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脸都白了还硬撑
林曼雯后背一下凉透了。
她当然知道。
早在苏静好出生前，她就知道苏建成那点指标差得离谱。医生当年说得还算委婉，换成人话也就一个意思，能不能有孩子，全看运气。
苏静好能生下来，已经算祖坟冒了回青烟。偏偏孩子底子也弱，这些年病病歪歪，跟质量没什么关系才怪。
她最怕的，从来不是苏建成外面有没有女人。
她怕的是，这个男人哪天突然明白自己可能这辈子就这一个亲生孩子，那他那点父爱和家产心思，都会往苏静好身上偏。
所以婚前那次检查，婚后那些复查，还有后面每年的体检，她都提前打过招呼。
报告上的“正常”“指标稳定”，都是她和医生一起替他修过的面子。
客厅里静得发沉。
苏建成盯着她，声音都绷紧了：“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林曼雯勉强挤出一点笑：“建成，你别被她带偏了。她现在就是为了房子故意气你，拿一张不知道哪来的报告……”
“哪来的？”苏静好轻轻接上，“当然是医院来的。”
她看着林曼雯，唇角淡淡的。
“林女士，你不会真以为，报告改了二十多年，就能改成真的吧。”
林曼雯脸色一僵：“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关系。”苏静好语气很温和，“你只要记得，当年婚前那份精液分析，活性低成什么样，你是看过的。后来每一份体检单怎么改回正常，你也比谁都清楚。”
苏建成脸上的肉狠狠抽了一下。
“改回正常”这四个字，像一巴掌抽在他脸上。
他猛地看向林曼雯：“她说的是真的？”
林曼雯手心全是汗，嘴硬得厉害：“我怎么会知道这些！医生每次都说你只是应酬多、压力大，偶尔波动很正常……”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停住了。
苏建成死死盯着她，眼神一点点变了。
她这话，等于承认她确实看过。
手机这时震了两下。
屏幕上跳的是公司副总的名字，平时这个电话他绝不会不接。可这会儿他连看都没细看，直接划掉，转头就拨给了助理。
“给我查。”他声音发哑，“我这些年所有体检记录，尤其生殖项目，全部重新调出来。联系实验室，今晚给我重新做检查。”
那边像是还想先汇报公司状况。
苏建成不耐烦地打断：“先别跟我说公司！”
他盯着桌上那份报告，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当年给我做检查的医生，后面经手报告的人，一个都别漏。我要知道，有没有人动过我的东西。”
电话那头立刻应声。
他挂断电话，脸色难看得吓人。
公司算什么。
如果他真不能生，苏家这摊子就算保住了，又有什么用。
苏静好看着他，慢吞吞补了一刀：“是得查清楚。你不是一直惦记儿子么，别忙了半辈子，最后才发现自己从一开始就没那个命。”
苏建成猛地抬头：“你给我闭嘴！”
“我为什么要闭嘴？”苏静好眼神很淡，“你这么多年，一边做着有儿子继承家业的梦，一边替别人养女儿，还挺忙的。”
苏晚晴脸都白了，尖声开口：“苏静好，你到底有完没完！”
“你急什么。”苏静好终于看了她一眼，“你妈都还没急到晕过去。”
苏晚晴气得手都在抖，偏偏宴回就在旁边，她连往前一步都不敢。
宴回没说话，只抬了下眼。
站在门边的助理立刻走了进来，把另一份文件放到茶几上。
“苏总。”助理声音平稳，“房产返还协议，请您过目。”
苏静好垂眼扫了一下那份合同，语气也跟着落下来。
“现在说正事。”
“把字签了，房子还给我。”
她抬手点了点桌上的文件。
“老宅、院子、库房，还有这宅子名下登记的旧物，一样不落地还回来。你们带进来的私人物品，今晚收拾走。”
苏建成像是被气笑了。
“你还真敢开口。”
“这不是开口。”苏静好看着他，“这是收回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苏建成冷声道，“这房子现在在谁名下，你不会不清楚吧？你拿着一份合同过来，就想让我把宅子吐出来？”
“要吐出来的是你，不是房子。”苏静好说，“东西本来就不是你的。”
苏建成盯着她，脸色阴沉得快滴出水来。
“想要房子，也不是不行。”
他终于把目光从那份报告上挪开，重新摆出了那副谈条件的姿态。
“让宴先生先收手。”
“苏氏现在的项目、融资、海外那几条线，全被卡着。你要这套宅子，可以，先把公司的事解决。只要公司缓过来，我可以签。”
他说到这里，视线又落到宴回身上。
“宴先生，您总不会真想把岳父逼死吧？”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宴回靠在那里，神色淡得很，像是听见了什么不太值钱的笑话。
苏静好先笑了，“你拿偷来的东西，跟失主谈条件，还顺便摆上父亲身份。苏总，你脸皮确实一直很稳定。”
苏建成冷冷道：“少跟我耍嘴皮子。这套房现在是我的，你要是有本事，就去打官司、走流程。我倒要看看，你拖不拖得起。”
这话摆明了就是在拿她的身体和资历压她。
苏静好指尖微微收紧，面上却没什么变化。
“你说得对，真按流程走，我当然没你耗得起。”苏静好轻声说。
苏建成眼底刚露出一点得意，就听见她又慢悠悠补了一句。
“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跟你讲流程的。”
她说完，喉间忽然发紧，呼吸跟着滞了一下。
很轻的一瞬，旁人未必看得出来，宴回却几乎立刻就察觉到了。
苏静好压下那点不适，继续看着苏建成。
“你现在最该担心的，也不是这套房子签不签。”
“是你查完以后，能不能承受得住。”
“万一真查明白了，你这辈子别说儿子，连自己到底还有没有一个亲生孩子，都得重新算。”
这一下，比刚才那句更狠。
苏建成脸色猛地一沉，手背上的青筋全浮了起来。
“苏静好！”
“叫这么大声做什么。”她声音还是轻的，“事情又不是我干的。”
林曼雯彻底坐不住了：“建成，你别听她胡说！她就是想离间我们，她就是想让你……”
“你闭嘴。”苏建成猛地打断她，眼神阴得吓人，“我让你说话了？”
林曼雯唇色都白了。
她跟了苏建成这么多年，太清楚他是什么人。
平时公司第一，利益第一，面子第一。
可一旦事情扯到“儿子”“继承人”这几个字，他什么都能先往后放。
这次也一样。
公司都快烧到门口了，他第一反应却是查自己到底还能不能生。
苏静好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她跟这种人讲父女、讲廉耻、讲良心，本来就没什么意思。
能用的，当然直接用。
她偏过头，看了宴回一眼。
那个眼神很淡，也很短。
可意思很明白：你听见了，该你这个很贵的靠山上场了。
宴回原本一直没动。
这会儿接住她的视线，先看的却不是那份合同，也不是苏建成，而是她明显更白了几分的脸。
下一秒，他已经伸手扶住了她后腰，掌心隔着薄薄一层布料稳稳托住她，拇指不轻不重地压了一下。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见。
“脸都白了，还跟他废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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