺那截带子，抬眼看她，“你的事，我都比较严格。”

苏静好被他看得一时没接上话。

偏偏这人说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直起身，在她旁边落座，顺手接过助理递来的文件翻看起来。

飞机滑行前的轻微震动传来。

苏静好靠在椅背里，目光落向窗外，脑子里却还在梳理落地后可能会碰上的人和事。

外婆要见，旧事要问。

苏建成会怎么拦，苏晚晴又会不会自己撞上来。

她刚把思路理到一半，机舱另一侧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药味。

苏静好眼皮轻轻一跳，转过头去。

助理端着一只白瓷药碗走过来，神色比汇报航线时还谨慎：“太太，您的汤药。”

苏静好：“……”

刚才还在想怎么收拾苏家人，这会儿第一道坎倒是先摆到了眼前。

她盯着那碗褐色药汁，眉心很轻地蹙了一下。

助理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下一秒，宴回伸手，把药碗接了过去。

他端着药，侧过脸看她。

“苏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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